顾然瞅了一眼张起灵,面上神色依然不太好:“我觉得不止如此,说不出来,就是感觉里面好像有什么声音似的。”
张起灵走过去,抽出军刀,直接插入棺材里,慢慢划起来,好像在找什么机关。胖子立马大叫,拿出个蜡烛跑到角落里想点,刚点燃蜡烛,火光一亮,就看到角落里出来个东西,是个干瘪的死猫。
顾然瞥了一眼那边的动静,没说什么,这死猫还好,只是相对风水来说反常而已,但这棺材,却让他心里不安得紧。
这时候,张起灵已经找到了棺材的机关,咔嚓一声,棺材盖子往上一弹,一股黑水就涌了出来,顾然连忙往后退,这东西的气味实在是太他妈难闻了,真是坑了他这么好的鼻子!
胖子推开棺材盖子,往里一看,吓得大叫:“狗日的,这么多粽子!”
顾然捂着鼻子上去看了一眼,那里面有许多肢体纵横交错,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尸块,无比恶心。
胖子给吴邪科普养尸棺的时候,顾然一直盯着棺材里的尸体,半天才看了一眼张起灵,轻声问道:“你看里面,是不是一个人?”
张起灵看了一会儿,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紧皱,死死盯着棺材,沉重地点了点头。
顾然上前两步,整个人几乎趴在棺材边上,认真看这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的时候,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些碎片,只是片刻的功夫,他几乎一点都没有抓住,只有个影子,这个影子有许多手臂和腿,长得似乎和这尸体一模一样!他沉默了半天,才退后两步,看着表情十分严肃的三个人,长叹了口气:“我好像,见过这个人。”
这么一个阴森恐怖的场合,碰上这话,吴邪吓得几乎跳起来:“不是,你是说,你以前见过这个人?!这东西少说得几百年了吧!”
胖子也被吓了一跳,然后反应过来,打岔道:“小顾同志,咱说话能好好说吗,你要是以前下墓见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尸体,你就说你以前下墓见过,别你妈的见过这个人!我靠,你丫还活了几百年啊!”
顾然面上没有一点笑容,很不符合他平时的风格,给人看得十分慎得慌,他沉吟良久说:“不是以前下墓见过,我是可能,真的见过一个长得很奇怪的人,十二个胳膊,十二条腿这种。”
胖子凑过去摸了摸他的脑门,“没发烧啊,怎么说起胡话来了?那你说说,你什么时候见的?”
顾然摇摇头:“不记得了。”
张起灵侧目看了看顾然,他对这种仿佛似曾相识,但就是死活想不起的感觉十分感同身受,鬼使神差地伸手拍了拍顾然的肩膀:“别想了。”
顾然点点头:“把这个东西捞出来看看吧。”
吴邪和胖子两个去另一边的耳室找罐子,准备把里面的水舀出来。
顾然看了看张起灵,忽然问道:“失忆是什么感觉?”
张起灵的神情似是有点诧异,然后平淡的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看着顾然,眼神中有点悲哀,“就是这种感觉。”
顾然笑了下,“那我比你还好点,自从我有记忆以来,我知道我是顾然,我知道我的使命是什么,我的本事也还在,似乎只是我过去的一段经历被凭空抹去了。”他又叹了口气,“我一直在想,我应该去完成我的使命,还是应该去找记忆呢?”
张起灵没有回答,也没有去问顾然的使命是什么。
胖子很快就拿了三个罐子回来,递给张起灵和顾然一人一个,吴邪没跟回来,他抱怨道:“小吴同志对这些罐子上的瓷画感兴趣,正蹲那屋研究着呢。”
反正就在旁边的耳室里,也没什么危险,顾然便没有去管,相对于吴邪,他对这个女尸体的兴趣更大,毕竟这里面可能藏着与他过去相关的什么东西。顾然也顾不得嫌脏了,抄起罐子就动手和张起灵与胖子二人往外舀水。
这尸体的全貌露出来了,顾然更觉得似曾相识,于是叫张起灵和胖子搭把手,把这尸体从棺材里挪出来。只是尸体泡了太久,表面蜡化实在严重,一上手就是一层蜡,实在是没法直接往外搬。
张起灵道:“我们把衣服脱下来,裹住头和脚,用枪做个杆,把她抬出来。”
顾然捂着衣服退后两步道:“胖子块头大,把你衣服脱了正好能裹住脑袋,哑巴张提的建议,所以裹脚的衣服就你来贡献了!”
胖子伸着手上前,作势要扒顾然的上衣:“小顾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想看这尸体,怎么连一件衣服都舍不得贡献出来呢?”
顾然翻了个白眼:“休想打我衣服的主意,爪子拿开!”
张起灵看了一眼护宝贝似的在护衣服的顾然,二话没说,脱了自己的上衣。胖子见状,抱怨道:“小哥,你怎么跟小顾同志一个战线了啊!”不过他实在打不过两位大佬,只能哀哀怨怨地脱了自己的上衣。
二人裹好衣服,顾然又直接拿了胖子的枪,没办法他自己下水的时候嫌这东西累赘,压根没带,只能让胖子继续做贡献了。胖子见衣服没了又没保住枪,念叨了顾然半天。
顾然把尸体抬出来放在地上,沉默了一会儿,脸色变了变,有些艰难地说道:“她肚子里有东西。”
胖子看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说:“这他娘的是个孕妇啊!拿孕妇来陪葬,太没人道了吧!”
孕妇,这个词在顾然的脑子里转了转,肚子里的是这个女人的孩子,他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是个有十二只手足的怪异女人,她的声音却很温婉,在问一个长袍打扮的男人:“顾先生,我能给他生个孩子吗?”那男人说了什么,他听不清也看不到,记忆在此就戛然而止了。
顾然回过神来,盯着这个女尸半晌,他确实是曾经认得她的,那长袍男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自己,至于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女人为什么孩子都没有生下来就被放在棺材里陪葬,他就一无所知了。
顾然明显感觉到灵魂深处传来一种悲凉的情感,他莫名心里一酸,却不知缘由。
这厢张起灵和胖子发现了尸体下面的压棺石,上面刻了字,俩人都不认得,于是胖子叫了顾然:“小顾同志,你看看这字你认得吗?”
顾然凑过去看了一眼,摇摇头:“不认识,这东西得问吴邪。哎,他人呢,怎么这么半天都没过来?”
三人回头一看,机关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动了,墙上的门已经不见了!
胖子一下子就慌了神,大叫:“门呢?咱们出不去了?”
张起灵淡淡的道:“机关有时间,到时候自然会出现,先把这个压棺石取出来看看吧。”
三人用力往上抬压棺石,却发现根本抬不动,以三人的臂力,这是绝不可能的,这才发现四周都浇了松汁,把压棺石死死黏在棺材上,胖子敲了敲压棺石,发现下面是空心的。于是三人搜罗出身上没有湿掉的火折子,把松汁烧融,搬开石头,才发现压棺石下面是一个洞!
胖子看了看这个洞,惊讶得嘴巴都合不拢:“这他娘的是个盗洞啊!哪个点儿背的,把盗洞挖到人家棺材板底下了。”
顾然看了看这个盗洞,拧着眉头说:“这不符合常理啊,如果没有这压棺石,这盗洞一打通,尸体就会掉到盗洞里,挖盗洞的人可不知道这东西会不会尸变,他犯不着给自己冒这么大险,随便改个方向就能挖到地砖上。”
胖子摆摆手:“先不说这盗洞符不符合常理了,有这东西在,养气藏尸的局已经被破坏了,整个墓的风水都有可能发生变化,万一把这个墓从灵穴变成败穴,咱哥几个没准儿都得玩儿完!”
西沙海底墓副本8
顾然突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忽然脸色一变:“快跑!”他话音还没落,张起灵就大叫一声:“糟糕!”然后顾然就看到一只长满白毛的小手拉着张起灵的手腕。张起灵反应很快,拿枪给了他一梭子,顾然直接跳到棺材里,“从这里走!不能杀它!”顾然率先跳下去,张起灵也推着胖子下去了。
这盗洞不长,连通的是一个水潭,顾然闭气游了进去,蹬了一脚往上浮,没多一会儿就露了头,看到在水潭边神色正紧张的吴邪,招了招手,游到边上手一撑就跳了出来。张起灵和胖子跟在后面也出来了。三人见到吴邪后,才跟他讲了在那个墓室里的经历。
胖子问:“小顾同志,那东西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不能打死啊?”
顾然凑过去拉着张起灵的手腕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事,才解释道:“那是白毛旱魃,弄死他倒是不难,但是他体内有大量的尸毒,砍了就会蒸发出来,海底墓空气不多,杀他不划算。而且……”顾然犹豫了一下,不知该不该说。
胖子催促道:“我说你就别吞吞吐吐的了,有什么就直说行吗?”
顾然的神色难得露出几分迷茫:“那个女人,很想要个孩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孩子还没生下来,就被丢到了棺材里。我好像,不太下得去手杀那个小家伙。”
吴邪忍不住问:“你真的认识那个奇怪的尸体?那你活了得有六百多年了啊!”
顾然想了想,语气颇有点不确定:“应该没有这么久,我如果有这么长时间的记忆空白,我不会什么都不知道。而且六百年,我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历史上确实没有我这号人。”
吴邪一想也是,心里踏实下来,至少顾然不是个千年老妖,然后他就开始琢磨旱魃与盗洞的事情。顾然没再理会他们的交谈,左右暂时没什么危险,他靠在一边开始琢磨那个女人的事。
明代初年,长得这么奇怪的女人,竟然在正史野史中都没有丁点记载,甚至连传说都不曾有过,这实在是太反常了。还有他自己和汪藏海,按照吴邪的推断,这个墓是汪藏海的,汪藏海找了这个女人来填养气棺,而自己又和这个女人认识,甚至他有一点直觉,应当是跟这个女人熟识。那么汪藏海这么一位能够呼风唤雨的主,很有可能也认识他。毕竟那个女人身体怪异,而他能长生,汪藏海不可能与他丁点关系都没有。
那他与汪藏海又是什么关系呢?如果他真的在明代就出现过,且认识汪藏海,那为什么历史上也没有任何对他的记载呢?
顾然忽然觉得肩膀一沉,才从思绪中醒过神来,正对上张起灵的眼睛,是这家伙把他叫醒的。顾然勉强笑了笑:“谢了,哑巴张。”顺着张起灵手指的方向,他看到刚才他们游出来的那个水潭的水在迅速下降,水面上出现了十几个漩涡,好像是触动了什么东西,在往下抽水一样,水池内壁出现一道石阶,直通池底。
四人打了灯,勉强能够看清池底的模样,胖子看到了池底中间有个石碑,兴奋地准备下去看看,吴邪却觉得这古墓太过诡异,并不赞同,胖子不管吴邪的阻拦,往下走了好几步,过了一会儿抬头说:“他娘的,这里竟然有洋文!”
胖子和吴邪争吵的功夫,顾然赶紧跑下去看,石壁上刻洋文,定然是后来的盗墓贼,至少也是一条信息。他很快就到了胖子那里,打着手电看了半晌,招呼正在往下走的张起灵:“哑巴张,你来看看,这是不是你的记号啊?”
顾然记得,很久以前跟哑巴张下墓的时候,就见他做过这种记号,虽然年代久远了,但他应该不会记错,毕竟很少有盗墓贼会有兴趣在斗里刻一些鬼都看不懂的字母来当做记号。
张起灵快步走下来,摸着墙上的字母,看了半天说:“这地方我来过!”紧接着,他快步跑了下去,胖子也跟在后面追了下去。水池底下的雾气在不断上升,能见度很低,吴邪慢慢走在最后面,顾然便站在原地等他,晃了晃手电给他示意位置,等吴邪下来之后,两个人才慢慢继续往下走。
顾然走在他前面一点,大概十分钟的功夫,就到了池底,还有没退下去的积水,没到小腿肚的位置,顾然走了两步,回头提醒:“水下面有进水的洞,可别踩进去了。”走了几步,看到一只定海石猴,顾然没有理会,继续往池子的中间走,在四只定海石猴的中间,是一块两米多高的石碑,张起灵正站在前面打着手电认真的看。
顾然看不懂古文字,叫吴邪过来翻译,留着一耳朵听他说话,同时问张起灵:“你想起什么了吗?”
张起灵没有答话,眼神还是很专注,手摸着石碑,不知在琢磨什么。
顾然听吴邪的翻译,忽然插了句话:“这个天宫我知道,是云顶天宫,在长白山,我以前还想去看看来着。”
胖子问:“什么云顶天宫,我怎么没听说过。你当时为啥没去啊?”
顾然无奈的笑了笑:“知道云顶天宫的人不多,你不牵扯这些事情,自然不知道这个墓。至于我为什么没去嘛,抢在我去之前,有另一伙人去了,那伙人我知道几个,都是很麻烦的主儿,他们去的地方肯定会给我带来麻烦,我只是好奇,又不是非去不可。”
胖子琢磨了一下:“不对啊,照这么说的话,这云顶天宫里应该有不少宝贝,随便摸出一件都够下半辈子了,就算有麻烦也值啊,而且小顾同志,就你这身手,有啥能给你带来麻烦的?”
顾然摇了摇头,他搞不清楚胖子到底是意外还是也被吴三省拉入局了,不好对他多说,只是说道:“我不是为了钱,我是要找一些东西,给人治病,云顶天宫不见得有我要的,别的地方不见得没有我要的,所以我犯不着去。”
顾然听到张起灵的呼吸变了,是明显的情绪变化,于是胖子再说什么他都不理会了,顺着声音快步走过去问道:“你是想起来了?”
张起灵坐在池壁的角落里,眼神没有平时的淡定,而是一种近乎死灰绝望的眼神,他抬起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二十年前的事情,我想起来了。”
顾然太知道一个人忽然找到一段记忆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了,但这段记忆只是张起灵漫长人生中的一个小节,他几乎没有办法从找到的记忆中获取什么与自己相关的有价值的信息。顾然叹了口气,他认识张起灵虽早,但与他共同的经历不多,对与他相关的一些事情也知之甚少,他只知道,这段记忆会将张起灵拖入又一个无休止的谜团之中。
顾然坐在张起灵旁边,看他的眼神有些许同情,顾然自己虽然也有记忆的缺失,但他好歹知道,他是谁、要做什么,他好歹有几十年的记忆,而不是如张起灵一样,两眼一抹黑。
他陪张起灵坐着,听他慢慢讲述二十年前海底墓发生的种种——吴三省、陈文锦、霍铃……
顾然听到张起灵说他身体出了点问题,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又拉过他的手腕掐了掐脉,甚至直接用匕首割开张起灵的一根手指,点了一滴血放在嘴里尝了尝,然后笃定地说:“你身体没什么问题,至少现在已经没有问题了。”
张起灵的神情似乎是有点茫然的,二十年前海底墓之后的记忆他也有许多缺失,因此他自己也对现在的身体状况没什么认知。不过他也没有理会这件事情,继续和吴邪说他在鲁王宫发现的吴三省的问题。
吴邪只觉得脑子乱得像一锅粥,一方面按照自己所见分析,三叔确实有问题,另一方面他又对三叔有着无比的信任,无法控制地自言自语:“不对不对,事情没这么简单,没有动机,三叔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起灵淡淡地说:“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你三叔的话,的确没有动机,但是——”
顾然一听张起灵这话,忽然想起自己在船上时候那个关于吴三省与解连环的荒谬的猜测,现在这个猜测竟然在哑巴张嘴里得到了些许证明!他定了定心神,对吴邪说:“哑巴张说得没错,鲁王宫里,你三叔确实有问题,至于你三叔的动机——”顾然叹了口气,“总之你防着点那个老狐狸就行。”
吴邪抓着顾然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顾然摇摇头:“很多东西我也只是猜测,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吴邪知道,顾然说这话就是打定主意不会跟他说了,定了定心神,还是当前出去更重要,然后就发现胖子在石碑前面梳头,是准备去那个天门,还跟吴邪说那边是往上走的,位置更高,更适合他们从穹顶打洞出去。
西沙海底墓副本9
四人找到天门,由顾然打头,张起灵断后,吴邪胖子在中间往前走。走了没多一会儿,顾然就停下了脚步,吴邪在后面思考着三叔的事,没注意到,差点没撞上去,他一个急刹车,连带后面的胖子也差点撞到吴邪背上,这家伙大骂:“停什么呢,怎么不走了?”
顾然说:“别说话。”然后把耳朵贴在石壁上,片刻他又用手在石壁上摸了摸,然后说:“两面墙在合拢。”
张起灵摸了摸墙,点头说:“看样子有变故,没时间了,我们退出去再做打算。”四人着急忙慌地往回跑,幸亏发现得早,不然以胖子的体型,还没跑到进门的地方就要被卡住了。张起灵的速度很快,弄了两下暗门,骂了一声,转头说:“有人在外面把门轴卡死了。”
胖子破口大骂,吴邪也十分着急,准备趁着墙还没有变得特别窄,直接往前跑。
顾然摇头说:“我们应该是进错门了,这里是死门,往前跑也出不去,我们往上爬吧。”说着,他就直接爬了上去。上面黑漆漆一片,看上去很长,根本不知道哪里是个尽头,他爬得速度很快,在前面探路。
胖子看着片刻就消失在视线中的顾然,咂舌道:“这家伙属壁虎的吧,怎么这么快!”
顾然的轻身功夫很好,完全施展开的时候,比能够快到几乎让人看不清他的身影,因此没多一会儿就快要到顶了,他看到一行血字:“吴三省害我,走投无路,含冤而死,天地为鉴——解连环。”
顾然记住这行字,时间紧迫来不及思考,既然这里有一行字,底下又没有尸体,且解连环疑似出去假扮成了吴三省的话,他必然在这里成功逃生了,那么顶上肯定有盗洞!顾然又往上爬了一点,发现顶上出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立马翻身上去,踢了踢两壁,确定足够结实,然后用手电往下扫,同时喊话:“往这边爬,有盗洞!”
下面很远的地方传来回应的声音,是胖子那厮:“天无绝胖爷之路!你丫也爬太快了吧,怎么看着这么远呢。”
顾然估算了一下距离,现在墙没有收得特别近,垂直上爬对吴邪和胖子来说有点费事,以他们的体力,不见得能爬的上来,于是往上爬了一点,用脚蹬着洞壁,从包里翻出一捆绳子扔了下去,用手电垂直向下照着:“吴邪,拽着绳子,我拉你上来,胖子,你再自己爬一会儿,我一下拉不了两个人。”
胖子大笑着喊道:“没问题,你先救小吴同志,胖爷我还能坚持一会儿。”
顾然把吴邪拉上来的时候,张起灵也爬了上来,又把绳子丢下去,二人一起往上拉胖子。顾然一边拉绳子一边想,这哑巴张的力量真是大得可怕,拉胖子这个吨位的,他竟然不觉得怎么吃力。胖子上来的时候,后背已经被磨破了皮,顾然笑骂:“胖子,你出去之后可得减肥了,不然救你都费劲。”
说归说,顾然也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他们现在身处垂直的盗洞口,再往上爬两米左右就是斜着的盗洞,四人必须得趁现在还有力气,爬到斜着的盗洞里才能休息,于是说:“别休息,这里不安全,先往上爬,到上边再歇着。”
四人奋力往上爬了一段,到斜着的盗洞,靠在洞壁上休息,其实胖子和吴邪爬得都不算多长,主要累的是顾然,他自己拼着体力消耗快速爬上来,又拉了两个人,即便是体力再好也有点吃不消了。
胖子都顾不上怼顾然了,一边喘一边说:“小顾同志说得对,这次长记性了,回去之后怎么样我也得减下来几斤,不然我王字倒着写。”
顾然嘲讽道:“倒着写也是王,你就压根儿没想减。”
胖子想着这条命是人家捞上来的,自己理亏,便没多说话。
顾然调侃道:“我说胖子,你就不能别叫我小顾同志了吗,听着像在部队里似的,叫大名你会死啊!”
胖子点头,敷衍的说:“行行行,我以后就叫顾然,您满意了吧?”
顾然摆谱,故作矜贵地点点头。
吴邪想起来顾然在底下时候说的话,问张起灵:“小哥,这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进成死门了?”
张起灵在闭目养神,想了一下说:“应该是记号被人调过了。”
胖子怀疑是阿宁,吴邪觉得这并不可能,阿宁不是土夫子出身,就算身手好,也没这个本事,然后开始怀疑自己三叔。张起灵看出吴邪的顾虑,讲出了自己对当年事情的推测。
张起灵三人在上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解连环的血书,顾然便没有再发表言论,张起灵的推测固然有理,但仍有许多环节扣不上,比如吴三省为何会性情大变制作一份精细的计划书,比如吴三省为什么要害吴邪,这都在逻辑上说不通。
至于解连环和吴三省之间的关系,顾然并没有把他的猜测告诉吴邪三人,一来是因为这太荒谬,他还没有足够的证据,二来不管吴三省在过程中做了什么,他的目的始终都是对付组织,顾然也怕提前让吴邪知道太多反而坏事。
自打胖子开始扯淡吴三省被鬼上身了之后,顾然就没有再听,认认真真地开始闭目养神。
胖子和吴邪说了半天,也没什么多有价值的结论,纯粹是在盗洞里一下子放松下来开始侃大山。胖子胡扯完,挠了挠后背问:“小吴,你有没有觉得进了这个古墓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身上痒得厉害?”
吴邪看了一下伤口,没什么异样的感觉,摇了摇头。
顾然凑过去,拉住胖子挠后背的手,看了看之前莲花箭弄出来的伤口,上面已经长了许多白毛,如果时间长了,这白毛有可能沿着伤口长到血管里,这可就不是痒这么简单了,要了他的命只是时间问题。
王胖子见顾然看了半天没动静,问道:“小顾,啊不是,顾然,你看啥呢?”
顾然用手碰了碰白毛,按了一下伤口,冒出来一滩黑血,他拍了拍手,调侃道:“恭喜你,莲花箭的毒发作了。”
胖子叫道:“我靠,为啥就胖爷我有事,小吴同志怎么就活蹦乱跳的?你他娘的就别废话了,有解决的法子没啊,痒死胖爷了!”
顾然琢磨着,这种毒药他带下来的药可解决不了,他眼珠转了转,看着吴邪,点头说:“有啊,你等会儿啊!”然后直接伸手薅了一把吴邪的脖子,这家伙刚才被吓了半天,又爬了墙,身上都是汗,顾然直接把湿淋淋的手按在胖子的背上。
顾然刚一下手,胖子就惨叫一声,人直往前逃,大骂:“你他娘的给胖爷涂了什么东西!我的姥姥,你还不如剜了我呢,这也太他妈疼了,你丫的就不会提前说一声,让胖爷我有个心理准备啊!”
顾然一掌呼到胖子的背上,把人打得直咳嗽,“我给你解毒你还敢骂我?疼死你算了。”
胖子缓了过来,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背上不疼了,问顾然:“你给我涂的什么东西啊,还挺灵的。”
顾然瞟了一眼颇有点目瞪口呆的吴邪,老神在在地说:“你顾爷牌的特效解药,别这么多废话,有用就完事了。”
张起灵看着好笑,直摇头,这一幕正好被顾然看到了,他指着张起灵说:“哑巴张,你竟然会笑了。”刚说完,张起灵又变成了一张扑克脸。
吴邪好奇极了,特别想问为什么顾然用自己的汗能解得了胖子的毒,只是顾然压根没有给他问的机会,直接顺这盗洞往前爬了。没多一会儿,顾然面前就出现一个分叉口,右边往里面一点被砖头垒起来了,左边的是通的,顾然觉得右边的可能是通往之前棺材下面那个盗洞的,便直接往左边爬了。
没过多久,顾然忽然听到脚步声,立刻停了下来,对后面做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然后关掉手电筒。过了一会儿,脚步声近了,能听出来是盗洞上面传来的声音,有个人在上面走动,只是隔着一层砖顶,顾然分辨不出是吴三省还是阿宁的脚步声。
他准备等这人走过去再继续爬,万一上面的人发现底下有人,起了杀心怎么办?他们现在的状态可都不怎么样。还没等上面的人过去,顾然就闻到了一阵香气,他立刻回头,打开手电,光往后一扫,只见张起灵背后有一团头发,瞬间就缠住了他的手,然后把前面的胖子和吴邪也缠绕起来。
张起灵的反应极快,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问:“身上有没有火源?这东西怕火!”
吴邪拿出打火机的功夫,禁婆已经到了胖子和吴邪之间,这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伙,见张起灵有本事自己挣脱开来,就把目标对准了显然更弱鸡的胖子和吴邪。至于顾然,他自己也很是纳闷,禁婆的头发过来了一缕,刚碰到他就缩了回去,似是对他害怕一样。
顾然来不及细想,抄起匕首就扎向禁婆的脸,只是这家伙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瞬间就缩到头发里去,根本找不到在哪儿。
西沙海底墓副本10
张起灵用打火机点燃了火折子,烧掉吴邪和胖子身上的头发,逼得禁婆退到黑暗中去。顾然见胖子的鼻子和嘴里都是头发,直接一拐子槌上他的胸口,直让他一口气上来吐出了一大团。
胖子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咳了一会儿,半死不活地说:“顾然,你下手也太他娘的狠了,要不是这身肥膘,胖爷的肺都要被你打出来了。”
顾然作势要把头发再塞回胖子的嘴里,面带微笑:“我给你塞回去,轻点打一下,你试试能不能吐出来?”
胖子连连摆手,这家伙说不准真做得出这样的事情,他问道:“刚才那东西到底是啥玩意儿?”
顾然道:“禁婆,不认识啊?刚进来的时候我不就说这墓里有禁婆了吗。”
胖子讪讪地笑着,他哪记得顾然说过什么东西,转了话题问道:“这墓的风水这么好,怎么里面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顾然想了想说:“这个墓已经不能用风水来判断了,它所有的东西都是和我们概念中的规矩背道而驰的,毕竟是汪藏海这家伙修的,他怎么想的,咱们可猜不透。我们赶紧走吧,刚才上面走过去了一个人,也不知道是谁,抓紧时间出去再说。”
爬了没多长时间,顾然停下了,回头说:“到头了。”上面是几块很大的青冈岩石板,推开了就应当是某个墓室了。顾然正准备上手推,忽然听到上面有奇怪的脚步声,重的很,不像是人类的,怕不是个粽子之类的家伙。
顾然指了指上面道:“上面有东西,不知道是粽子还是海猴子,哑巴张上来帮把手。”张起灵爬了上来,二人动手刚抬起一条小缝,就感觉手上一松,石板已经被抬走了,二人一看,是一只长满鳞片的海猴子,肩膀上还插着一只梭镖。
顾然当机立断蹿了出去,挥着匕首就刺向海猴子,这一刀下去,直接把它的肩膀捅了个对穿,顾然心道可惜了,海猴子的反应速度比他想象得要快,不然刚才那一刀就能直接插在它的喉管上。
海猴子跳上了一根柱子,顾然正准备追,就听胖子大喊:“快点,那禁婆上来了!”
顾然分了个神看去,胖子和吴邪刚从盗洞口钻出来,哑巴张正拖着那石板准备盖回去,只是这东西实在是太重了,他只能一寸一寸地拖着走,吴邪和胖子过去帮忙也没好多少。
吴邪那边有哑巴张护着,总归是安全的。
顾然双眼一眯,盯着柱子上的海猴子,轻身跳了上去,他在半空以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转了一下,虚晃一招迷惑过智商不太高的海猴子,让它误判了方向。紧接着,顾然直接扔出去手里的匕首,直接钉在海猴子的脖子上,已经捅穿了,海猴子瞬间失去生命,从柱子上掉下来,砸到了地上。顾然蹬了一下柱子,翻身落地,取下匕首,过去帮张起灵他们拖动石板。
正好赶在禁婆的头发从洞口冒出来之前,把石板盖了上去,那禁婆在下面撞了好几下,胖子干脆坐了上去,用自己的体重做附加,约莫过了十分钟,洞底下才安静下来,危险可算是过去了。
这么一通折腾下来,顾然直后悔自己出门之前为什么不多带点趁手的兵器,如果他的棱针和各种刀枪都在,怎么会跟海猴子上下缠斗,上蹿下跳的太他妈消耗体力了。
顾然刚坐下休息,就见张起灵往东南角的方向走过去,墙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半人高,不知道通向哪里。这是张起灵记忆停止的地方,顾然一眼就看出这家伙心里的打算,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张起灵的眼神有点犹豫,他看着顾然说:“我可能还得进去一次。”
顾然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吴邪十分激动地说:“不行,你这不是去送死吗?如果你再失忆二十年,一切都没意义了。”
张起灵淡淡道:“我和你们不同,对于你们来说,这里的事情只是一段离奇的经历,而对于我,这是一个巨大的心结,如果不解开,就算我什么都记得,这一辈子也不会好过。”
吴邪十分着急,顾然拍了拍他的肩安抚一下,然后看着张起灵说:“你没有装备,体力、精力都不在最佳状态,我们先想办法出去比较重要。如果你真的对这里很好奇,可以上去了之后准备好东西,再下来一趟。”
毕竟洞里面是什么他们都不知道,如果只是顾然和张起灵两个人,顾然绝对不拦他,还会陪他一起进去,只是还有吴邪和胖子,实在得为他们的安危考虑。
顾然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顺便多说一句,二十年前的记忆而已,且不说你进去了能不能找得回来,单说二十年前于你整个生命,实在算不得什么,况且只是一件事而已。你的记忆和我的认知好像有点偏差,你似乎什么都忘了。”
在进鲁王宫之前,那个招待所里,顾然跟张起灵讲述的时候,他并没有就任何一件事情追问什么,因此顾然理所应当的认为张起灵应该还记得不少,只是他忘了,当时他于张起灵而言是几乎完全陌生的存在,以张起灵的性格,他连黑瞎子都没去问,自然也不可能追问他什么。
现在看来,张起灵被格盘得实在严重,光是这一件事就能成为他的心结了,那当他知道更长的岁月的时候,岂不是要心肌梗死?
张起灵的表情有点矛盾,问顾然:“你知道什么?”
顾然诚恳地说:“我知道得上次几乎都跟你说了,虽然二十年前的事情肯定和九门的行动有关系,但我不认为它值得你这么冒险。先上去,墓就在这里,跑不了,你还有机会再下来。”
如果是别人这么轴,顾然早就把人敲晕带走了,可张起灵不一样。一来他打不过张起灵,二来想要找寻过往的感觉,他是曾经有过的,所以能够理解哑巴张现在的迫切。
张起灵道:“有多少把握,我们能够出去?”
吴邪对他讲了一遍退潮时候敲开墓顶的打算,张起灵总算是被说动了。距离退潮还有六个小时,四人便坐下休息。顾然还没歇多一会儿,就见吴邪跟魔怔了似的,直接冲进了洞口,速度简直比他逃命的时候还快。
顾然直接冲进去,三两步就追上了吴邪,直接一脚踹在他背后,把人踹倒在地,然后拉他起来,抱怨道:“刚才还说不让哑巴张进来,你自己倒是跑进来了,闲的没事瞎看什么啊,中招了吧!让你摔一跤长长记性,活该。”顾然一眼就看出来,吴邪刚才是被洞里的东西弄迷糊了。
胖子和张起灵也追了上来,手电一扫,忽然看到黑暗里蹲着一个人,吴邪还以为是吴三省,立刻大叫:“等一下,前面有人!”那人站了起来,快速往洞里跑。
顾然正架着吴邪,一时间分身乏术,张起灵当即飞也似的追了上去,跟胖子俩人一前一后把人按倒在地,用手电筒一照,发现是阿宁。她蓬头垢面,潜水服勾破了,身上也都是血,而且表情很是呆滞,一点反应都没有,是被吓傻了。
顾然扒开她眼皮观察了一下,冷哼一声,直接一个手刀砍在阿宁的脖子上,把人弄晕了。
“她压根没吓傻,是装的。你们见过哪个吓傻了的能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就撒腿跑的。”顾然翻了个白眼,“跟我玩儿这一套,她还嫩了点,爷搞幻境的时候她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先捆起来,省得一会儿惹麻烦。”
他看了看张起灵,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竟然被他看出些许尴尬来,顾然“啧”了一声:“哑巴张,判断失误啊,你这家伙身手厉害,就是人太好了,玩儿人心这一套不行。”不过他逗人也适可而止,万一把哑巴张惹急了,他可打不过这家伙。
正好现在的位置里洞里面不远了,顾然拿手电筒照了照,发现里面隐约是一棵树的形状,上面还闪着光,他琢磨了一下:“要不进去看看?反正都走到这儿了,就当是圆了哑巴张的心愿。”
张起灵自然是乐意的,胖子看里面闪着金光,还以为有什么宝贝,立马就同意了,三比一,吴邪也没法反对。
走到里面,顾然用手电一照,才发现这是一株巨大的白色珊瑚,长得很像一棵树,上面挂着许多金色的小铃铛。远看还没发现什么,顾然凑近过去一看,大惊道:“我靠,这是一树的六角铜铃啊!”
胖子听过这一节,纳闷道:“你们有没有看错,这战国前的东西,怎么又出现在这儿,这未免也太巧了一点。难不成,这汪藏海,也是个盗墓的?”
西沙海底墓副本11
顾然沉吟良久,若有所思地慢慢说:“汪藏海是做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两个墓有联系。两个地方都有蛇眉铜鱼,都有六角铜铃,偏偏还都是青铜器,你们不觉得太巧合了一点?我记得来的时候墓道上的浮雕,是三条蛇眉铜鱼,那么第三条现在在哪儿?我猜也在一个墓里,这三个墓又是什么关系?”
“而且……”顾然看了一眼张起灵,然后说,“六角铜铃这东西,是用来迷惑人的神志的,会产生幻术,就我知道的,应该有一个地方跟这东西有关。”
吴邪问:“哪里?”
顾然盯着张起灵,慢慢说:“张家古楼。”
张起灵姓张,顾然又盯着他说的这句话,吴邪和胖子瞬间把目光放到了张起灵身上。可张起灵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显然,他不记得了,三人又一起看顾然。
顾然摊了摊手说:“别看我,我不知道张家古楼在哪儿,只是以前听人提过,说这里面有会乱人神智的铃铛。只是不知道这里跟汪藏海、鲁王宫有什么关系了。”
顾然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听人提过是真的,张启山当年亲口对他讲的,还曾想邀请他一起去。不知道张家古楼跟汪藏海的关系就是假的了,张汪两家,他多少知道一点,又多少能猜到一点,反正都是跟长生有关的。
顾然又看了一眼张起灵,连忙说:“哑巴张,你最好别打这个主意,那地方你当年去过,有很多好手,规模大到不可思议,但几乎都折在里面,你也差点死了,你要不想自杀,就休想一个人去。找记忆的方法有很多,大可不必这么玩儿命。”
张起灵点了点头,大概是把顾然的话听进去了。
四人见退潮的时间也差不多要到了,这里一树的青铜铃也危险,便干脆退了出去,胖子还把昏死的阿宁背了出去。
回到墓室,胖子抄着家伙准备劈柱子,弄出个能爬上去的落脚的地方,顾然拦了一下,回头问吴邪:“就需要个人爬上去撬砖是吧?”
吴邪点点头,紧接着就见顾然跟爬行生物似的,贴着这滑不刺溜的柱子,手脚并用就爬了上去。
胖子捣了捣吴邪:“这位到底是什么来路,还他娘的是人吗!这人类返祖成猴子了吧,这么能爬。”吴邪也同样十分震惊,如果说顾然的身手还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那这种轻身功夫就可以归为不可思议的范畴了。
不一会儿顾然就爬到了头,敲了敲宝顶,又用匕首撬开一块,面色一变,向下大喊:“不行啊,这是实心的,砖头里面都浇了铁浆,神仙也撬不开啊!”
吴邪脸色很难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道:“你先下来。”然后就见顾然蹬着柱子直接跳了下来。
顾然看了看吴邪,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安慰道:“实在不行就只能等救援了,我下来前跟人说过,如果我五天没信的话,就让他带人来救我,充其量等一星期,省省氧气跟体力,咱没准还有活路。”
胖子出了个主意,可以从进来的盗洞摸回去,反正电梯是有时间的,没准能找到进来时候的潜水装备。张起灵突然想到天宫里面那个尸体上可能有炸|药,二话没说直接过去找,摸了两下,把尸体搬过来。
顾然“嚯”了一声,道:“还真有炸|药啊,不过都几百年了,还能有用吗?”
张起灵说:“只要八宝转子能用,炸|药肯定能用,现在就怕机关老化了。”
顾然无所谓地说:“试试吧,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脱了衣服,又叫张起灵三人也把裤子都脱了,接在一起弄成个绳子,到时候好把尸体捆在上面。他把“绳子”绑在腰间,背上尸体,又爬上了柱子,背上这家伙虽然老化了,但还有几十斤重,他爬柱子也慢了许多。才爬没多久,顾然就感觉背上的尸体好像大了一点,心下一惊,不过这东西撑死了就是个僵尸,就算真的有异动,他也能对付得了,便继续往上爬,到顶的时候,用匕首凿开个好落脚的地方,站稳之后,把尸体倒着捆在柱子顶部。
顾然顺着柱子溜了下去,坐在地上等着退潮的时间,还剩五分钟的时候,吴邪叮嘱张起灵,让他别失手了,顾然忽然想到尸体的异样,保险起见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见那柱子上空空如也!
“尸体呢?起尸了?”顾然立刻站了起来,转头快速叮嘱,“可能等不到退潮了,找到尸体随时有可能引爆它,你们记得把阿宁拖上去。”他跑出去几步,就见那尸体趴在柱子后面的宝顶上,指甲抓着浮雕,身上的黑色硬皮尽数龟裂,里面血淋淋的。
顾然大叫一声:“你们准备好,我要引爆了!三、二、一!”他把匕首扔了过去,与此同时往反方向一扑,他离炸|药实在是太近了,一下子就被气浪撞到了墙上,龇牙咧嘴地爬起来,见到从烟雾中跑出来的吴邪、胖子和张起灵三人,胖子背上还背着阿宁。
吴邪连忙问:“你有没有事?”
顾然擦了一把嘴角的血,“没大事,刚才那尸体恐怕是要尸变成一具血尸了,幸亏及时发现,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看看顶子有没有炸开。”
炸药的威力极大,顶子上面炸开一个半米的洞,海水涌了进来,洞口在不断被海水冲垮。海水还没冲上来,刚才盖着盗洞口的青冈石板被就被充废了,一个东西从盗洞里喷出来,正是那个禁婆。没来得及反应的功夫,水位已经上涨了五六米了,漂了几分钟,就已经到了洞口,胖子往上游,从顶上敲下一颗夜明珠顺走,下一秒,水就没过了脖子,四人深吸一口气,依次从洞口游了上去,海水不深,一口气正好能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