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痒看了看青铜树,疑惑道:“我也不知道,真奇怪,刚才我一看到这树,就好像习惯一样,突然想……爬上去。”
顾然和老痒都因为青铜树而产生了异样,让人不得不心生警惕。
凉师爷跟着走了过来,看了半天青铜树说:“这东西是个祭器吧,商周左右的东西,具体在祭祀的时候干什么用,太古老了,已经超出了我的见识。”
吴邪问道:“能不能看出,到底是商周哪一段?”
顾然也看向凉师爷,他对历史没那么熟悉,看这青铜树,能认出是先秦时期的东西已经是顶天了。
凉师爷摊了摊手说:“这东西肉眼看不出,在下只能给你猜。你看锈色偏黑灰,可能是锡青铜、铅锡青铜和铅青铜中的一种,西周的可能性最大,大概能有个五成。另五成我就说不出来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的规矩,我知道这些已经不错了,再往深里讲在下只能瞎掰。”
凉师爷的判断有理有据,但更重要的问题在于,这棵青铜树的体积实在是太大了,以古人的工艺水平,几乎不可能用传统工艺先做出模具,再铸出成品的,只有可能用了一种新的工艺。而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是,这棵青铜树耗材巨大,商周时期究竟能不能炼出这么大数量的金属还有待商榷。
无论如何,这棵青铜树已经可以被称为神迹了,这里应该就是整座古墓的中心,也是厍国先民最后守护的东西,那么按照李老板之前的说法,这个墓比秦始皇陵还厉害,应当是有许多宝贝,可一路而来,他们并没有发现任何明器。
只能说明,宝贝和这棵青铜树有关。
吴邪想了想,对三人说道:“李琵琶能看上眼的东西,有没有可能跟这个青铜树有关,附近也没别的东西了,要不要到树上看看,是不是宝贝藏在树上了?”
老痒当然是同意的,说道:“都在这份上了,爬几步有啥大不了的,这上面这么多棍儿,和爬楼梯似的,不用使多大力气的。”
凉师爷虽然是被三人硬绑过来的,但都走到这里了,不上树看看有什么宝贝还真不甘心,他也点头附和说:“最后一关了,怎么也要上去看看。”
吴邪三人的目光都看向顾然,他是这支队伍中最强的战斗力,一路而来也都是以他为主导,这时候自然要听听他的意见。
顾然沉吟片刻,点头说:“那就上去看看吧。”
顾然仍然一马当先窜上了树,这里的枝桠密度刚好,很适合攀爬,吴邪作为四人中体力第二好的,戴上手套就跟在了顾然后面。只是向上攀爬毕竟相当消耗体力,爬了一会儿,凉师爷的体力就支撑不住了,老痒的腿也在打哆嗦,四人便停下休息。
顾然看了看自己和后面三人的距离,往下爬了两步,凑到吴邪旁边,以老痒和凉师爷听不见的音量低声说:“我想先上去看看,我刚才想起了一些画面,这棵树,我曾经上去过,我有一种直觉,上面有我想要知道的东西。”
吴邪疑惑道:“我们最终也是要爬到上面的呀。”
“你好好想想我们一路的经历,这个墓和海底墓哪个危险?为什么海底墓都有人去过,这里却几乎什么风声都没有?”顾然指了指树上,“我怀疑上面有很危险的东西,你们不一定能到树顶。”
吴邪想了一下,确实,海底墓有机关、禁婆、旱魃、粽子,而这里除了哲罗蛙和尸阵,几乎什么危险都没有,墓主人不可能没有这方面的设计。只有可能这些东西在青铜树顶,守护着最重要的宝贝。如果真的如顾然的猜测,那他们三个确实会拖后腿。
“而且……”顾然犹豫片刻,“如果只是你也就罢了,老痒和凉师爷,我不想让他们知道太多关于我的事情。”
吴邪想了想,低声问道:“你一路上,好像对老痒都很防备,反而凉师爷你还挺放心。”
顾然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吴邪的脑袋,“凉师爷就是个拿钱办事的,他跟着咱们,说白了就是为了捞一口油水,这人有眼力劲儿,我不想告诉他的东西他不会问,也不会打什么歪心思,就算真让他知道了什么,出去之后也能拿钱摆平。
但老痒不一样,你回忆回忆,他的破绽太多了。照我猜,他的目的在你,让你也下这个墓,至于他图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秦岭神树副本9
吴邪陷入了沉思,确如顾然所说,老痒这人一路上都在骗他。老痒没有三叔那么聪明,所以他的谎话漏洞很多,只是一路而来行程太匆忙了,吴邪没有静下来好好想过这个事情。
一开始,老痒说去陪葬坑,但从后面的行迹来看,他的目标是这个墓。而且吴邪怀疑老痒已经下过这个墓了,不然没法解释他在路上有很多地方记得路。
老痒最大的破绽出在一开始的时候,只是那时吴邪的注意力全被六角铜铃吸引了,而忽略了老痒言语中的漏洞。按老痒的话来说,他要钱,四百万,这钱吴邪拿不出来,但顾然能拿得出来,对于老痒来说,最省事的方法应该是找顾然借钱,而不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秦岭。
只能说明,老痒有除了钱以外的目的。而这个目的应该跟吴邪有关,就如顾然所说,老痒需要让吴邪一起下墓,而他不希望顾然掺和。那么墓里有什么事情是必须吴邪来完成,而顾然不能知道的呢?
顾然见吴邪眉头紧锁,揉了揉他的头:“已经到这里了,很快就能知道老痒的目的,我观察过了,他身手跟你半斤八两,你防备着他,应该一时间不会出事。积尸地里我给你的那盒毒针带没带,一旦老痒有异动,赶紧下手,那东西不要人命,只是会让他失去行动力,我有解药。”
吴邪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在鲁王宫的时候用掉了,就是你和小哥跟我们分开的时候。”
顾然道:“你等下。”他在包里翻了翻,又拿出一盒毒针,还有一把很短的匕首,他想了想,又翻出一个小金属镂空的球,递给吴邪,“匕首上也有这种毒,都给你。如果真出了什么事,你就往这个球里滴一滴你的血,这里面是我养的蛊虫,能联系到我,这样你出事我也能感觉到。”
吴邪接了过来,把东西收在自己的衣兜里,点了点头。
顾然拍了拍吴邪的肩膀:“我上去了,注意安全。”话音刚落,顾然就抓着青铜树枝爬了上去,速度极快,比刚才带吴邪他们一起爬的时候不知快了多少倍,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下面的青铜树好爬,顾然防备着老痒,想尽快甩开他们,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往上爬。很快,顾然就发现上面的青铜树枝越来越密,已经没有办法贴着树干攀爬了,只能倒挂出去,踩着枝桠的尖头往上爬。
顾然爬到枝桠外面,算了算距离,在心里感谢了一下曾经教过自己轻身功夫的二月红,要没有他那一手,这一段爬起来就费力了。顾然的速度降了下来,这一段路对吴邪三人而言很有难度,不可能追上来。
往上爬了几分钟,顾然看到上面不远处挂着许多带着面具的干尸,这些干尸的手脚卡在枝桠里,脸都是朝下的,奇怪的是脸上的面具并没有因为重力而脱落。顾然一眼望去,只觉得这些东西好像在盯着他。
顾然小心翼翼地往上爬,凑近一具干尸,用力摘下它脸上的面具,虽然干尸的脸已经因为缩水而显得十分狰狞,但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人。
这青铜树上,密密麻麻挂了这么多死人。
顾然忽然觉得手上的面具有些异样,这面具没有绳子,不是靠外物固定在脸上的,只能是这面具自身有蹊跷。而且这面具的形状非常奇怪,在嘴巴后面的位置,有一个螺旋的小凸起,上面还有一个小洞,是直接塞到嘴里的。
顾然从洞那里掰开了面具,里面露出一段类似螃蟹脚一样的东西,顾然把它抽了出来,是一只已经石化的虫子。这虫子只有半截,顾然用手电照了一下干尸的嘴,果然,嘴里有另外半截虫子,一直插到喉管里。
这是少数民族的虫蛊。
顾然曾在云南的墓里见过类似的东西,这些虫子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爬到人的身上,轻则为人所控,重则直接毙命,邪门得很。那面具上的虫蛊是螭蛊,他曾经见过,这种虫子可以通过面具爬到人的身体里,人就戴着这个面具一辈子摘不下来了,行为都受虫子控制。
八成是设计来守护青铜树的,带上面具的人就成了守护者。
顾然扔掉手里的面具和虫子,从包里掏出一截染血的纱布,撕成两段,缠在两只手上。这还是在鲁王宫的时候,从张起灵身上弄下来的血。亏得他当时没直接扔掉,这次还给带来了。
但愿哑巴张的血干了之后也能驱虫吧。
顾然爬过这些干尸,用手电往上一打,大概往上六七十米的地方,青铜树干上附满了这种螭蛊面具。那些面具里的虫子应该都是活的,数量太多了,即便是哑巴张的血管用,那段路也得小心翼翼地爬。
更何况顾然现在没把握,隔了这么久已经干掉的麒麟血还能不能用。
若是不能用,通过上面一段路就要费些功夫了。
顾然干脆挂在青铜树枝上休息,从祭台一路过来,他都没有休息过,现在已经觉得有些累了。顾然从包里翻出一包压缩饼干,就着水就开始啃,也不嫌这东西难吃了。
休息了十分钟,顾然从包里拿出一根绳子,重新背好背包,开始往上爬。靠近面具的时候,那些螭蛊就像是感受到了人一样,纷纷动了起来,沿着青铜树枝就朝着顾然的方向爬了过来。
顾然一看就知道这哑巴张的血没什么用,赶紧往上爬,也不知道螭蛊有多少,如果上面整棵树都是螭蛊,顾然可就真的没办法爬到树顶了。他本事再大,也挡不住螭蛊的数量多。
顾然速度虽快,但毕竟他是个人,体积大,这里的青铜枝桠太密集,他的身手不好发挥。而螭蛊就不一样了,这些小东西完全不受影响,顺着青铜树枝爬得极快。
一只螭蛊缠上了他的脚。
顾然蹬了一下,没甩掉,只能用手往下拽,却发现很容易就拽掉了。他想了想,又尝试着把手伸向螭蛊密集的地方,一部分面具停在原地或后退,而另一部分则不受影响地爬过来。
顾然这下明白了,不是哑巴张的血不好用,只是这绷带当时缠在他的伤口上,也被他的血染了,两种血混在一起,降低了血液的浓度。而且这绷带的面积太小,不如哑巴张浑身都是高纯度的麒麟血,所以只能管一点作用。
而这虫蛊是人培育出来的,也分三六九等,有的螭蛊就会害怕这丁点不纯粹的麒麟血,而有的螭蛊比较高级,就不怕这玩意儿。
这绷带好歹有点用,能吓退一部分螭蛊也是好的。
顾然心思一转,干脆解开了刚才从包里取出来的绳子,论攀爬能力,他是肯定比不过这些面具的,只能用点别的手段了。
顾然把绳子一抖,攥着一头向上扔去,正缠住一根青铜树枝,顾然双脚一蹬,接力直接腾空而起,蹿了上去,他抓住绳子缠绕的那根青铜树枝,后背整个向外弓起来,脚蹬在下面的青铜树枝上,这才避免了被青铜树枝戳成筛子的命运。
顾然解下绳子,又往上一扔,人再次腾空而起。这样的风险极大,若是绳子没缠好,或者在空中的身形没控制好撞到青铜树枝上,顾然随时可能没命。但这个方法好就好在,速度极快,下面的那些面具根本追不上他,而他在一处停留的时间又很短,惊动到的新面具又数量有限。
这实在是太消耗体力了,顾然如此往上爬了三四百米,就已经气喘吁吁了。幸好,顾然往上打了一发信号弹,发现距离青铜树顶已经不远了,大概再有二百多米就能到。
顾然松了口气,上面的青铜树枝又变得稀疏了,比最密集的那一段好攀爬一些,他可以不借助绳子来迅速爬上去,二百米的体力,他还是有的。
顾然收起绳子,重新开始往上爬,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一段青铜树干上仍有螭蛊面具,但奇怪的是,靠近顾然的面具越来越少,而马上就要爬到顶的时候,已经没有面具敢靠近他了,螭蛊面具都趴在青铜树干上一动不动,就好像已经死了一样。
顾然无心去想其中因由,只当是靠近树顶的正常现象,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他在树顶放血的时候,也没有螭蛊活动。
到青铜树顶了,这里已经没有横出去的青铜树枝,青铜树干的顶部就是一个十米的圆台,上面雕刻着双面蛇的浮雕,而最中间,有一片大概直径半米的区域没有浮雕,上面只有一个刻上去的字。顾然辨认了一下,是金文的“祭”字,这棵青铜树是祭祀使用的。
顾然蹲下去摸了摸那个字,那里仿佛对他有一种特殊的吸引一般,紧接着他就发现,在把手掌放在字上的瞬间,指尖开始往外渗血,毫无征兆,血越渗越多,就如同在青铜树下面一样,整个手掌都在出血。
奇怪的是,顾然并不感觉疼痛,也没有失血带来的不适感。
更奇怪的是,血并没有顺着青铜树干往下流,而是填满了整个“祭”字的雕刻。
血止住了。
秦岭神树副本10
顾然缩回手,脑子嗡的一下,就像被针扎一样剧痛。他的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无数的画面,是他的过去。
数量庞大的记忆使得顾然在短时间内陷入了一种半昏迷状态,他整个人跌坐在青铜树上,回忆着曾经的自己经历的一幕幕。
顾然出生在元朝,那个鞑子入侵,汉民卑贱如蝼蚁的时代。他出生于一户书香世家,只是那年岁里,读书是没什么用的。
家道败落,父母相继病死,顾然一个人只身流落江湖,期间辛苦辗转自不必赘述。总之,他为了远离蒙古人的朝廷,一直在西南一带活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了仙人的秘密。
可能是时代太久远,许多记忆已经很是模糊了,顾然只能回忆起,他当时竟然真的开始寻仙求道。所谓山中不知岁月,他发现自己修炼到瓶颈出关的时候,外面已经换了朝堂,已经是大明江山了。
后来,顾然才发现,他之所以修炼到瓶颈无法突破,是因为这个世界已经失去了足够的仙气,连修炼的源头都没有了,自然没法得到成仙。但按照他曾经发现的仙人的秘密来看,这个世界原本不是这样的,曾经是真的有寻仙问道之人成功的。
顾然开始寻找原因。
他发现了长生,也发现了青铜树。
传说厍国先民是可以通过祭祀来实现愿望的,而在漫长的岁月中,顾然发现自己的祖先是厍国先民,他离开秦岭,进入中原,与汉人婚配。因此顾然身上是有古厍国的血。
顾然最终来青铜树以身为祭。
祭祀之后,顾然还是顾然,仿佛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知道,那道瓶颈不见了。
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顾然仍然回忆不起来,他究竟有没有成仙,他的记忆又为何离奇地消失,他统统想不起来。
顾然在地上呆坐了一会儿,消化掉脑海中的记忆片段,他有一种直觉,他来青铜树这一趟的意义已经达到了,后面的记忆,就要追寻过去的他离开秦岭之后的踪迹再去寻找了。
顾然突然听到了细微的虫鸣声,他四下看了看,螭蛊没有追上来,也没有任何虫子出现。愣了一会儿,顾然才想起来,这不是古墓中的虫子,而是他身上带的虫蛊——吴邪遇到危险了。
顾然这才想起来,他在这青铜树顶陷入回忆中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了,他一直得意于自己善于估算时间,就没有养成像吴邪那样,出门必戴表的习惯,这下倒是不知道今夕何夕了。
来不及细想,顾然盯着蛊虫的动态辨认了一下方向,便翻身下树,顾然刚一落到树干上,就听到下面传来剧烈的搏斗声,奇怪的是,他在青铜树顶上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四周宁静一片,就像上面有个结界封锁住了外界一样。
下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像是有什么东西撞击在石壁上,发出的闷响让人牙酸。这已经不是人和人搏斗能够发出来的动静了,怕不是吴邪等人惊动了这墓里的什么东西。顾然直接把绳子缠到匕首的手柄上,确认好吴邪的位置,用力把匕首扔了出去,紧接着,他整个人就拽着绳子荡了出去,直接跳到青铜树中间的祭台上,然后一拽绳子,把插在石壁上的匕首收了回来。
顾然一眼就看到狼狈地趴在祭台上的吴邪,拉他起来,赶忙问道:“发生了什么?”
吴邪指着青铜树里面,“有条独眼巨蛇。”
老痒看到顾然,大骂:“你他妈的怎么现在倒出来了。”
顾然没工夫理会老痒,他死死盯着祭台,这里面的东西给他一种熟悉又危险的感觉,他催促道:“你们赶紧走!”
吴邪和老痒爬上之前当作绳桥的登山绳,这根绳子已经很脆弱了,用登山镐固定的另一端已经有一部分被剧烈的撞击扯飞了,剩下一点点,被两个大男人的体重拉着,登山镐直往外脱。顾然收起了匕首,从背包里掏出了两支手|枪,亏得他让黑瞎子帮忙准备了这东西。他整个人死死盯着棺室,只听“嘣”的一声巨响,棺室鼓了起来,裂开了好几条缝,一条黑色的独眼巨蛇探出头来。
那条独眼巨蛇就像是没有看到顾然一样,巨大的眼睛转向吴邪和老痒的方向,老痒一看不妙,立刻用长刀一砍,斩断了登山绳,吴邪和老痒二人直接撞到了一边的栈道上。
“烛九阴。”顾然认出这条独眼巨蛇,冷冷地叫了一声,抬枪对着它。
烛九阴这才注意到祭台上还站着一个人,头向顾然的方向探过来,那只巨眼竟然眨了一下。
顾然不知为何,从这条烛九阴的眼睛中看出一种疑惑的情绪,这种疑惑大约和顾然是一样的——为什么烛九阴一开始没有注意到顾然?
顾然想不明白,但这并不影响他抬手就对烛九阴打了一枪,但子弹似乎对烛九阴起不到任何伤害,只崩掉了它的鳞片,一点实质效果都没有。
烛九阴被他激怒了,但似是有所忌惮,并没有第一时间扑上来。顾然回头看了一眼吴邪那边,大喊:“你们那爬到周围的岩洞里,看看有没有出去的路!”按理来说,这里的岩洞是天然形成的,应当有可以通向外面的路。
顾然把没什么作用的枪插回包里,抽出了他惯用的匕首,直接跳起来扑向蛇头的方向。他心中隐隐有一种猜测,这条烛九阴应该是守护青铜树的,不会主动伤害顾然这个身上有厍国先民血液的人,但吴邪和老痒不一样,如果顾然没有猜错的话,他们是从青铜树里面的棺室出来的,都招惹到烛九阴了,自然没法轻易全身而退。
顾然只能和烛九阴缠斗,给吴邪和老痒争取找到出路的时间。
烛九阴被彻底被顾然惹火了,也不管他是不是厍国的血脉,身上有没有青铜树的气息,直接撞了过来,尾巴往顾然的方向缠。
连子弹都伤不到这条烛九阴,匕首就自然不可能了,顾然只能灵活地闪避,他踩着烛九阴的身体借力跳开,躲过蛇尾打上来的重击,蛇尾拍在地上,眼见着祭台的面上裂开了一道石缝。这东西的力气大得可怕,如果被打到一下,整个人不死也得残废了。
不过这东西好就好在体积太大,灵敏性没有顾然好。顾然在蛇的身体间反复横跳,狭窄的缝隙都能钻过去,让这条烛九阴根本没有办法逮到他,只能在祭台上左一拍右一拍,却完全伤害不到顾然。
毕竟是活了这么多年的烛九阴,被尊为传说中的神兽,神智远超一般生物,见捉不到顾然,就将矛头对准了刚才逃窜的吴邪和老痒,也不理会顾然了,直接冲了出去。
吴邪和老痒二人爬进了下面的一个岩洞里,烛九阴的头太大了,钻不进去,就直接往洞口一撞,一时间乱石纷飞。
顾然一看情况不妙,烛九阴不理他了,眼见那洞口就要被烛九阴撞塌,掂了掂手里的匕首,心一横,抓着匕首直接跳了出去,脚在祭台的边缘用力一蹬,借了下力,匕首直接插进边上的石壁里,离吴邪的位置不远。
顾然一只手握着匕首,整个人挂在石壁上,另一只手掏出枪,对着烛九阴的眼睛连开了好几枪。刚才他想岔了,这烛九阴身上都是坚硬的鳞片,但眼睛可没东西保护,脆弱得很,根本挡不住子弹。
子弹打到烛九阴的眼睛里,它疼得猛然蜷缩成一团,尾巴一扫,顾然顺势蹬了一脚石壁跳了起来,又在烛九阴的尾巴上踩了一下,趁着烛九阴的头离岩洞远了一点,飞身钻进挨着吴邪二人在的那个岩洞的另一个岩洞。刚才烛九阴的撞击已经让吴邪进去的那个岩洞的洞口塌掉了,顾然进不去,只能就近找一个,看岩洞里面能不能打通过去。
顾然刚进岩洞,就听到旁边再次传来撞击和坍塌的声音,听位置在更里面一点的位置,八成是吴邪运气不好,进了个容易塌的洞。顾然赶紧顺着岩洞往里爬了一点,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是离隔壁坍塌地方最近的一处,才停下来休息。
这里的岩层结构不稳定,顾然不敢贸然用炸|药炸开,万一再炸塌了,他们还没被烛九阴吃了,就先得被石头砸死。最好的方法,就是等烛九阴先消停下来退回去,顾然再顺着被烛九阴撞塌的洞口,一点点清理开石头,把吴邪和老痒两个人捞出来。
岩洞和岩洞之间的石壁太厚了,顾然根本听不清吴邪那边的动向,只是看蛊虫没有活动,证明吴邪那边暂时是安全的。
顾然正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没过多一会儿,突然听到枪声,眼睛顿时睁开,翻身起来。外面没有烛九阴的声音,枪声从隔壁传来,要么是岩洞里又发现了什么东西,要么是吴邪和老痒打起来了。
秦岭神树副本11
顾然瞬间就想起来之前怀疑的老痒来这里的目的,很有可能现在是老痒对吴邪动手了。
但吴邪和老痒两个被封在岩洞里,顾然在外面根本过不去,他只能沉下心来,静静地听着隔壁的声音,枪声响了几声就没了,隐约传来石头撞击的声音,然后也安静了。
顾然放轻了脚步挪到岩洞口,万一再有什么动静,他就用炸|药从岩洞口炸开,根据声音判断,吴邪和老痒应该是被第二次坍塌分开了,中间隔着石头。如果顾然炸开洞口,看到靠外的是吴邪,就能直接捞他走,如果是老痒,就直接一枪崩了,左右都是不亏的。
顾然猫在岩洞门口,正静静地等着,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然后就见堵在门口的石头被撞飞了,从石洞里飞出来一个人,是老痒。老痒跟着乱石被撞出来,滚到下面,石头太多了,顾然就算想救他也有心无力,更何况顾然压根不想救他。
顾然正准备爬到隔壁的岩洞里找吴邪,就听又是一声巨响,一条黑色巨蟒冲了出来,吴邪也跟在后面出去了。顾然见吴邪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爬到吴邪所在的洞口,拍了拍他的肩问:“什么情况?”
吴邪说:“那条黑蛇是突然出现的,我也不知道。”
老痒整个下半身都被压在石头里,已经压烂了,吐了很多血。吴邪叹了口气,过去问他:“你……你还有什么话说?”
顾然跟在吴邪旁边,扫了一眼老痒,起先他没有发现,但从青铜树顶上下来,他突然能看明白了,这已经不是真正的老痒了,而是一个由青铜树诞生出来的人,一个被复制的人。
这恐怕才是青铜树被人趋之若鹜的能力——具象化。
整个山洞突然狂震,碎石四处滚落,片刻的功夫,老痒就被彻底埋在里面。顾然脸色一变,拉着吴邪就往洞口跑:“完了,烛九阴和那条黑蛇打起来了。”
那可是两个大家伙,真的四处冲撞,这整个山洞都要保不住了。
顾然和吴邪站在洞口,他们现在是在整个青铜树的中间位置,上下都有几百米的高度,片刻的功夫不可能跑得出去。但这里的石壁随时可能坍塌,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先到一个巨蟒打不到的地方去。
最好的选择是青铜树干,烛九阴毕竟是守护那东西的,好歹有几分顾忌,但困难实在太大,从这里荡过去,少说要有几十米,顾然一个人还能试试,按带上吴邪,即便没在中途被巨蟒打掉,也会被青铜树枝插成筛子。
顾然抿了抿嘴,大脑飞运转,他突然听到了水声。水声是从外面来的,八成是这两条蛇打的时候把山体打塌了,正好被山洪冲进来。这样一来,他们就有出路了。
顾然拉着吴邪的胳膊:“我们赌一把,往下跳。”话音刚落,没来得及让吴邪反应,就拉着他从山洞口跳了下去。
两个人的冲击力太大,顾然在中途调整了入水姿势,但仍冲进水里十来米。顾然只觉得拉着的吴邪软趴趴地往下沉,赶紧托着他的后背往上浮,没想到凉师爷中途冒了出来,跟顾然一起拖着吴邪往上漂。
顾然之前看到吴邪和老痒的时候还想过,凉师爷跑哪儿去了,但时间太匆忙,根本来不及问。刚出水面,顾然便说:“往青铜树那边游,水位涨的太快,一会儿那两条蛇跑水里打起来,我们都得遭殃,好歹先借青铜树躲一下。”
话音刚落,就听扑通一声,那条黑色巨蟒已经摔进了水里,水花四溅。紧接着,烛九阴顺着青铜树爬了下来,凉师爷吓得整个人都在往水里沉,顾然一手拉着吴邪,一手拉着凉师爷,就停后者哆嗦着说:“我的天哪!那东西是哪里来的?这……这条是烛九阴啊!”
顾然点头,面色有点沉重,“这条烛九阴八成是守护青铜树的,被我们招惹出来了。”
吴邪对烛九阴的来历不熟悉,凉师爷便给他科普。
烛九阴实际上是一种巨大的毒蛇,在古时候被叫做烛龙,帝舜时代用它来炼油照明,按理来说几千年前就灭绝了。烛九阴的眼睛是横着长的,现在这只紫色巨眼是本眼,还有一只眼睛长在这只眼睛的上面,不常睁开,是阴眼。传说中烛九阴的阴眼连接地狱,给它看一眼就会被恶鬼附身,时间长了会变成人头蛇身的怪物。
现在这条烛九阴的注意力完全不在三人身上,它死死盯着水底,应该是怕那条巨蟒的突然袭击。
吴邪想了想说:“岩洞的上面应该有出口,只要水位升得足够高,我们就可以从上面出去。但这里毕竟太靠近山顶了,不知道能升到哪里。而且还有这条烛九阴,要是它对我们突然发难……”
顾然回想了一下他爬到青铜树顶的情景,离岩洞最上面不远,他没注意有没有洞口,就算没有的话,打个盗洞也就出去了。他犹豫一下说:“从上面应该能出去,看水位升到哪里吧,实在不行我们从青铜树爬上去。青铜树顶离洞顶不远。至于这条烛九阴……”
顾然看了看那铺满鳞片的巨蛇,叹了口气:“我们只是要从上面出去,它应该不会为难我们。”见吴邪和凉师爷二人不相信他的话,又叹了口气说,“真的打起来,它不见得能奈何的了我,烛九阴只是守护青铜树的,没必要为了阻拦我们出去冒这么大险。如果不是你们进到了棺室里面,它都不见得会出来。”
没过多一会儿,几只白色的面具从水里浮了上来,是螭蛊的壳,顾然拿起一只一看,里面是空的,恐怕现在大量的螭蛊都浮在水里了。顾然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这么多螭蛊,他是真的没办法了。
吴邪也发现了这面具,打起手电潜入水里一看,虫子都爬在那条巨蟒的身体上,白花花一大片。这些虫子一看到吴邪的手电,立刻从巨蟒身上弹开,直向吴邪三人围了过来。
“我靠!”顾然大骂一声,突然看到吴邪咬破自己的手,鲜血涌出来,他的手在水里挥动,血晕开,蛊虫冲到三人面前又游了开去,不敢靠近。成群的虫子在三人面前形成一道虫墙。
顾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吴邪,脸色有点古怪:“你吃过麒麟竭?”
吴邪下意识点了点头。
顾然“啧”了一声,现在吴邪吃没吃过麒麟竭已经不是重点了,这里水太多,吴邪的血撑不了多久,他指了指青铜树:“我们到树上去。”
顾然断然没有想到,三人一上青铜树,那条烛九阴就转头盯着他们,眼睛里满是血丝,目光十分诡异。
顾然没有受到影响,但吴邪却突然有一种灵魂被被抽离的感觉,只觉得强烈的恶心和头晕,立刻把脸转过去,凉师爷已经像中邪一样了。
显然,顾然的判断失误了,烛九阴并非对他们没有恶意,恰恰相反,这条烛九阴现在怕不是想要杀死他们。顾然大脑飞快运转,疯狂思考现在该怎么带着两个人脱身,还没想明白,就见吴邪掬起一捧水泼到了烛九阴的头上。
“你看准了再泼能死啊!”顾然大骂一声,吴邪明显是想泼醒凉师爷的,但却鬼使神差地泼到了烛九阴脸上。
顾然一手掏出枪,一手重重地掐了一把凉师爷,让人回神。他举枪对着烛九阴的眼睛,随时准备开枪。
烛九阴一折脖子,做出攻击的姿态,顾然先下手为强,连发数枪,他的枪法很准,都打在烛九阴的眼睛上。
烛九阴疼得疯狂扭动身体,尾巴拍打着岩石,顾然来不及叮嘱吴邪和凉师爷,直接从原地跳了起来,攀着青铜树枝又追着烛九阴的眼睛开枪。
石壁那里原本已经出现一条巨大的裂缝了,烛九阴这一打,整个裂缝扩散开来,整块山面都在不停的地裂开,水下激流翻滚,潭水全向着烛九阴撞出来的裂缝涌了过去。
“进水,顺着水流方向跑!”顾然大喊一声,又追着烛九阴开了几枪,没子弹了,他丢掉手里的枪,直接一个猛子扎到水里,朝着裂缝的方向游了过去。
方才烛九阴的尾巴乱打的时候,凉师爷和吴邪都被打到了水里,二人被冲散了,吴邪懵了一瞬,醒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凉师爷的身影了,山体上面的石头大块大块地塌下来,根本没法找凉师爷,吴邪又听到顾然的喊声,忙往后一仰,顺着水流卷进了缝隙里。
顾然依稀见吴邪在他前面进了缝隙,忙顺着水流的方向往前游,过了几分钟,可算是赶上吴邪了。水势太急,四处横冲直撞,他能够在水中稳定身形,看到前面已经很不容易了,根本没法拉着吴邪一起,干脆瞅准河道比较宽的一处,从吴邪旁边超了过去,至少他在前面,能够看清楚前面的河道走向。
又过了几分钟,顾然看到前面有一个断崖,赶紧回身拉好吴邪,一个自由落体,二人直接又一头栽到了水里,所幸这里落差不大。这是来时候的地下河,水流比一早湍急很多,外面应该下了一场大雨,涨过山洪。
秦岭神树副本12
地下河的河道还算顺畅,吴邪突然发现河壁上刻着什么东西,拉着顾然去看,“这些浮雕记录的是古代少数民族的祭祀啊!”
顾然看了一眼,立刻愣住了,是在祭祀青铜树,和他几百年前的方法有异曲同工之处。他们把奴隶挂在青铜树上,血液顺着树干流了下去。而另一幅浮雕,刻的是他们将奴隶的尸体扔进青铜树内部。
顾然指着这幅图问道:“你们是从青铜树里面出来的,那里面是什么?”
“你没进去?”吴邪有点诧异,然后跟顾然讲了他们在里面见到的怪异景象,“有一个棺室,再进去之后又一个很大的空间,里面有一个尸茧,烛九阴就在下面。不过我也不明白这里面是真的如此,还是我们想象出来的。青铜树里面,我的脑子下意识想什么,都好像能出现。”
顾然点了点头,没有做声,他应该去到青铜树里面看一眼的。只是现在想什么都来不及了,他继续看壁画,古代人把一些液体倒入青铜树之中,然后就见烛九阴从青铜树里面爬出来,许多像战士一样的先民用弓箭和长矛围着烛九阴,显然是在狩猎。
如果按照这幅图画的,烛九阴不是被古厍国人安排在这里守护青铜树的,反而是厍国人的敌人?
顾然只觉得脑子很乱,这与他之前的所有猜测完全相悖。
后面的浮雕中还刻了一些仪式内容,每一个仪式中都有一个特别魁梧的人,但这个人脖子上面长了一个蛇头。
古厍国的图腾是双身蛇,是人面蛇身的,那这个蛇头人身的,又是什么来历?但下面的壁画已经没有给顾然解答了。无论是烛九阴,还是古厍国,都随着上千年的历史埋葬在时间之中了,顾然想不出答案,也有极大的可能一辈子都得不到一个答案。
这些近乎于属于史前文明的内容,已经有太多太多不可探知了。
顾然对这些消失的历史没有执念,纵使他知道自己和厍国往上追溯,有那么一丁点的亲缘关系。这一趟,让他回忆起的内容已经够多了。
手电快没电了,漂在水里又不方便从包里拿备用电池,二人便关掉了手电,在黑暗中漂流。足足漂了好几个小时,顾然的精神已经陷入了一种空洞的状态,他已经没有精力再去思考任何事情了,更重要的,是从地下河中出去,后面还有很长的一段路才能走出秦岭。
前面突然出现一道光亮,顾然集中精力一听,赶紧拉住吴邪,水流的速度太快,还没等他说话,就觉得身下一空,又是一个自由落体。这是一个很高的瀑布,顾然只能反映到这种程度,十几个小时的漂流,他的身体已经几乎到了极限,在瀑布中也很难再保护自己和吴邪了。
二人砸到水里,顾然只觉得吴邪那边撞到了什么东西,就感觉吴邪的身体一软。顾然赶紧往上游浮出水面,见吴邪已经昏了过去。他摸了摸吴邪的脑袋,伤处不算严重,应该只是撞晕了。
幸好,二人已经出到了山体外面,顾然看了一眼,这里应该离夹子沟不远,是一处河道,已经安全了。顾然拖着吴邪爬上岸,把人拉上来之后,整个人躺在岸上大喘气,这连番下来,即便是他的身体都已经吃不消了。
顾然拉着吴邪的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他们在墓里呆了将近一天一夜,又漂流了十几个小时。反正这里不会有人来,顾然先检查了自己的身体,身上只有一些零散的皮肉伤,便先没有理会,赶紧检查吴邪的身体,发现他因为撞击,胳膊脱臼了,断了几根骨头。
这可难办了。
顾然出来的装备带的齐全,但骨折他也无能为力,只能小心翼翼地扒了吴邪一身湿哒哒的衣服,擦干伤口,简单上了个药,把他脱臼的手臂接上,然后就近折了几根树枝固定住吴邪骨折的地方,用所剩不多的绷带包扎了一下。
顾然靠着河边生了火,幸好包里还有火折子可用,不然就要钻木取火了。顾然烤干了二人的衣服,又泡开包里所剩不多的干粮,简单填了一下肚子。昨晚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吴邪却还没有醒过来,八成是那一下撞得不轻。
顾然琢磨了一会儿,从这里走到最近的村子,以他现在的疲惫,再带上昏迷不醒的,怎么也要走七八天,时间太长了,吴邪的骨折这么长时间得不到治疗,容易留下病根。
只能顺着河走了,现在水位高,流速快,顺利的话,有个三四天的功夫就能出去。
打定主意,顾然就近砍了几棵树,用包里的登山绳扎了一个简易的木筏子,然后削了一根长木头做撑杆,把吴邪小心翼翼地搬到船上,然后撑着筏子往下漂。
整整两天,顾然都没法睡觉,吴邪没醒,他需要盯着木筏子漂流的方向。水流的速度真的很快,不眠不休的情况下,从山里出来的第三天中午,顾然就到了他们之前投宿的村子。只是他们俩一个昏迷不醒,一个体力到达极限,他实在不敢进村子,只能躲到一个没人注意到的地方,拿手机打了个电话。
见到村子,代表他的手机终于有信号了。
“瞎子,你还在西安吗?”
“呦,顾然啊,你这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啦?”瞎子的声音懒洋洋的,一看就是在地上享受生活呢,“我在西安啊,这不是想等你出来之后吃个饭嘛,没想到你这十天半个月的没消息。”
“在就行,劳驾,来秦岭接我一趟。”顾然松了口气,黑瞎子在西安就好。这种没法开车进来的山路,能够最快赶到的只有黑瞎子了。
幸好当时以防万一,让黑瞎子给他放了个定位的东西,看来这东西还放对了,起码黑瞎子能准确找到他在哪儿,“快点,我要撑不住了。”顾然怕黑瞎子不当回事,又叮嘱了一句,然后就挂了电话。
黑瞎子一个激灵,他当然能从手机那极度失真的声音中听出来顾然的虚弱,但没以为这家伙真虚弱到这种程度,连忙从手机上调出来顾然的卫星定位,在秦岭深处,过去最快得要一天一夜,顾然的位置还在缓慢的移动。
顾然不是不想跟黑瞎子扯皮才挂了电话,只是他是在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整个人马上就要昏睡过去,忙从河里掬了一把水,淋在脸上,强打起精神,至少要撑到黑瞎子赶到。
黑瞎子是在第四天中午找到顾然的,当时顾然已经躺在木筏子上了,意识不大清醒,手里还握着匕首,他听到脚步声,下意识睁了睁眼,然后就看到了反光的墨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黑瞎子,松了口气,直接眼一闭昏了过去。
“我去,你丫的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儿啊!”黑瞎子一见到顾然惨兮兮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嘲笑他一句,就见人已经昏迷不醒了,赶紧把在木筏子上挺尸的两个人弄出去。
顾然再醒来,已经在医院了,他只觉得身体酸软,这是过度疲劳之后的正常反应。
顾然偏了偏头,看到了靠在墙上的黑瞎子,嘴里还叼了根烟,不过没点,应该是怕护士来骂他。
“呦,终于醒了。”黑瞎子凑过来看了看顾然的眼睛,“那吴邪都比你醒得早,退步了啊,顾然。”
顾然翻了个白眼,刚想张嘴说话,就觉得喉头很疼,发出来的都是嘶哑的声音:“去你的,爷四五天没睡了,多睡会儿怎么了!”
黑瞎子端了杯水给顾然,“能坐起来吗,用不用我扶你?”
顾然撑了一下床板,费力地坐了起来,接过水杯,慢慢喝掉了一杯水,才觉得人好了点,“现在第几天了?”
“你睡了一天一夜,吴邪比你早醒半天,不过这家伙撞到了脑子,脑震荡了,现在还不清醒。”黑瞎子饶有兴致地问,“你们这是下了个什么墓啊,能帮你搞成这样?”
顾然叹了口气,慢慢说道:“我也说不清楚是谁的墓,厍国听说过吗,是他们的地盘。那里面有棵青铜树,有一种神奇的具现化的功能,你潜意识想什么就能给你弄出来什么。吴邪被他发小诓了过去。那地方在秦岭深处,我们光走进去就走了八|九天,结果出来的时候我带着个伤员,实在是走不出来了,不然也不至于打电话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