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从睡梦中醒来,端详着默娜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庞。
“亲爱的,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默娜柔声絮语地说道。
“现在几点啦?”
“我只能对你说你巳连续睡了十二个小时。”
“真的!”
他精神抖擞地从床上起来,走入了浴室。当他穿好衣服时,咖啡的香味已扑鼻而来。
默娜轻声细语地说道:“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现在又要干什么呢?”
“休假。飞船已经隔离起来,带来的样品也密封在铅制容器里,等待伯吉斯和他的小组进行详细的检查。你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有想好。”
“那末我们一起商量吧。”
“金,你要给你弟弟约翰尼打个电话,我发觉他和你说话时总有点心绪不宁。”
“他不管对什么事,总是局促不安。我的天使,这种咖啡色正味浓。”
“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你不会见异思迁吧。”
“你说的什么呀?”
“你不是说过我们要结婚吗!忘啦?”
“噢……”
“有时我真想用锅砸你的脑袋。”
“那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结婚。”
他点起了一支烟,走到电话机旁,给座落在小山丘上的他弟弟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伊洛娜,我是金。”
“金,亲爱的!在你们奇妙的飞行最后阶段,我们从电视上看见了你……是那么的激动人心……”
“这可不是我的功劳啊,亲爱的弟媳。约翰尼在家吗?”
“你说呢!当然是在工厂里了。除了他的办公室和工厂,你休想在别的地方能找到他。最近,他好象很忙。”
“他打电话给我,说要和我谈谈。”
“那么你在他工厂办公室准能找到他。金,我们什么时候能在这儿见到你?我有一大堆美人给你介绍呢!你也该成家了……像你这样声名卓著的人物……”
“在我身边就有一个绝代美人,她叫默娜,是一个天使。”
“说正经的,金。你别搞那种风流韵事。”
“我不懂什么风流韵事。她长得很美,你想她有多美就有多美。总有一天,你会见到她的。亲爱的,现在我给你丈夫打电话。”
他挂上电话的同时,埋怨他弟媳说话啰嗦。
片刻后,他听到了他弟弟的声音。
“怎么啦?约翰尼。你给我打过电话……”
“是的,金。我要见见你,越快越好。”
“有什么事吗?我正好在休假。”
“有一件紧要的事,你什么时候上我家来?或者来我办公室……”
“是不是有关造纸厂的事?”
“似乎有点关系。”
“你别跟我谈造纸厂的事。对造纸工业,我一窍不通。”
“别开玩笑了。金。我得到了……警告。”
“什么?”
“金,他们威胁我……”
“这倒象一个侦探故事。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我一点儿不知道。”
沉默片刻后,金不以为然地说道:“约翰尼,在一小时内我就赶到。你不要把这件事看得太重,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种行业值得你去喂饱他们的肚子……”
他挂上了电话,默娜问道:“亲爱的,你要去干什么?”
“我的天使,我的弟弟遇到危难的事。”
“你想上工厂去吧?”
“当然啰!”
“我跟你一块儿去,我有好几个月没有出城了。”
“好吧,不过你得多穿一点……懂吧?”
她对看镜子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禁失声笑了起来。
‘我敢和你打赌,工厂里没有一个工人会喜欢我这身打扮的……”
“你快成了女神了。”
半小时后,他们离城远去了。
他们下车后,俩人惊奇地眺望森林和山峰的奇特景色。虽然金以前到过这儿,但当他接触到几乎是原始的大自然时,仍不免有着新异的感受。
庞大的造纸厂破坏了大自然的美,连那条昔日富有诗情画意的河流,也变得混浊不堪,由于在河上修筑了堤坎,水的落差发出的轰呜声响彻周围的地区。
默娜喃喃地说道:“金,要不是那座工厂,这儿倒是真正的天堂。”
“我的天使,这就叫做进步。我们走吧,我弟弟会在那座疯人院似的工厂里到处找我们的。他当上经理后,成了造纸厂的国王了。”
“你是长子,为什么你放弃了?……”
“甭提它了,我们不是在中世纪。我不喜欢那类工作。自从我祖父建立这座工厂以来,我们家总是有人对这种行业感到厌恶。我父亲干上了这一行,他从未快活过。现在,我弟第也没有开初时那样得意了。”
他们在堆满纸张的宽阔办公室里找到了约翰尼。他只有二十七岁,要不是他从事这项力所不及的繁重工作,初看起来,他还到不了他应有的年岁。
“我感谢你的到来。”他握着他哥哥的手时,说道,“这是一件严重的事……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金放声大笑:“默娜也可以听听。不久,她就是你的嫂子了。”
约翰尼大吃一惊:“这是一件严肃的……”
“我们已经严肃地考虑过了。”默娜莞尔一笑。
当他们坐下时,金说道:“约翰尼,你的脸色不好,你要知道我虽过了几个月地狱般的生活,可你好象比我还老得快,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哎,问题成堆,工人罢工,机器更新,净化厂的运转……金,这些都是小事。”
“那末,我们谈谈大事吧。”
“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声音嘶哑、说话含糊不清的人打给我的。他说通过调查知道,我还不满二十七岁,说我很年轻,不到该死的时候,他们要审慎地再研究一下。然后,挂上了电话。”
“竟有这样的事!你要知道,世界上还有些神经不正常的人。”
“金,别开玩笑了。”
“兄弟,在现今的世界上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即使真有其事,也不会无缘无故地威胁一个人。什么原因引起别人反对你呢?为了一个女人,还是其它什么的?”
“你是了解我的。”
“是啊,我们是同胞兄弟。”
“我看只能是为了工厂的事。”
“我不明白。”
“我收到了要买这座工厂所开的价格。”
“把造纸厂卖出去?”
“是这样。”
“兄弟,做买卖也不是这样做法的。用威胁手段强迫别人把正在开工的工厂卖出去……在我们的这个时代早已结束了。你想想,是否还有其它的原因。”
约翰尼摇摇头。
“他们对这座工厂很感兴趣。我做了一些调查,发现代表某家跨国公司利益的财团……依我看,他们想控制尽可能多的造纸厂。据我所知,他们在欧洲已垄断了造纸工业。”
“你的意思是他们威胁你,是为了迫使你出卖工厂?”
“事实就是如此。”
金咬牙切齿地咒骂着,他们太无法无天了。
“约翰尼,你知道是谁出的价格吗?”他问道。
“一个叫柯克帕特里克的人,是一家财团的代理人。”
“我们看看他们到底耍的什么把戏。他们要付给你多少钱?”
“他们开的价格是合理的。如果我要卖掉工厂的话,那个数目是足够了。”
“这就奇怪了,朗然他们要威胁你,这桩买卖的价格……”
“我知道你想说他们要用低廉的价格买下这座造纸厂。但事实并不是这样。”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呢?”
“金,你手头上不是有我们工厂的股票吗?你有权和我决定……还有我女人和克拉丽莎。”
“我们的妹妹克拉丽莎会接受我们的决定的。至于你女人伊洛娜,我可不知道她是什么意见,最好你去了解一下。”
“我女人讨厌工厂。”
“你瞧,约翰尼。我对生意经一无所知,假如你认为把工厂卖出去,有利可图的话,你就算上我一票,要是用威胁手段强迫你卖,你千万别把工厂卖出去。还有……如果施加压力迫使你让步,在这种情况下,决不卖。”
“我知道你会说这些话的。金,我们怎么才能按你的要求去做呢?何况那个人是拿某财团津贴的人。”
“必需……”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话,约翰尼拿起耳机,咕哝着说道:“我是约翰尼。”
惊讶的神情在他苍白的脸上流露了出来。他做了一个急促的手势,金急忙走到他身边,把耳朵贴在耳机上。约翰尼踌躇地说道:“我不明白……您说的什么呀?”
那个声音确实又嘶哑又奇特。
“约翰尼,那天我曾警告过你,如果不是因为你年轻,那件不愉快的事情早就发生了。我跟你再说一遍,假如你把工厂卖给我们,你将享尽荣华富贵。要是不卖,只有死路一条。”
响了一阵噼啪声后,电话中断了。
约翰尼不安地说道:“听见了吗?金。”
“都听见了。”
“不会再有什么怀疑了吧。”
“和你说的丝毫不差。”
“那么,我们怎么办呢?”
“你把那个财团代理人柯克帕特里克的地址告诉我,我去找他。”
约翰尼把记事本上的一个地址写在一张纸片上,笑着如释重负地说道:“金,你需要我什么帮助吗?”
“我去走访一下,在搞出头绪来以前,你要格外的小心。你有手枪吗?”
“有一把左轮手枪……还是我们第一次去湖边别墅度假时买的。”
“你左轮手枪随身带着,一旦事情有了眉目,我就来看你。”
“谢谢你,金。我知道解人之危是你的天性。噢,我们在电视报导中见到了你……你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工作。”
“这不能归功于我一个人……目前,你还和以前一样管理工厂,其它的事由我来处理。”
“最近,工厂里也没有什么大事。最伤脑筋的是废水净化和机器更新。”
约翰尼转身对默娜微笑着说道:“我很荣幸你成为我们家的一员,我为你骄傲。你了解我的哥哥,只是……你懂得我的意思吗?”
“我懂,约翰尼。我要对他多加约束。”
几分钟后,他们与约翰尼告辞。
午时的阳光照射在山岗上,给枫树叶抹上斑斑点点的金光。
金驾驶着汽车在斜坡上疾驰,默娜若有所思地问道:“对你弟弟的威胁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可怕东西?”
“不知道,我要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可以这样说,两者中必有一人败下阵来。”
“看起来不免有点儿荒唐,一个举足轻重的财团居然采取这种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它要巧取豪夺你弟弟的工厂,何必要出高价呢!这不是矛盾的吗?”
“我会弄清楚的……这些该死的家伙。当我对那个财团进行调查时,他们会象飞机那样向我俯冲轰炸的。”
她长叹了一口气:“这些天来,亲爱的,我多么需要你啊!”
她蜷缩成一团,把头靠在他的肩上,闭上了眼睛。
整个行程对她似乎是漫长的没有止境的。汽车以每小时八十英里的速度向前飞驶,她不能冒着风险去吻一下汽车驾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