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娜在床上辗转反侧。晨曦微露,晨晖还未射入房内的时候,花草的芳香透过开着的窗口溜了进来。
金侧过头,向她瞧了一眼。默娜翻了一个身,在他耳边咕哝了几句。她的头挨着金的时候,她的长发触到了他的脖子,使他感到一阵搔痒。
忽然,默娜睁开了双眼,她的目光和金的目光碰到一起了。
“我把你吵醒了?”她温情地说道。
“没有。”
“你晚上没有睡着?”
“一分钟也没合上眼,可以说彻夜不眠。伯吉斯把各种各样的问题都寨进我的脑袋里了。”
默娜叹了口气,然后舒适地把头贴在他的胸口上,闭上了眼睛。
“有时,我想你应该换一下工作,”她懒洋洋地说道,“这样,你的紧张情绪就会松驰下来。”
“最糟糕的是我对其它工作没有一样在行的。”
“你是一个优秀的飞行员,无论哪家航空公司都会雇佣你的,他们还求之不得呢!”
他没有再说话,片刻后默娜又睡着了,她长长的秀发散落在他健壮的胸脯上。
金对布鲁克教授神秘地死去和实验室的毁坏又盘桓了许久,但始终找不出答案。阳光透过窗子射了进来,他决意不再思索这些不属于他职权范围内的事,强制自己睡上一觉,但他所作努力都白费了。
他们欢快地泡浸在游泳池水里,这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不久,电话铃声中断了他们在水中的戏耍,把金拖回到他要逃避的现实。
这是伯吉斯打来的电话,他脆弱的声音似乎在向他哭诉。
“他们要叫您去。昨天晚上我们一起已经议论过那件事,所以事前我给你打一个招呼。”
“什么倒霉事要叫我去?”
“验尸。为了这事,奥哈拉少将把各部门的头头都召了去。他们说布鲁克的死,是由于某种东西烧坏了他的大脑。”
金不耐烦地挪动了一下身子。
“您说什么呀,伯吉斯。什么东西能烧坏一位化学家的大脑?”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能解释得通。金,请您不要说起我昨晚的想法,至少在条件末成熟之前,请您保持沉默。”
“遵命,教授。但您的朋友斯克利……您能保证他不会说出去吗?”
“他是我的老朋友,我绝对信任他。”
金挂上了电话。
在默娜的埋怨声中,他穿好了上装。他在穿裤子时,电话铃又响了。这次是奥哈拉少将打来的电话,命令他立即回去。
阴郁和不安笼罩着整个大厅。空间控制中心各个部门的头头,都在听取茫然若失的莫里斯博士的报告,他本人对这种现象也无法……
“从科学的含义来说,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因此无法使诸位得到满意的解答,我相信至今对诸位都是一个谜。不过,对布鲁克的尸体解剖后,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无可争议的,他的死是由于大脑烧伤后引起的。”
与会者沉浸在一片惊愕的沉默中。
医学博士继续说道:“虽然我对发现这种现象的秘密不抱任何希望,但我仍然仔细地检查了被毁坏了的实验室,想从中找到某种产生这种神奇观象的东西。”
“博士,您为什么这样积极地去搜查呢?”奥哈拉少将问道。
“诸位,请稍加思索一下,就会明白其中的奥妙。一个人的大脑在他的脑壳里,怎么会被烧伤呢?假如有一股强大的电流,也许会产生这样的结果。不过,这种假设是不切合实际的,不存在这样的电流。”
“博士,您怎么能一口咬定就不存在这股电流呢?”金犹豫不决地问道。
“如果真有这股电流存在的话,为什么他的头皮和脸上的皮肤都不留丝毫的痕迹呢!电流的灼伤,首先是在人体的外部,然后才进入人的大脑。布鲁克脸上的皮肤,脖子上的皮肤和头皮都没有被烧伤的迹象,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伤着。相反,他的大脑倒被烧坏了。诸位,谁能解释这种现象呢?反正我是无法解释的了。”
伯吉斯显得六神无主,他的双目比以往更酷似老鹰的眼睛了。他干涩地说道:“博士,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您是说有人认为布鲁克之死,是因为电流从脑壳里烧坏了大脑,是这个意思吗?”
“您说的不错。的确是这样,不过这是不可能的。没有任何电流在人体外部不留下任何伤痕,就进入脑壳,竟把脑子烧坏了的。”
大厅里响起了一阵低声细语的嗡嗡声。
金向大家问道:“我们暂且不谈关于电流的假设。我们现在再想一想,世界上是否还有另一种方式,在人体外部不留下任何伤痕的情况下,只烧坏脑子的现象,就象布鲁克教授那样?”
“我可不知道世界上有这种东西。”博士答道。
“少将呢?”
他对金看了一眼后,摇了摇头,“我从来没见过象布鲁克那样死得离奇。”
金慢慢地转过身来,对伯吉斯问道:“那末,您呢?教授。”
“我也得不出合乎逻辑的解释。”
布鲁克之死像幽灵一样在人们的脑海里萦回,可谁也不敢作出正面的回答。尤其是金,他事先已向伯吉斯作过保证,因此他更不敢直接把他的想法谈出来。
最后,还是少将本人无可奈何地说道:“诸位,我们有责任弄清布鲁克的死因,大家都知道布鲁克教授是第一个对火星尘埃进行分析的人。他的死是否与他的实验有关,和分析火星尘埃有关呢?”
金本能地朝伯吉斯瞥了一眼。
伯吉斯回答道:“正因为我们对布鲁克的死全然无知,所以我打算亲自来做他生前未做完的分析。”
大厅里发出了一阵议论。有人用好言劝阻教授,但没有人对火星尘埃做试验提出具体的办法。
最后少将说必要时召集总统顾问们开个会……
会议就这样结束了。
伯吉斯低头无语,内心却焦虑不安。他正准备离开会场。这时,他发现金依旧坐在那儿。
“大家都走了。”伯吉斯哺哺地说道。
“您什么时候开始做实验?教授。”
“今天晚上。我必须把一切准备妥当。”
“如果对您没有什么不便的话,我作为一个旁观者也参加……”
“您?”
“是我。默娜和我一阵,对您抱有深厚的感情。从个人的角度来说,我讨厌您,因为您曾想把默娜变成科学的奴隶。您憎恨我,因为我把默娜从您的手里夺了过来。我赋予她新的生命,教她怎样生活,我要使她和其她女人一样过上幸福的生活。但这并不妨害我对您的科学、您的勇气和您的坚忍不拔的精神表示敬佩。”
“这些,我都看到了……”
“此外,您需要帮助。退一万步来说,即使发生和布鲁克同样意外的情况,起码要有一个目睹者吧。”
“金,您也会成为那种奇特力量的牺牲品的,或许是放射线,或许……不管是什么玩意儿吧。您想过没有?”
“我保证不靠近火星尘埃,更不会撞上它的枪口的。”
“那很好。也许这次实验完以后,我们共同的命运……九点在我的办公室见。”
伯吉斯大踏步地离开了大厅,把金一个人撇在那儿。
金忐忑不安的心久久不能平静,他决心对布鲁克的死弄个水落石出。使他深为痛心的,是如果布鲁克的神秘之死是由于他把火星尘埃带到地球而造成的,他将后悔一辈子。
室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身上。从透明的控制室里传来了一个声音:“上校,您的电话。”一个警卫对他说道。
他想大概是默娜给他的电话,他迟迟不归引起了她的焦躁不安,但他听到的则是男子的声音。
“您是金吗?”
“我是金。”
“我是柯克帕特里克。”
“您有什么事吗?”
“我和财团董事们商谈过您令弟发生的那件怪事,但他们坚持非要买令弟造纸厂不可。不用说,我也把您我之间接触情况告诉了他们,我还对他们说,为了解除您的疑虑,放弃购买令弟造纸厂的想法。”
“他们是什么意思?”
“金先生,他们都是出色的企业家。他们根据我提供的材料,通过调查部门的侦察,发现某些也许能解除您怀疑的线索。”
“您能告诉我吗?”
“暂时不能告诉您。这仅仅是线索,但是您是应该知道的。不过,我们发现的线索,至今也未得到证实,没有证据。如果您要使用法律手段,至少,我们是不会欢迎的。”
“您说了半天,却不想把实情告诉我,您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呢?”
“请您不要发火,金先生。我答应过把消息告诉您,一俟购买令弟工厂的事宜最后决定下来,您就会知道了我们是您么干的了……”
柯克帕特里克粗暴地向金道别,并挂上了电话。
冥思苦想的金朝汽车走去,然后驱车回家。
一件事没完,另一件毕接腥而来,扰乱他思想的各种乌七八糟的事,差一点儿使他的大脑爆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