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雄二」
「………………」
「……不要,无视我」
「………………」
我快步走在前面,而翔子跟在后面继续诉说。啊啊,烦人。
干脆就这么跑起来怎么样啊,在想着这种事时,突然从旁边有人叫道。
「那、那个。同学」
没听过的声音。大概和我们一样是来参加开学典礼的学生之一吧。光从声音判断,好像是个很不错的人。一定是看到我在无视翔子,想发挥多余的亲切心的笨蛋吧?
真麻烦。这家伙也无视掉吧。
再次加快步伐。翔子似乎在半途中放弃,过了一会儿没了动静。
可是,
「奇怪了,难到是,没听见?」
不知道是谁的某个人毫不退缩地向这边说个不停。
不管了。无视无视。
「喂—,同学—」
总之无视。
「喂—,喂—。听到了吗—?」
一味地无视。
「呜呜……。这下麻烦了……。耳朵不灵吗……?」
终于放弃了的样子。这场奇怪的无视对决,由于陌生对手的放弃而告终。
真够烦的,小声叹了一口气之后,为了最后确认声音主人的样子,轻轻地移动视线。
站在那里的是,身长超过165cm、一头睡乱的头发、长着一张白痴脸的同年龄的男学生。
――不知道为什么,穿着水手服。
「这叫我怎么无视啊—!!」
不由得大声叫道。
这家伙怎么回事!?变态吗!?不是变态,难道是性格异常者!?
「诶!?什么什么!?怎么了!?我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就是你!长着一张呆脸穿着水手服站在那里的你!」
为什么要确认后面啊这家伙!?没注意到自己的样子有多奇怪吗!?
手指指在眼前,那家伙才注意到“你”是指自己,用一副吃了一惊的脸说。
「啊……!不、不是!这是那个!」
「不是!?哪里不是了!?」
「这个是中学的校服!」
「喂等一下!你在读中学的时候也穿水手服吗!?」
这家伙周围就没有人吐槽他吗!?再怎么说也是一起度过三年的朋友吧!?
「不是的,这不是那样的!这个校服是星兰女子中学的!姐――」
「而且是女校!?竟然让男人进去,不只是学生连教师都是白痴吗!?」
「啊啊啊啊!误会越来越深了!」
「放心吧!我没有误会!」
这家伙大概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想误解都难!
「先、先听我说」
「别再靠近我!变态会传染!」
「所以说不是啦――!!」
「别、别过来—!」
回过神时,我已经在操场全力奔跑。但是完全不能甩开。这、这个变态,脚程倒是挺快!
「知道了!我知道是误会!所以不要再追了!」
「骗人!如果知道是误会就应该停下来听我说!」
「别说傻话!被变态追怎么能停下来!」
「所以说那是误会!可恶!这样的话只能用尽全力」
「用尽全力!?别、别开玩笑――!!」
「噢噢噢噢噢—!?误会引起了误会,大事不好—!?」
摆脱不能,和变态的捉迷藏还在继续。不对。捉迷藏这种表现过于轻描淡写。追过来的是真正的鬼。散播恐怖和绝望的地狱使者。
在从未体验过的类型的危机面前,理性放弃了活动,只有本能才是原动力。
想从恐怖中逃脱的我,本能为了寻求帮助向举行开学典礼的体育馆奔去。
《首先,有请学园长向新生各位祝辞。学园长老师,请多指教。》
《好的。嗯哼。唉—,祝贺各位新生入学。我是,担任这个学园校长的――》
「变态啊――!!」
「听我说啊!」
哗哗――
『变、变态!?』
『这里的学园长是变态吗!?』
『怪不得学费这么便宜……!』
《等……!?为什么我要被当成变态!?》
跑进体育馆时,已经被一片喧嚣声包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出现了这种变态!
可是,与闹得手忙脚乱的周围相反,我自己因其他人的存在而稍微冷静下来。体育馆里的人山人海。有这么多人在,也许可以甩掉这个变态。要求救只有现在!
我深吸一口气,
「听好了你们!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的家伙给我出来!没自信的家伙只会碍事,退下!」
声音响彻在体育馆中。
「诶!?什么!?这次是打架!?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听到声音,一直追着我的变态慌了。笨蛋!青天白日袭击人的变态,就在这里解决掉!
就像『十戒』里的某个场景一样,以我为中心体育馆的人群被分开。就像我吩咐的那样,对自己的身手没自信的家伙们保持了一段距离。
这样一来,碍事的人群就不会附近了。这样就好。
问题是――
「没人对自己的身手有自信啊!」
问题是,没有人想协助我去迎击变态。呃……!虽说与众不同这也是升学后备校。尽是聚集了不擅长武打的学生。
以我为中心的空间,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可恶!有没有人,有没有人帮忙啊……!
继续移动。同样,空间也一起移动。但是,这次有一个学生,即使继续移动也留了下来。
(好!有一个人肯来了!)
暗自摆了一个胜利的姿势,同时确认勇者的样子。那家伙手足很长,大马尾是特征,而且脑袋在划船。
……在睡觉。
「在这种状况下睡你妹啊――!!」
这只是没有逃而已!让我白期待一场你个畜生!话说,在这么吵闹的环境中竟然能睡着!是不是和普通的人类生活时间有差异啊!?
「不管了,有没有人肯出来啊!」
转换心情再次叫唤周围的人。可恶。没有人肯出来。既然这样,只能我一个人上了……!
做好觉悟,停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在那里出现的是一个男性教师。
「你俩,是新生吗?」
从腹部回响起“扑通”地低沉可怕的声音。西装里面是要被撑破一般的肌肉。这氛围让人想到身经百战的格斗家。这、这家伙太可靠了……!
「入学没多久,胆量不小啊」
抱着胳膊,扬起嘴角,肌肉教师赞佩一般看着这边。能被这样的壮汉称赞,还真不好意思。
「别这样。我才没那么厉害」
不由得否定了他的话。
和被追的我不同,虽说是为了学生,竟然要对付变态,这个教师的胆量也不容小觑。为了求助逃进来的我,怎么能受人赞佩。那句话我可难以承受啊。
然而,那个教师却再一次反复同样的话。
「不不。胆量真的很大」
说着,摆好姿势。
「――你们,两个人都是」
「…………诶?」
说完,瞪着我和变态的肌肉教师。嗯?为什么你要站在我对面?
「喂、喂!等一下!你要干掉的是那边的变态」
「那、那个!我和这个人不一样,并不是在找吵架对象」
「你们这两个――蠢货!」
「「呀啊啊啊啊啊啊!!」」
从未体验过的恐怖压迫而来,从未体验过的巨大威力的拳头打过来。怎、怎么回事,这个教师……。真的是人吗……!?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有个女孩子在跟你搭话……」
在昏迷之前,那个弱弱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
就这样最糟糕的开学典礼(在昏迷期间)落幕了,现在是在分好的班级中依次进行自我介绍。
我的身体一边忍受着疼痛,一边托着腮看着那副光景。
「――亮。今后请多多指教」
没有特别与众不同,只是淡淡的按顺序进行自我介绍。
这时,听到引人注目且有着违和感的自己介绍。
「我JIAO岛田美BO。请多指JIAO」
那种违和感不是在于内容,而是在于日语发音。不像是本国人。
以为是留学生,为了确认睁开眼睛。但是,那个声音的主人,长像并不是外国人,而是早以司空见惯的日本人。
(嗯?那家伙,该不会是在那个喧闹中睡觉的家伙吧一?)
奇怪的发音也好,开学典礼时的态度也好,有些让人在意。于是看向黑板上写的名字。在那里写着『岛由美彼』的字样。既然叫“daotianmeibo”,那恐怕是错别字吧。
「岛田同学是从德国回来的归国子女。就在最近刚搬到日本,各位请多帮助一下」
老师帮岛田圆场道。归国子女吗,原来如此。怪不得发音和汉字有问题。刚才睡觉,并不是因为无聊和季节是春天的关系,而是因为时差混乱,可能是这种理由吧。
噗哧噗哧,周围发出小声窃笑的声音。大概是在笑岛田同学写错的汉字吧。
(切。无聊)
心里嘲笑着那些窃笑的白痴们。
刚才老师说过「最近才刚刚搬到日本」。而且,从刚才的发音可以看出岛田刚开始学习日语没多久,然而却在说日语,并用汉字写了名字。本来就已经飞入了名为高中生活的新世界,现在还要在异文化中孤立起来,在这种状况下又是这般行动。这本应该是值得赞赏的。然而,看着这种人还在笑的人群,可想而知他们的器量有多少。嘲笑的人其实就等于在嘲笑自己的冒昧无知。
「请多指JIAO!」
在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岛田的自我介绍结束了。接下来。按照顺序,这次轮到我。
慢吞吞地走到前面,无可非议地说出自己的名字。
「神无月中学毕业,坂本雄二」
仅仅一句话,就让听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家伙,就是那个神无月中的……』
『人称恶鬼罗刹的……』
『听说相当厉害……』
似乎有些人知道我的中学时代,用试探的、厌恶的视线看过来。还有,刚才开学典礼时的行动。我会被看成问题最多的暴力学生吧。
「……哼」
这样也好,也不想特意去解释。
就像走到讲台时一样慢吞吞地走着,再次回到自己的座位。
然后,下一个学生的自我介绍开始了。
「老朽叫木下秀吉。请多指教」
那奇怪的语调,不由得睁开刚要闭上的眼睛,确认一下。……怎么回事。为什么那家伙不穿女生的校服?不对,等一下。名字叫秀吉。也就是男的?但是,那个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男人……。
正在歪着头想的时候,木下的自我介绍结束,下一个学生走到前面。总之先把木下以『性别不详的奇怪的家伙』保存在记忆中。也是,至少记住一个名字也不错吧。再怎么说,那种奇怪的家伙再没有第二个了吧。
「…………土屋康太。兴趣是,偷pai――没有」
………………有。而且是紧接着。
「…………特长是,偷ting――没有」
说着,从土屋口袋中露出相机和录音机。
………………。
…………。
……。
(为什么,没有人吐槽他……!!)
兴趣是偷拍,特长是偷听。隐藏的机械中充满了犯罪的味道。太奇怪了吧这个。奇怪的这么明显……!
自己的常识就要崩溃的时候,再下一个开始自我介绍。
「长月中学出身的吉井明久。请多指教」
说着把头低下来的是,那个上衣穿着水手服的笨蛋。是这样啊。这家伙叫吉井明久啊。记住吧。作为重点提防对象。作为变态佬。
之后没有任何异常的继续自我介绍,HR的时间结束了。到最后,我记住的名字中,最具常识的只有那个归国子女。
在准备回家时,听到那个归国子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BI嘴。一群猪』
有必要撤回前言了,我想。
☆
从那种充满波折的开学典礼,注意到时已经过了一周。
学园生活也已经习惯,我终于可以度过安定的生活
――那是,不可能的。
『那家伙,就是那个坂本……』
『开学典礼时向全体学生和老师发出挑战要打架的……』
『现在好像在找打架对象……』
『听说和其它学校的人也有各种摩擦……』
从远处投来奇怪的视线,过着不舒服的每一天。
事先说一下,我从来没有自己去找茬儿,开学典礼的那件事,也只是不幸事故的延续造成的误会。
虽然不至于说完全没有根据,但是对于我来说是不情愿的传闻。
话虽如此,这边的传闻还可以勉强接受。问题是,
『听说坂本同学和吉井同学之间有奇怪的关系哦』
『啊,我知道。开学典礼时你追我赶的两个人吧?』
『两个人同时迟到,到底做了什么啊』
问题是这边的传闻。对此,已经不是情不情愿的问题。一定要彻底根除,这是最恶劣的谣传。
但是,又不能向投来那种视线的女生搭话,说「我和那家伙不是那样的。这是误会」。岂止如此,根据说话方式,有可能出现相反的效果。这里就老老实实地等着谣言沉寂下来也是上策。这个简单,我和吉井不但没有那种关系,至今还没有正常的交流过――
「啊,坂本同学。等一下有时间吗?放学后,我有话要跟你说」
「你找抽吗混蛋!」
「诶!?什么什么!?怎么了?」
竟然挑这种时机,我不由的抓住吉井的胸襟。这家伙太不会挑时间了!
「坂、坂本同学。为什么只是搭话而已就生气了?」
「你看不出现在这个气氛吗?」
「那个……坂本同学在想什么问题吗」
「不是那样!我是说先考虑状况再跟我搭话!看不出周围的视线吗!?」
「诶?周围的视线是指……」
『哇。好像在意别人的视线……』
『果然,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真的有这种人啊。高中好厉害……』
「???那些人看着这边说什么呢?」
吉井用一副完全没有理解的表情,愣在那里。不只是不会挑时间,连理解能力都这么差吗,这个笨蛋。
「……她们说,我和你的关系很奇怪」
「哈?那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知道。还有,不要随便靠近我。免得误会加深」
「诶?那是指……」
稍微陷入沉思之后,吉井总算理解了怎么回事。然后,
「那、那样我会困扰的!我去订正一下!」
慌忙跑到闲谈的女生面前。唔。说不定这样会好一点。
(我去的话,可能连对话都无法构成……)
等那个家伙去解开误会。
跟女生们说了一会儿之后,吉井回到这边。那么。到底怎么样了。
「误会解开了吗?」
「她们惊讶地说『已经发展到那种关系了吗!?』……」
「你到底说明了些什么!?」
这不是让误会更深吗!
「让开。这次换我来」
把吉井推开,这次是我向女生们走去。还担心她们会不会害怕而逃走,好在之前吉井去过的关系,女生们愿意正常的听我说。
数分钟后,再次回到自己的位子。这次轮到吉井坐立不安地问我。
「怎么样?她们理解了吗?」
「啊啊,没问题」
挺胸回答道。
「是吗。太好了~」
「我说你是喜欢穿女装的变态,我看到之后吓了一跳就逃了。她们都听明白了」
「你说什么啊—!?」
没有什么不什么的,那只是事实而已。
「去给我订正吧坂本君!只不过是穿水手服参加开学典礼而已,被误会的话我会困扰的!」
「喂等一下!男生在开学典礼穿水手服,怎么能叫“只不过是”啊!」
这家伙的常识是什么样的啊!?
「而且那个时候,我只不过是想提醒你有人跟你搭话而已!」
「那是你多管闲事,变态佬!」
「什……!这么说来无视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你才是有特殊的兴趣吧!」
「啊啊?你还真敢说――」
你来一言我还一语。就在马上就要揪住对方时。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粗大的嗓音插进我们的对骂中。是开学典礼时把我和吉井(变态佬)打昏,担任补习的那个肌肉教师。似乎是为了准备下一堂课,不知不觉间进了教室。
「切」
把伸出去的手收回,坐在位子上。不经意间头脑发热起来,但是仔细想一想这个笨蛋连揍一拳的价值都没有。做他的对手只会浪费时间。
教师用尖锐的眼神看着变老实的我,
「坂本。听说过很多你的事情。不要做出让传闻变成事实的行动」
忠告道。肌肉教师说的传闻,大概是指我会引起暴力事件的事情吧。的确,眼前的教师先不说,其他教师看我的眼神就像对待在校内动用暴力的学生。稍微有点动作,就会被当做大问题。
「那么。由于竹中老师急病,就由我来代课。打开教科书的13页――」
肌肉教师没有再说我什么,手拿教材开始上课。
展现在眼前的是,成为高中生却和之前没有变化的上课景象。
教师的说明右耳进左耳出,不知不觉间把视线移到窗外。
其间,看到一个女学生的样子。
(……摆着一副无聊死了的样子)
是之前的归国子女手托着腮,望着窗外。连桌上的教科书都没有翻开。一张无精打采的脸,只是一味地反复叹气。
(好像还不习惯这边的生活)
没见过她和什么人开心的谈过话。第一天的发言和归国子女这一头衔,使得班级里的人都和她保持距离。
『吉井。知道这个单词的意思吗?』
『是!?那、那个要是“有趣”的意思――该有多好呢』
『为什么你的解答,语尾还要带上自己的愿望……』
肌肉教师叹了一口气,班里的人也在开心的笑。站在那笑声中心的吉井,岛田用羡慕的――可恨的眼神直直盯着。
(那家伙完全被讨厌了)
看着充满了敌意的眼神,心想。从那个样子来看,岛田揪住吉井泄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这对于完全不知道被岛田讨厌的吉井来说,只能是灾难。
话虽如此,觉得吉井让人火大的心情我也能理解。因为,就算和岛田理由不同,我也看吉井不爽。
(就算这样,我也不想做出什么事来……)
和那种笨蛋扯在一起,只会浪费自己的时间和体力。只要不扯上关系就好。
得出这样的结论之后放弃思考,静静的闭上眼睛。
就这样,无聊的一天结束了。
☆
又过了几天,从开学典礼过了两周时间。
教师和同学们看我的眼神、周围的状况,没有任何变化。
「无聊……。明明什么都没做硬是要挑毛病,真是……」
在走廊上自言自语。
下课之后被叫去教员室还以为什么事,附近高中的暴力事件触发了教师的牢骚。仅是怀疑就要定罪一般,在这种高压的说教下,有几次忍不住想动手。
「只靠长相和谣传就判断别人,真可恶」
虽然自己也能理解「被人误会也是没办法的事」,但是感情方面另当别论。拿自己没做过的事被人说教,没有人会觉得爽吧。
似乎看出我的不快,放学后站在走廊说话的少数人,露出一副怕被找茬的样子在那里看着我或匆匆忙忙往出口走去。白痴。没有人招惹,我又怎么可能去打架。
真不爽,为了快点回家快步走向自己的教室。开学两周程度,各自都在找亲朋好友或者参观社团活动吗。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原因什么的,现在都几点了」
看了表之后明白了。一般情况,学生早就已经回家了。
默默地听着他说教,结果却用早已听腻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想反抗吗」拘留了我很长时间。那个时候若不是担任补习的肌肉教师回到教员室阻止,可能要花更长的时间。
为什么要遭受这种苦啊,边想边抓起放在自己桌子上的书包,准备回家。途中因为用力过猛,身体撞到了桌子。
「……」
被撞的桌子,从里面掉出教科书。这个位子的主人没有把教科书带回家,只是放在里面。
「开学多久就已经这个样子,真有学习热情啊」
说着完全可以用在自己身上的自言自语,总之伸手想把掉下来的教科书放回去。
然后,看到了那个惨状。
「这个,太过分了吧……」
封面损毁,书页乱七八糟。应该是刚发的书,竟然这幅光景。如果正常使用的话,不会变成这样。
捡起来看了一眼破烂不堪的内封面,上面生硬地写着『岛由美彼』的名字。这么奇怪的名字……那个归国子女自我介绍时写错的那个名字。
「这么说来,那家伙当时称班级里的人为猪吧」
这样一来,这个惨状是因为岛田当时的发言,引起了某个人的愤怒而欺负她吗。
「好像没有那种迹象吧……」
在我看来,当时的台词被班级里的人当做是“不太会说日语的外国人说的奇妙的话”的感觉结束的。应该不会达到受欺负的程度。更何况,也没有白痴会积极地去接近说那种话的家伙。
总而言之。这很难想像是有人欺负。也就是说,这是那个女人自己因为无法习惯日本的生活而大动肝火,是这样吗?而且这种损坏方式也很奇怪……。
「……哎~算了。反正与我无关」
暂时先观察一下,把破烂不堪的教科书放回原处。
这时。
「!?」
从眼角闪过高速移动的东西。
在自己下判断之前身体擅自做出反应,从那里向后退去。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危险,眼前掠过某个人的拳头。这时终于看到什么人在打自己。
调整姿势,看拳头的主人。
站在那里的是,
「………………」
从开学当天就有因缘的那个笨蛋。
「你想干什么,混蛋」
吉井静静地问。
两个人很清楚彼此都很讨厌对方。但是,还没到一见面就会动手的险恶状态。
「……………………在……干什么呢…………」
吉井以抡动拳头的姿势说道。居然问我,在干什么?
「我才是想要问――」
「我说,你在她的位子上做什么!」
吉井发出从平时的蠢相完全想象不出的怒吼声。然后,他的视线转向我的右手。……正确的说,是我右手中破烂不堪的教科书。
鉴于现在的状况。我的手上有破烂不堪的教科书。没人的教室里。校内流传的风言风语。吉井刚才的台词。
从那些材料得出了一个结论。
「……难道――」
吉井这家伙,难道以为我把这个教科书弄破,欺负岛田吗?
「喂等一下吉井。我是」
「咬紧牙关你这个废物!」
「切――这个笨蛋……!」
吉井完全不听我的话,握拳打过来。我弯腰躲过,同时跟吉井说。
「冷静!这不是我干的!」
「杀了你!」
「听我说!」
不行。完全被误会了。
……没办法。
「那就,稍微陪你玩玩!」
原本就是看着不爽的家伙。刚好。给他两三拳冷静下来再说!这种笨蛋用这个方法最有效!
不见棺材不落泪,吉井第三次从正面打过来。我从旁边躲过,并一拳打在毫无防备的脸上。
「呜啊!!」
桌子和椅子被牵扯进来,吉井夸张地飞出去。虽然没有使出全力,但是我和他的体格之间有相当大的差异。对方的身高不到170cm。被接近180的我揍飞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个……混蛋!」
吉井站起来,再次扑过来。这次抓住他的胸襟,顺势往反方向扔去。
在那里横扫桌子和椅子,倒在地板上的吉井。
「!!」
然后,把挂住脚的桌椅推开,再次站起来。从外表看不出,还真是个顽强的家伙。
又一次像刚才那样扑过来,这次就从横向踹飞。吉井又倒在桌子和椅子之间,又一次站起来。
一次又一次,这样的过程不断重复。
「……绝对要……把你打爬下……!」
「真耐打!还要来吗!」
看吉井仍想站起来,不由得怒吼道。
被揍、被踹、被扔,然而这边一次都没被打到。那是当然的。吉井的动作很快,但是身体很轻行动太直。老实说完全不成对手。输到这种程度,应该早点放弃才对。
「…………!!」
然而,吉井咬牙重新站起来。
最开始只是想揍两三下让他冷静下来,但是注意到时已经超过十五个来回。
「可恶……!揍多少次才肯放弃啊……!」
作为揍人的一方,我开始发牢骚,同时一次又一次的反复着同样的动作。
这时,某个疑问在我的脑子里转。
(为什么这家伙,不放弃啊……?)
被揍得这么惨,再怎么笨也会知道打不过我。应该说,在打起来之前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我和这家伙,谁更强不是一目了然的吗……)
随便看一下,就能看出我和这家伙实力悬殊。瘦弱且矮个子的吉井和,体格强壮的我。而且和传闻差不多,我在某种程度上习惯了这种场合。正常的人,在放学后的教室里看到那种场景,绝对不会向我冲过来。在走廊装作没看见而逃开,或者叫教师过来的吧。那才是聪明、正确的选择。
「………………」
突然,想起讨厌的回忆。
放学后的教室里。打不过的对手。受欺负,没有朋友的女生。那是五年前,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我――不想回忆起来的痛苦经验。
为了把这些回忆吹散,我向再次站起来的吉井大声吼道。
「适可而止吧,蠢货!」
脑子充血,脸发热。情绪激动,眼睛发红。怎么能一直陪他胡闹!
听到了我的话的吉井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终于有了回应。
「……不觉得……很可怜吗……」
「啊啊?」
一瞬间,不知道在说什么,回问道。
「不觉得可怜吗!她回到日本,没有朋友,不懂日语,但是一个人在努力啊!为什么要欺负那么努力的人!」
浑身是伤的吉井,用强有力的声音说。
可怜?一个人努力?那种事我知道。不用你来说明。我以前,也见过类似的状况。
对。同样的状况,同样的条件。
――不,不一样。
为自己鼓起勇气的人在眼前受人欺负时,我却在一旁犹豫,颤抖,想要逃走。我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
然而,这家伙――
「我怎么能原谅,像你这样的家伙!」
这家伙却……!
咚!发出巨大的声音。
以先前无法比拟的势头飞出去的吉井。
而我,脸面受到吉井拳头的冲击,视界晃动。是因为没有想回避,专注于打吉井。……但是,回避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了。把全身的力气集中在揍这家伙的事情上……!
「吉井!既然那么看不顺眼就来揍我吧!我会让你再也站不起来!」
脑子里一片空白。眼前的男人不爽到最坏的程度。已经不需要手下留情了!这个笨蛋,这么不爽的家伙,就让我彻底打个够!
「废话少说!把你打飞,让你后悔!」
「真啰嗦!这个烂贷!」
完全不考虑自己的防御,用能把对方的颊骨打碎一般的气势挥动拳头。这个笨蛋……!真的打死你!
然后,彼此把距离拉近到拳头能打到的程度,
「…………到此为止」
「「――!?!?」」
突然插进来的人影,在我和吉井眼前伸出铅笔的尖锐端。这、这家伙……这家伙是叫土屋吗!?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别碍事!跟你没关系的吧!」
暂且将矛头的指向从吉井改为土屋。
「…………再这么闹下去,很困扰。」
土屋用钢笔尖对准我们这样说,但他的眼睛却看向教室的角落。怎么回事?
「…………设备会坏掉。」
「……………………………哈?」
意义不明的话让我和吉井头上冒出问号。突然出现在我们眼前的男人将指着我们的钢笔放下,走到教室的角落并在那里翻出了某样东西。那个是……CCD摄像机?他的意思是不想让那个因为我们两个打架而被弄坏吗?这倒是没什么——但是为啥会把相机放在这里?
「难道说你在偷拍?」
「……!(摇头摇头摇头)」
他大力的甩着脑袋表示否定。说起来这家伙在自我介绍的时候好像讲过这件事……。
在我回想入学式当天的事情的时候,土屋目不转睛地检查着摄像机。虽然本人否定是偷拍,但是设置成那个角度只能让人那么想……。还是说真有其他的目的?不太清楚。
「……切,总感觉没兴致了。」
刚才的火气一下子就跑光了。跟一个笨蛋再怎么来劲也没用,趁早回家吧。
「你捡了条小命啊,吉井。」
再度将书包扛在肩上,面对着吉井转过身去。
就在这时。
「站住你这混蛋!」
「咕啊!」
发现肩膀被抓住之后紧接着脸上就挨了打。这……个混蛋……!难得我说要放过你……!
「……看样子你还想打啊,吉井。」
「当然了!不给岛田道歉你以为会算完吗!」
虽说笨蛋就是笨蛋,不过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笨到这种程度。对待这种家伙,果然是——
「不让你死一次你就不会懂啊!」
「这是我要说的你这混蛋!」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冲突了。但是,
「你们这群家伙,在搞什么!」
「「呃呃呃!?」」
这次被一个耳熟的粗重嗓音阻止。等……!这个声音,是那个浑身肌肉的辅导老师……!
事到如今赶紧收起拳头装装样子。话说回来,教室中的惨状却无法隐藏。糟糕了……!刚入学就碰到这种麻烦……!
无处可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这种状况。
横下心回过头去,
「如何?冷静了吗?」
站在那里的是长着一张女生脸说话却一副糟老头口气的奇怪的同班同学。
「刚才的声音,难道是你?」
「如何?很像否?」
他很愉快的笑着说。这家伙我也有印象,记得是叫做木下秀吉。有着如此特别的容貌语气还有性别的人很难让人忘掉。
在我将注意力转移到那边之后,吉井又向这边冲过来。
「木下同学快躲开!去死吧,混球——」
「啧!真是个烦人的家伙——」
「不是说了住手吗!」
「「!?」」
不止鼓膜甚至连肌肉都震得发颤的一喝,让我和吉井都停住了。这家伙的嗓门究竟有多大啊?
「真是的,看看此等惨状。汝等究竟为何事而争执?」
教室里如同台风过境一般,桌椅散落一地。环顾四周发现我们闹得可真够大的。
「我明白你的心情,木下同学。不过这对女孩子很危险,这里就先乖乖的——」
「汝叫吉井吧。刚刚就发现,汝视老朽作女性啊。」
「嗯,有话明天再说啦,」
「……吉井哟。」
「总之快离开这里,木下同学。」
「嘿!」
贴上。
「…………呜哎?」
木下抓住吉井的手按倒了自己的胸部上。喂喂,搞什么啊这是,什么情况啊?
「…………!!(咔嚓咔嚓咔嚓)」
然后教室的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把相机镜头像反坦克炮一般对准这边拍照的变态。太诡异了,事态的发展超乎了我的常识范围。
「如何哟吉井,如此一来便知老朽乃男儿之身了吧?」
「木、木下同学……」
「嗯?」
「都已经是高中生了,胸罩还是穿着比较好……」
「老朽之言对汝如同微尘吗!?」
吉井满脸通红的将手从木下的胸前抽回来。
「…………!!(闪)」
在他旁边,土屋以快得几乎能够看到残影的速度冲到木下的背后。难道他是想确认有没有胸罩的痕迹吗!?那个家伙……真是个深不见底的男人啊……!
「……感慨……无量……!!(噗噗)」
得到了满意的调查结果后,土屋跟喷出的鼻血一起倒在了地上。为啥啊,为啥比起打架的我和吉井来这家伙的出血反而最多啊。
「总之,如此便知老朽乃男性了吧?」
「…………」
吉井面露困惑,因为也不能排除贫乳女生的可能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