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不明白,一个医生居然还在乎这东西,如是太难得了。也就在那个时期,我认识了香君,她和如是来自同一座城市。为了节约房租,二人住在一起,好得也像一个人。如是希望我帮香君也找个北京的男朋友,我自然想到了玉京。由于深圳、珠海才咫尺之遥,假期时大家便见了面,还吃过几次饭呢。但这二人没有擦出丝毫火花,估计是相互没看上。我只得敷衍如是说:将来回了北京再帮她找,北京的好男人一抓一大把。
后来单位有了探亲假,我希望让我妈见见未来的儿媳妇,顺手在北京把她办了。香君也要跟着去,于是我们三个便一起回了趟北京。由于香君是个灯泡,一路上我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
我妈对如是的印象一般,她从来看不起外地人,但老妈并没有反对这桩婚事。估计她是不愿意承担责任,儿女的事还是少参与为妙,特别是我的事。
白门听说我带着两个女人回来了,立刻要请我们吃大餐。
饭桌上,这小子开足了马力,拼命地向香君抛撒媚眼。香君毫不在乎,照单全收了。饭吃到一半时,这两个人竟然不知下落了,白门居然把手机都关了。无奈我只好把饭钱结了,这对狗男女!
第二天,我给白门打了电话。这家伙感慨万分地说:"香君是个真女人,纯洁,真纯!"很多年后,白门却说香君是个炮架子,性冷淡,当初开苞时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但我知道香君应该不是炮架子,或许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白门。
去北京时我们是三个人,回广东的火车上只剩了我和如是。香君号称希望留在北京发展,白门则拍着胸脯发誓道:一定要为她办个北京户口。如是对女朋友的选择非常恼怒,当下竟把香君晒在当地了。第二天她拉着我回广东,根本不稀罕与香君道个别。
火车过了石家庄,如是忽然问我:"北京的户口好办吗?"
我说:"不好办。白门是吃法律饭的,估计有门路。"如是又问,能不能求白门帮她也办一个。我认为这事够戗,办成一个北京户口就是神仙了,办两个就属于玉皇大帝的级别了。我没敢当着面回绝她,号称从长计议。
如是望着窗外,表情复杂。"我从小就希望能在北京生活,北京是每一个中国人的梦,广东只是个车间。"
我们坐的是硬卧,一节车厢里大约有六十人,所以车厢里满当当的。车过了郑州天就黑了,十点之后车厢就熄灯了。我要爬到自己的上铺去睡觉,如是却勾着我的手不愿意放开。我心里美孜孜的,我们俩便在下铺偎依着,欣赏着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小城镇。
天色黑透了,四周传来个各式各样的鼾声。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极有规律,像喘息。黑暗中,如是的眼睛放着光,那是一种愤怒的情绪。忽然她坐直了身子,恶狠狠地小声道:"你不是一直想干那事吗?为什么不干?"
我挠了挠头皮说:"在这儿?"
如是哼了一声:"要是不敢就算了。"
我四下里看了几眼,周围的人的确都睡着了。我悄悄地钻到她的被子里,如是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自己脱光了,她双腿狠狠一夹,我的武器突然碰到了一片又干又硬的灌木,我险些疼得叫出声来。后来如是拽着我的武器,使劲往里一送,我像被人直接拉进去了。在那一刹,如实的身体轻轻震动着,接着她的面孔就全湿了,是眼泪。
天亮之后,如是去刷牙。我忽然发现雪白的床单上有一片殷红,赶紧把床单叠了叠,压在枕头下面。如是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啊?她平时腼腆得像只兔子,居然敢在火车上和我干那事,而且还是头一次,真是新鲜。事实上我一直有点怕她,我不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来。
此时火车上正在广播新闻,周围的人忙忙碌碌的,似乎是都在有意回避我。没准他们看都看见了,没准他们正在心里乐呢,免费看毛片!
如是拎着牙刷回来了。她坐到我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这回你满意啦?"
我点点头,又赶紧摇头,其实真是谈不上满意,这事怎么想都有点儿别扭。万一昨天夜里跳出一个人来,怎么解释呢?解释与否倒也罢了,两个光溜溜的人又如何收场呢?
如是将头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咱们要是能一起去北京,我就和你结婚。"
我说:"我暂时还不想离开广东,还要跟老总多学点本事呢。"
如是扬了扬眉毛,正要说什么。广播里突然出现了几个熟识的字眼:据广东台透露,喝得宝集团上层发生了重大了人事变动,企业的股权单位正式决定撤消原总裁的职务极其部分高层领导。有业内人士认为,这是因为喝得宝集团执意要把总部迁往珠海,与股权单位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所致。如今事态正在进一步发展中,本台将继续关注。
我腾的跳了起来,却一头撞在中铺的床板上,差点休克。
如是吓了一跳:"你注意点儿。"
我抱着脑袋说:"回了一次家,难道我就失业啦?"
如是有点幸灾乐祸:"我有预感,你真要回北京了。"
我挥着手嚷了起来:"不可能,老总和当地政府的承包合同是50年的,我看过协议。"
如是说:"企业的事,我不大明白。如果你们老总真的让人弄下去了,咱们就一起回北京,你也帮我办个户口。"
我没心思琢磨如是的归宿,只盼着火车赶紧到广州。火车穿州过府,一路南下,我在车上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
终于到广州了,我甩下如是,火速赶往喝得宝总部。出人意料的是总部门口贴着张大告示,包括我在内,公司管理层的六十多人全被除名了。我立刻给老企业家打了电话。他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安慰我道:"别急,要不你过来一趟,听听我们的计划。"
我马上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了些个人物品,然后急匆匆地往出跑。刚刚走到大厦门口,光线突然暗下来了,一股人流涌了进来。我被人流裹挟其中,又被带回了大厅。这是一群红了眼的工人,足足有上千人之多。他们挥舞着手臂冲到大厅里,群情激昂,有人高喊着:"老总怎么啦?没有老总就没有咱们喝得宝。你们这群白眼狼,给我们出来。"我看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喝得宝的老工人,很多人从集团成立时就在老企业家手下工作。大家也发现我了,有个老头叫道:"横秘书,老总呢?快把老总请出来。"
我指着告示:"他们把老总开除了,老总来了也没用。"
几个五十来岁的老工人齐齐地跺了下脚:"娘的。四水那帮王八蛋吃人饭不拉人屎,他们的办公楼,他们的房子,他们的工资,有多一半是咱们喝得宝贡献的。"其他人也高声应和着:"对!白眼狼!"突然有个老工人从书包里拿出块砖头,在手里掂量着:"砸了他们。"
此时所有的工人都把砖头变出来了,总部的玻璃门稀里哗啦地就给砸了。此后工人冲进办公区,分头寻找股权单位派来的接收大员。工人阶级向来是行动的先锋,他们懒得废话,不一会儿就将股权单位派来接管企业的人全揪了出来,按在地上就开打。我亲眼看到,好几个接收大员被吓得尿了裤子了。
此时警笛响了,几辆警车冲到总部门口。四水的一名副头头带了群警察冲了进来,工人们举着砖头排成一排与警察对峙起来。副头头一眼就看见我了,指着我叫道:"抓住他,保证是那老东西指使的。他们破坏社会治安,煽动不满情绪,指使工人罢工,胆敢与我们作对。抓他!"
副头头这些人一露面,我的脑子就清明了。坏了,我是老企业家的策划秘书,我在场就等于是不打自招,这次行动是老企业家策划的。我想逃跑,但警察们大多比我矫捷。虽然有不少工人拼着命想保护我,但他们终归不是专业人士的对手。副头头他们早有准备,警察们分工合作,三传两递的就把我弄到外面的警车上去了。
十九 金窝银窝不如狗窝
社会上关于监狱的传闻,大多阴森恐怖,极尽血腥。
我虽然被抓进去过,但对监狱并没有直观印象。因为他们直接把我送进了单间,伙食也不错,还能看电视呢。
晚上副头头亲自来慰问我了,他满脸笑容,看不出丝毫的官架子。"小横啊,我知道你是受人指使的,你还年轻,容易被人蒙蔽。将来啊,你的路还长着呢,你要好好珍重自己,站队一定看清形式。说说吧,那老东西如何策划的罢工,如何策划让工人们闹事的。"
我非常诧异:"罢工啦?工人们都不干活啦?"
副头头立刻郑重地纠正道:"不存在罢工,不允许罢工,咱们国家只有闹事。"
我心里什么都明白,老企业家一直把喝得宝当成自己的孩子,即使自己受了天大委屈,也不会伤害孩子的一根寒毛。我说:"我刚刚从北京回来,我还没见到我们老总呢,您说的这些事,我一点都不知道。"
副头头说:"如今想策划什么坏事也不一定非要见面吗,打个电话就什么解决了。说,他在电话里对你做过什么指示?"
我说:"没打过电话,另外我相信我们老总绝不会干这种事。那帮工人对他的感情太深了,都是自发的。不信您去问问。"
副头头站起来,哼了一声:"没有对你做过指示,你跑到现场干什么?"
我说:"我刚回来,我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开除了,回公司是来拿东西的。"
副头头气呼呼地走了,显然没有相信我的解释。
警察们百密一疏,虽然他们把我的手机拿走了。但如是的手机却在我身上呢,我偷偷给她打了个电话,希望如是能找到老企业家,让他想个办法把我救出去。之后,我还是不放心,又给白门打了电话,让他在北京托几个上层的朋友,帮我说说话。
白门问:"真没你的事吗?跟律师一定要说真话。"
我说:"你少废话,我他妈都冤死了。"
十二点如是发来短信说:老企业家不愿意出面救我,工人们闹事与他无关,他也相信我不会有事。老企业家还说天地自有良心在,用不着担心。其实我已经预料到是这个结果了,我当然不相信老企业家会指挥工人们闹事,而且还把公司总部给砸了。喝得宝是他的心血,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公司的一砖一瓦,无论这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另外老企业这人最讨厌走后门,托关系的习俗。一旦救我,必然要动用些社会资源,弄不好还要花钱。我估计他是这么想的,不救我是因为他信任我。
后半夜副头头又露头了,依然是满面春风。
他笑着说:"小横啊,我知道你这样的人大老远的跑出来打工,不容易。这样吧,如果你愿意交代老东西的罪行,立刻给你五万块,这是破格奖励有功人员。"
我一口咬住舌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这家伙一张嘴就是五万块,难道他用自己的钱给我行贿吗?副头头明白我的心思,立刻说:"这笔钱当然不是政府出的,我们是公务员,我们的钱是人民的税收,我们要有了钱就坏了。这笔钱是另一个老板出的,是个大老板,浙江的。"
我说:"他是不是看上喝得宝了?"
副头头真笑了:"小伙子真是聪明,一点就透。你不要以为我们和老东西有什么个人恩怨,也不要把我们当成坏人。我们这么做完全是为了企业的发展,是为了当地的经济大环境。无论怎么说,喝得宝终归是集体性质的企业,不是他某个人的。我们自然是希望自己的企业能越办越大,越办越好,但老东西的那一套已经不行了,落伍了,跟不上形势了。当然政府不能直接参与企业的经营,但我们可以招商引资,可以把有实力有能力的大企业家请过来,争取让我们的企业早日能步入世界500强。你千万不要把我们当成坏人,我们不是成心难为老东西。你想想,三年来集团的销售额停滞不前,海外市场的开拓毫无起色,没错吧?我们不过是想请他回家休息休息,完全是为了企业的发展。但那老东西竟指示工人们闹事,这个问题就复杂了。你放心,我们不过吓唬吓唬他,让他老老实实地回家就成。嘿嘿,真想治他还不容易?我就不信,谁身上没有几块疮?"
我真想告诉他,或许老企业家身上真的没有疮,或许连个痦子都没有。但即使说了,他肯定也不相信。古人说:官商勾结,翻云覆雨。其实这话完全是错误的,官、商谈不上勾结,他们是一对夫妻,官是丈夫,商是老婆。夫妻之间即使同床异梦,身子也是连在一起的。当然了,女人总有色衰年老的一天,所以出轨的大多是丈夫。一旦他们遇上年轻貌美的,糟糠之妻就要倒霉了。招商引资的实质就是男人在征婚广告呢。如今四水这帮家伙看上了条件更好的合作者,将老企业家一脚踢开是完全可以理解的。何况这位老企业家并不是个完全顺从的妻子,连履行性关系也仅仅是例行公事而已。另外他还要把企业搬到外地去,这明明就是在策划红杏出墙,以后连例行公事的性关系也难得保全了。四水这帮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这事换了我,也着急。
经验告诉我,这帮人不仅没有抓到老企业家的把柄,应该连我的把柄都没抓到呢。于是我决定进行绝地反击,慨然地说:"为了这点钱,你们就想让我出卖人格,这事不可能。"
话音未落,门突然开了,有个气宇轩昂的年轻人站在门口,微笑着说:"那二十万呢?"
我不得不咽了口唾沫,喉咙里似乎有东西在往上翻。年轻人努了努嘴,有人立刻将一只手提包拎进来,放到桌子上。他顺手打开了,我的眼睛立刻就花了,满满的一箱子现金。
年轻人和蔼地说:"够了吧?"
这家伙估计就是那个所谓的浙江人,在他面前我顿时矮了三分。我狠狠地咬着下嘴唇道:"说老总可能指使工人闹事,这事谁能信啊?喝得宝就是他的眼珠子,我编都编不出来。要不,要不,你们问点儿别的吧?"
年轻人与副头头相视一笑,副头头说:"我们不是想给他安排罪名,可他做事做得太绝了。"
年轻人干脆坐到我面前,说:"我问你,他是不是正融资呢?他是不是想把企业买过去?"
我说:"好象是有这个打算,但我刚从北京回来,具体事宜并不清楚。"
"好,那你帮我们盯着点儿,尽快把他们的底价告诉我,也就是说他们可以拿出多少钱。"我翻着眼睛没说话,年轻人将那些现金推到我面前:"拿走吧,这些钱是你的了。"
第二天一早我便出来了,如是正在门口转悠呢。她说,白门来过电话了,如果出十万就能托广州的朋友把我保出来。我掂了掂手提箱,心道,用不着了。
如是认为我受了惊吓,挺可怜的,所以表现得非常谦恭。我们俩去了她的住所,我终于看到了如是光溜溜的身体。我将这个身体搂在怀里,问她为什么在火车要干那个事,如是说:"刺激。"后来我挑逗她说,火车上的床单都让你弄脏了,你是不是那天来例假了。此言出口,如是立刻急眼了,叮叮当当地给了我一顿老拳。其实被女人捶打是件舒心的事,我横波这辈子终于也碰过处女了,值了。
下午老企业家打来电话,我寻着地址找到了他们。老企业家正与一群高管,在一家会所里开会呢。我沉痛地告诉他:"他们准备诬陷您是工人闹事的背后主谋,我什么都没说。"
老企业家在我肩膀上捏了几把:"宵小之徒,不可理喻。上头早就有政策了,政企要分开,但他们一直舍不得这块肥肉啊。如今政策的收口越来越紧了,他们没办法再控制喝得宝了,就想把企业卖给一个浙江人,不过是希望从中捞些好处。据说浙江人是做股票发的家,才三十岁,根本就不懂如何经营企业。"
我说:"他们是想把您赶走。"
"谁让我不愿意分给他们一口呢?"老企业家示意我参加会议。
虽然我是老企业家的策划秘书,但牵扯到高层决策的机密会议一般轮不上我参加。今天是情况特殊,估计老企业家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了。当天我全程目睹了喝得宝高级管理层的决策过程,当然这些人大多已被开除了。
会上,大家思维踊跃,纷纷献计献策。最后老企业家拍板决定:以他个人名义向香港某富豪筹借三亿人民币,将喝得宝的品牌和生产厂一起买下来。同时他以团队名义向省里的主管单位提要求,争取实行公开招标。我暗暗吃惊,老企业家以个人名义就能借来三个亿,这是什么样的人格魅力啊?真可惜,如果他每个月给我开两万的工资,我还至于对着那二十万翻白眼吗?
省里的领导都是开明的,公开招标的事很快就落实了。几天后,在四水的某家电影院里举行了喝得宝产权拍卖的招标仪式。在现场,浙江财团与老企业家的团队展开了激烈的叫价竞争。最后当浙江人把购买价格定在三亿零五十万时,老企业家悲愤地放下了标牌,他仰天长叹,泪光闪烁,据说那是中国企业史上最为悲情的一刻。如果他能预料到自己苦心经营了二十年,曾经显赫一时的企业,数年后便无人提及,沦为泛泛之辈的话,老人又将做何感想呢?
没错,是我把老企业家团队的底价告诉浙江人的,但我一点都不内疚。即使老企业家能搞到十个亿,人家照样不会卖给他,人家即使拿不到现金也不可能卖给他。三年后,我在电视里也见到了那个浙江的年轻人,那家伙因为拖欠四水镇两亿八千万的企业拍卖费,被告上了法庭。也就是说,浙江人根本就没花什么钱便把老企业家打败了。也就是说,股权单位早就内定了,出多少钱也不能让老企业家得了手。之所以在拍卖会上压你一头,完全是做给媒体看的。事实上这个交易在三年之后都没有完成,而此时的喝得宝饮料已经退出舞台了。
浙江人出价之后,老企业家仰面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便往外走。作为秘书,我只好跟着他。在会场门口,老企业家脚下拌了一下,我并没有当回事。直到出了会场,他钻到进自己的车里,正要跟司机说点什么,口水忽然下来了。我大惊失色,赶紧给他擦口水。老企业家的嘴里发出了呜呜的声音,像哭,也像笑。
老人家中风了,我们不得不从会场直接把他送到了医院,此后老企业家就再也没说出过一句整话。
四年后,喝得宝集团濒临倒闭的前夕。当地权威人士希望能安抚一下几千名员工的情绪,免得他们闹事,于是大家又把老企业家请了出来。那天他是坐着轮椅去的,仅仅在工人们面前挥了几下手,车间里便哭声一片,惨不忍睹了。
当然这都是些后话了,都是我在新闻媒体上看到的。如果我在现场,估计我也会哭,虽然我明明是一条白眼狼。但那些权威人士会不会哭呢?难说。老企业家回厂子替他们压阵,是对他们的宽容,但这些人值得宽容吗?即使宽容了他们,他们会忏悔吗?在在个世界上,有些人,只欠一杀。
老企业家中风的第二天,我准备回家了,再也不来广东了。
如是说:"你走了,我怎么办?"
我说:"咱们一起走,白门和香君要结婚了,咱俩也结婚吧。"
如是说:"白门给香君搞到了北京户口,我呢?难道生个孩子是个外地户口不成?"
我哀求了她半天,最后终于想出了妥善的解决办法,把我们俩的户口对调一下就完了,因为孩子的户口是跟母亲的。至于我,户口这东西真没什么用。我们俩商量妥当,如是终于突然要测试我的激素类型了。结果出来之后,我们俩便登了记,双双地回了北京。
巨能集团完蛋了,喝得宝公司也病入膏肓了。我隐约地感到龙老板和老企业家的出局,似乎都与我有些关系。从此我干脆把在广东的记忆密封了起来,即不告诉别人,自己也不愿意多琢磨。他们两个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如果我告诉别人,是我把他们的企业搞垮了,大家肯定会认为我是吹牛皮呢。如果我说,我进了两家企业,两家企业都吹灯了,以后谁还敢用我呀?
就这样,我带着几十万的辛苦钱回了北京。先是找了个饭店保卫科的工作,然后把户口换给了如是,又卖了一套房子,再之后我们就成家立业了。
平静的生活大约维持了七八年,白门这孙子非要为民工讨要工资,于是我又掉到了旋涡里。这一次损失惨重,房子没了,老婆没了,连名誉都没了。
二十 走投无路
离婚后我在老家住了两个月,我妈一如既往地瞧不起我。原先她的儿媳妇是有些身份的医生,儿子自己又买了房子,我妈在外面把我们夫妻夸得跟花似的。现在这儿子不争气了,不仅离了婚,还把房子、孙子全给赔给人家了。我妈瞧不上我,绝对是情有可缘的。如果我妈仅仅是瞧不起我倒也就罢了,谁让她是我的亲妈呢?但我弟弟和弟妹对我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好象这个家是他们的。特别是那个还没有过门的弟妹,一天到晚挺着个大肚子,示威似的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她肯定是希望尽快把我赶出去。
有一次我正在客厅里抽烟呢,我妈横着冲了进来,厉声叫道:"你别抽烟啦,你弟妹怀孕了,再把孩子熏出毛病来?"
我本来就一肚子邪火,翻着眼睛说:"我爸爸抽了一辈子的烟,我傻吗?"
我妈说:"你爸那时候跟现在一样吗?再说了,你要是聪明,你还能让你老婆给赶出来吗?现在的孩子金贵,真让你熏坏了,花多少钱你也赔不起,本来你就没钱了。"
我气得恨向胆边生:"金贵个屁!人家猫狗一生就是一窝,我也没看见猫狗张罗着做月子,人家生完就到处跑。虽然人家猫狗生得多,但人家养得起,他们俩养得起吗?就是生出来了也是个小废物,小啃老族。"
万万没有想到,我弟妹一直躲在客厅门外听着呢。当下这女人便急眼了,揪着我弟弟的领子,骂他是个混蛋,到后来把我们一家子都骂成混蛋了。我弟弟被自己的女人骂急了,一把揪住我说:"我们啃不啃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回来干什么?你是不是盼咱这家倒霉呀?"
我一把甩开他,向四周胡乱一指:"这房子是我爸爸留下的,你爸爸连房子都没有,你给我滚。"
我弟弟说:"买房子的时候是我花的钱。"
我越发气愤了:"买房子,你们通知我了吗?你们先斩后奏,就是他妈想占我的便宜。你就是一啃老族吗?臭不要脸的,把房子还给我。"
我弟弟见说不过我,立刻抱着我妈的大腿哭了起来,我妈骂我是个没良心的,是个天杀的,是个挨千刀的,是天生的白眼狼!有本事你欺负别人去,欺负自己的弟弟算什么能耐?
我觉得不给他们点厉害实在不成,干脆从床下抄出一瓶汽油来,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然后拿出打火机大声叫道:"再废话!再敢废话,我就一把火把这接烧喽,全他妈别想住。"
神鬼怕恶人,大家见我摆出了鱼死网破的决心,客厅里立刻安静下来。我们一家人就那么僵持着,谁也不敢先开口。其实我心里跟明镜似的,一旦我打了火,我弟弟和他媳妇保证先跑,他们保证会把我妈扔在这儿不管的。
白门的电话终于打破了沉寂,这家伙约我出去吃饭,我便顺坡下了,否则我们家就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了。
来到饭馆,白门的桌子上都摆上了三个空啤酒瓶子,这家伙正在开第四瓶呢。见我来了,白门指天骂地,顿足捶胸,主要是号称香君不是个东西,他马上就会离婚,必须要把那个臭女人轰出去等等。我与香君有过一夜缠绵,多少有点惜香怜玉的心思,于是劝他千万不要把事情做绝,一日夫妻百日恩。性冷淡就冷淡了,还省得给你戴绿帽子呢。
白门举着酒瓶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到后来连眼泪都出来了。"她冷淡,嘿嘿,她他妈是对男人冷淡。"
我脑子里闪现出自己的唯一依次办公室性活动,不禁哼了一声:"你小子是不是自己把自己灌多了?怎么越说越没边了,对男人没兴趣,难道她对女人有兴趣?她还能是同姓恋?"白门一脸暧昧地冲我笑了笑,竟然是认可了。我不得不倒吸了几口气:"你发现什么了?"
白门一脸诡异的冷笑:"你小子还真是说对了,她就是个同姓恋,连你小子也让人家给耍了,你可比我惨多了。"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白门是不是神经错乱了?"就算香君是同姓恋,怎么会把我耍了?她耍的是你!她又不是我老婆。"
白门的笑声更加阴惨了,整个饭店的气温似乎都降下来了。"我问你,同姓恋的人能自己恋自己吗?那叫自慰。你为什么不问问她恋的人是谁呀?"我脑子里嗡了一声,香君和如是十几年前就认识了,还是同乡呢,难道是他们俩不成?我紧张得都不敢往下想了。白门喝了一大杯酒:"有一次,香君说出去要办点事,让我直接回家。我呢就偷偷摸摸地去你们家了,一开门我就听见里面有声音,一看,原来是她们俩正在床上玩69式呢,恶心得我差点吐出来,两天没吃下饭去。"他指着自己的裤裆道:"我花了两万多块钱治病,刚刚见点起色,这么一吓,又不成了。"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原来香君和如是一直就是恋人关系。她们俩合伙欺骗了我和白门,我们俩想尽办法把她们弄到北京,还弄进了自己的家。她们利用这个有利可图的婚姻,掩盖同姓恋的事实。这些年我们逐渐失去功能了,她们俩便玩出个圈套,先把我踢出局了。想到这儿。我冷静下来,逼视着白门的眼睛道:"你跑到我们家干什么去了?你怎么会有我们家的钥匙?"
白门脸上闪过几许尴尬,但立刻就理直气壮了。"你们离婚后,我和如是单独吃两次饭,钥匙是她给我的,她约我有时间就去找她。我可没想占你的便宜,她已经不是你老婆了,跟谁都可以。与其跟别人,还不如跟我呢?好在咱俩是朋友啊。"
我托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儿,事情大约是明朗了。我嘿嘿笑了两声:"幸亏你事先没有通知如是,所以你才能撞上她们。如果你通知了,你的家产就不是你的了,你肯定会被人家捉奸在床,然后被扫地出门,弄不好你的下场虎不如我呢。"白门不明白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便把自己的离婚经过原原本本地告诉他。由于这家伙也在打过如是的主意,所以说到与香君的交往,我非常坦然。
事说完了,白门的眼珠子上下左右逛荡了半天:"你这孙子太不是东西了,我没占你的便宜,你倒先把我的便宜占了。"
我说:"你想占我的便宜,不过是没占成而已。咱俩是五十步和百步的关系,谁也别说谁了。其实啊,如是根本不是对你有意思,他们俩完全是一个套路,她们就是把咱们俩牺牲掉,把咱们全部踢出局。我先被做掉了,你是命好,偷偷念佛去吧。"
白门又往自己裤裆里看了一眼:"幸亏我的武器拉不上栓,要不还真麻烦了。其实你家的钥匙三个月前她就给我了,因为我小弟弟不管用,一直没敢去。看来咱俩是谁先上手,谁倒霉啊。我还真应该谢谢你呢,你先把枪眼堵上,我算逃过了一劫。"
当天我们两喝了一箱的啤酒,星星都钻到脑子里了。最后服务员把后厨的人全叫了出来,将我们俩直接扔到街上去了。再之后我们背靠背地睡在饭馆门口,睡到后半夜时,我被冻醒了,鼻子都快冻掉了。奇怪的是白门并不在身后,我立刻怨恨起来,这个王八蛋自己回家了,他保证是希望把我冻死。
正想着呢,白门提着裤子回来了,原来这家伙撒尿去了。白门坐到我旁边,仰望着混沌的星空,忽然大声叹息起来。我问他是不是酒还没醒呢,白门说:醒了,刚才撒尿时想到了一个哲学命题,足可以解释咱们面临的困惑了。我取笑他是撒尿哲学,白门却一本正经地说:"严格意义上说,日月星辰,地球,还包括你我,如是、香君、或者小狗小畜生都是宇宙大爆炸留下的残骸,也就是说我们本身就是垃圾,垃圾散发出什么样味道都用不着解释,也没必要解释。"
我没说什么,他这话似是而非,没必要深究也没必要解释。
太阳出来了,我们准备分手,我说我现在走投无路了,没办法在家里住下去了,你能不能帮我找个落脚的地方。白门说:"这几天我顾不上别的事了,我得忙着转移财产,现在必须要防着那俩臭娘们一手。等财产全部转移了,我才能提出离婚呢,我让她们俩一分钱都落不着。所以你的事你自己解决,对了,干脆你去找玉京吧,这小子回北京了,他们家有地方。"
很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玉京居然回来了!他在广东呆了十年,难道真的混出名堂来啦?想到玉京或许混出些名堂,我竟然难过起来,如果朋友门都比我混得好,那就是老天爷成心和我作对呀。
白门说:"我们俩昨天通过电话了,他还问起你了呢。我觉得他应该没混出什么名堂来,没混出名堂的人太多了。"
我想了想,问白门今后还有什么打算。
白门又向裤裆里看了一眼:"钱不是问题,我得让这东西赶紧发挥作用,要不我的生命就浪费了。"
白门走了,我信马游疆地在街上溜达着。不知不觉的竟到了自家楼下,严格说来这已经是如是和我儿子的家了,与我无关。我看了看手机,正好7点,小郎该上学了。
正想着呢,小郎从楼门里跑出来了。我冲上去,一把将儿子抱起来,伸过嘴就要亲。小郎吓得直往后躲,口中叫道:"臭,臭,你嘴里臭。"
我慈爱地说:"等你长大了,你嘴里也这个味儿。叫爸爸,快叫。"
小郎伸出一只手来:"给我钱,我要买奥特曼。"
我不高兴了:"你都上学了你还要奥特曼?你他妈......。"
他妈这两个字刚一出口,我发现如是正在楼门里瞪着我呢。
我不能当着孩子的面与前妻争吵,后来我们合伙将孩子送上学校的班车。小郎上车前,我偷偷塞给他一百块,小声说:"别买奥特曼,买点吃的。"
班车走了,如是极不自然地站在原地,眼睛却一直瞟着别处。我发现如是的装束全变了,宽腿牛仔裤,短甲克,精明干练,中性十足。我立刻想到了白门的话,呵呵笑着说:"看来你是演男的。"
如是冷冷地说:"跟你在一起,才叫演呢。我就应该是男的,我是真心喜欢女人。"
我一把揪住她的腕子,门牙疵半寸长:"你们这两个臭娘们,你们自己恋自己的也就算了,干吗要算计我?你们俩还想算计白门!男人们惹你们啦?变态!你们自己爱怎么变态就怎么变态,算计我算什么本事啊?有本事你们算计有钱的去!我干了十几年就挣了这么一套房。对了,你这臭娘们把我的户口也算计走了,你说你还算个人吗?"
如是一把将我甩了个趔趄,使劲咳嗽了几声:"你才是变态呢!你就喜欢我给你吹萧,你还老梦想着要肛交,你最变态了。我就不答应你,永远都不答应你,当初我就应该给你咬下来。我和香君是真心相爱的,我能为她付出自己的生命,你能为我付出什么?"
我哼了一声:"我凭什么为你个同性恋付出啊?我有病啊?我告诉你,你还把我儿子算计走了,你说说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同性恋你要儿子有什么?你要是把我儿子带坏了。我就花五万块钱,我找个人。让他们把你装到麻袋里,带到延庆,从山上直接扔下去,我把你摔成丸子。然后我就是小郎的唯一监护人了,这个家还是我的。至于那个香君,她要是敢叫板,连她一起扔。"其实我不过是想吓唬吓唬她,想出口恶气而已。但我的确在如是脸上发现了几丝恐惧,这是我们俩认识十几年以来,她唯一一次表现出了恐惧。为此我非常得意,继续恐吓道:"你别指望警察能帮你,中国的破案率只有30%,也就是说我有70%的可能性逃脱法律的制裁。天作孽,尤可为,自作孽,不可活。谁让你自己作孽的?"
如是呼吸粗重,脸色铁青,眼里的光芒越来越让人心寒。我真担心这婆娘会突然扑上来,在我脖子上咬一口。好在如是终归是个理性的女人,几分钟后她的口气中竟出现了嘲讽的意味。"你恨我,可以理解。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绝不会让咱们的儿子成为同性恋的,我是母亲,我爱他。至于我和香君的关系,其实上高中的时候我们就好上了,我们还希望一起来北京,只有北京这样的城市能容纳我们。我并不希望我和她的关系会影响你我的婚姻,但你这个人太让人不放心了,我担心你早晚会把我害了。与其将来你害我,不如防患与未然,我先让你出局。"
我气得原地转了一圈:"你他妈有病?你是我老婆,我为什么害你?"
如是苦笑起来:"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吗?一旦你想害人,你才不管对方是谁呢,你连你妈都恨,你恨不得你妈赶紧死,你这样的人还能顾及老婆?"
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我的确是恨我妈,那是因为她背叛了我爸爸,而且只对我弟弟一个人好,但我并没有盼着她死啊,至少没说过类似的话。我急道:"危言耸听,找借口,我和我妈的关系好着呢。"
如是真笑了,还挺开心的。"好着呢?如果你一个月说五回梦话,有四回是骂你妈的,哪回都是盼着她赶紧死的狠话。"
我啊了一声,难道真有这等事?我恨我妈都恨到这份儿上啦?我突然爆怒起来,一拳打在树上。"她该死,她早就应该死。我爸爸就是让她挤兑死的,我爸爸去劳改了,她根本就没有看过我爸一次。我爸爸死了才三个月,她就急着忙着嫁人了。那男的整个是一傻叉,就知道天天晚上干那事,还他妈给我生了一个傻叉弟弟。她就知道对我弟弟一个人好,那房子是我爸爸的......"
如是抱着胳臂,像听评书似的,满脸欣赏。"怎么样?说实话了吧?接着说,怎么不说了?你连你妈都恨,你说你这人还能放过谁?一旦你知道了我和香君的关系,你保证得想法设法地让我夭折。你自己说,你这人什么事干不出来?龙老板就是因为听了你的,带着手下人去监狱参观,犯了众怒。明明那个大厦根本盖不了70层,你瞪着眼睛忽悠人家,把好端端的企业拖挎了。老企业家对你怎么样?那么好的一个人,你为了20万就把人家的底价告诉浙江人了,你说你还有良心吗?这套房子是你买的,但你的钱有多少是好来的?还有,你为了上大学和你的班主任有了那个事,等你发现班主任人老色衰,你也进了大学了,你就把人家给甩了。你说,你什么事干不出来?"
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你他妈,你他妈,你他妈是怎么知道的?"事实上班主任的事我跟谁都没说过。虽然我有自己的道理,但在外人看来,这些事的确有白眼狼的嫌疑,难道如是是生活在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如是再度把我甩开,幸灾乐祸地说:"都是你自己说的,你一个月要说五回梦话,四次是你妈,另一次就是你的班主任。"
我在自己额头上使劲拍了几巴掌,奶奶的,以后睡觉时我用胶布把嘴封上。如是走到我身边:"想找人杀我,随便!"说完如是绕过我的身体,走了。
我目送着前妻离开,却看到香君在车站外站着呢,她凶恶地瞪着我,那眼神完全是情敌之间的厌恶。
二十一 我们的死期
人生最难的方程式就是计算自己的死期。如果我们能算出自己几时会死,那我们就太省心了,生活也会变德阳光起来。我设想过,这个目标一旦确定,我会把所有的亲戚、朋友的钱都骗过来,然后跑出去花天酒地,纸醉金迷,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等死。我计划着带着钱出去旅行,在每个省都要搞一个当地姑娘。我要看看,全中国的女人甚至全世界的女人到底有多大区别。据说女人是否标志并不体现在容貌上,而是表现两腿之间,有蝴蝶型,有蜻蜓型,甚至有癞蛤蟆型。可惜,我活了三十多年依然没有培养出这个鉴赏能力,我发誓要在死之前将这项技能彻底掌握。如果把这些事全完成了,人死了也就不冤了。我估计,白门也是这么想的,搞不好这王八蛋比我还要糜烂些。
在我所认识的人当中,面对死亡能做出与我们不同选择的,或许只有玉京。这家伙的人生只能四个字形容:一如既往。他似乎从来刻意地追求过什么,好象也不打算拥有什么,十几年前什么样,现在依然还什么样。如果能把人分为索取者和奉贤者的话,那玉京是不奉贤,不索取。
玉京家在老城区有三间平房,是个独门独户的小院。这个院落是他祖上传下来的,因为只有三间房,文革时才幸免了沦为大杂院的命运。如今这个家只剩他老哥一个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家人似乎都活不长。
进门时,玉京正挂在网上看新闻呢,对我的到来毫无表示。我凑到显示器前看了一会儿,新闻的题目是《陕西惊现华南虎,众说纷纭》。我勉强咽了口唾沫,不得不继续读下去。文章的大义是,在陕西渭东的山区,一农民进山采药时拍摄到了野生华南虎的照片。这是二十年来中国首次在野外发现华南虎的踪迹,这事震惊了全世界。如今当地林业局正向国家环保总局申报华南虎保护区呢,国家的专有款项指日可到等等。突进林业局不仅重赏了拍摄到华南虎的有功农民,而且在面对外界质疑时,林业局的领导向媒体保证:可以用脑袋担保,华南虎是真的。文章的后一半是专家、网友们的质疑性文章。大家普遍认为这张照片有假,另外野生老虎是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让人拍摄的。最让我震惊的是新闻中最后的一张照片,一只肥壮的华南虎卧正在竹林里,虎视眈眈地瞪着镜头呢。这老虎竟然是我在农民老周家看到的年画,我脱口而出道:"那农民姓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