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村:“唉~”
出来之后,刚才所承受的沉重——肩部像从被铅一般重的空气中解放出来,顿时觉得全身变得轻盈起来。是建筑物本身,还有日用器具全部都是古董货的缘故么?身处这宅邸中会带来一种时间已经停止了的错觉。而当出来外面以后,就会立刻有种时间迅速流动着的实在感。不可思议的感觉。就像是体内流动着的血液,突然逆流过来的感觉。
高村:“恩、啊啊……”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高村:“偶然把窗全部打开,通通风就好了。”
空气太浑浊的话,也会给人不大好的印象。还有……我对于她真的是理事长这件事,至今仍是半信半疑。
高村:(本应要求多一点确实的证据……)
这样想着,我自己摇了摇头。要求出示证明她身份的证据也是在太过分了……话虽这样说,谨慎起见,还是向别的老师确认一下吧。
高村:“那么,接着就到职员室与别的老师打声招呼吧。”
我打算从原来的小路走回校舍。正想着,准备离开理事长家前的花坛,走下坡道的时候。???:“高村老~师。”
高村:“哎?”???:“你好。”
高村:“……那个?”
有谁叫着我的名字。转了360度,一个人影都没有看到。正当我怀疑是错觉而迈步的时候。???:“在这里呀,这里。”
我抬头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少年正坐在树上。‘嘻嘻’地露出笑容,令我想起那种做了恶作剧的小孩子。是这个学院的学生吧?为了引起我的注意,少年不断挥着手。???:“你好。”
高村:(是谁?少年的周围,似乎让人觉得血在沸腾着。)
我还觉得他知道我很多事情,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高村:“对不起,我想不起你的事情,在哪里见过呢?”???:“见过?没有啊。是第一次见面而已。高村老师。”
但是,这个少年故意又一次叫着我的名字。???:“话说回来,这么早就来就职真是辛苦啊~”
我不禁用手遮住巴掌残余的痕迹。
高村:“啊、那个……哈哈。”
我苦笑着。难道,他看到了那个火焰一般的少女的所作所为?
凪:“我叫炎凪。请多关照,老师。”
高村:“哈……”
要我关照些什么呀?虽说我也有可能会到初中部授课,但这少年所说的关照,似乎并不是指这一方面。与理事长所说的加油,有种语气非常接近的感觉……
高村:“总之,我这里才要你关照。炎——”
凪:“可以的话,我想你直接叫我的名字。”
高村:“凪君……”
凪:“谢谢老师。君字也可以省掉,直接叫就可以了。只打了一巴掌就结束真是太好了。今后的事情可不单单这样子就结束,也许是些更严重的事情哦!”
高村:“……”
更严重的事情?自称凪的少年,一直故意默默的露出笑容。在说些什么?这个少年。
凪:“你可要万分小心哦。”
高村:“……究竟是什么意思?你要我小心什么?”
凪:“那要从什么开始说起好呢?我体贴的忠告究到此为止。”
凪边说边笑。
凪:“总·而·言·之。欢迎来到这里,高村老师。”
抖落那种被狐狸捉住了的感觉,我开始顺着小路走。说了‘欢迎来到这里’后,他就像是舞台上的小丑一样行了个夸张的大礼,然后……迅速地转身躲进树里,凪就这样消失了。
高村:(究竟那是什么呀?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上课的吗?)
继手枪少女、小学生理事长后,这次轮到小丑少年了……全力打人巴掌的女高中生呵这些人比起来,都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
高村:(现在处于惊愕的饱和状态,吃惊大贱卖中。)
就这样以一年中最多的疲劳感,我走下斜坡。为了冷却因情报过多而发烫的脑袋,我闭上眼睛缓慢地走着。不变的是蝉仍在高叫着,毒太阳也依旧悬在高空中垂直射出热量,然而我仍然感到头脑里面有一丝凉意。我恢复了冷静。
就这样以冷静下来的步伐走着,不久就看到了中央建筑。前面广场中分散放置了很多长椅。那里就是大致在学员中央位置的中庭。
高村:(话说回来,不是差不多到课间休息的时间了吗?)
这个地方一定会立刻被学生所淹没。
职员室就在这中央建筑里面。有些老师还在上课,所以并没有见到面,但我还是跟剩下的老师都打了招呼。我为了明天的课程,现在准备室里备课。虽然社会科准备室明天才能布置好……话说回来,那个理事长——果然是真的。我又确认了一下。
备课完毕的时候,夕阳已经从窗外渗进室内。
高村:(尽管这个相当花费时间……)
不过从明天开始就能专心授课了。从上午开始受到一连串惊吓……今晚至少要好好地浸泡在浴缸里面,来让身体与精神得到充分的休息……我与教员室里的老师道别以后开始走向校门。
下沉的夕阳映照着树木与校舍,也染红了我的脸。注意到吵闹的蝉声换成了茅蜩的,使我终于有了一天已经结束了的感觉。用手遮住额头,我拿出笔记本。哪里记录了财团制定的留宿地方。
高村:“毕竟,连住宿问题都照顾到了,那真是件让人感激的事。”
或许反过来说,不这样做的话也就不能临时调任了。
约瑟夫·葛丽亚神甫。我在财团里所认识的人。更进一步说,他只是以前住在我家附近的叔叔——换句话说,他另一个身份是与我青梅竹马的女孩子的父亲。
高村:“天要黑了,快去跟他打个招呼吧。”
葛丽亚神甫,正在学院里的一个小教堂做神甫。虽然他的神甫身份只是副业,但因为以前风华学院的教堂里缺乏人手,所以他们就急忙打电话要求援助。
遵照着校内地图,我走向远离校舍之处,在巨大建筑物的阴影处,确实有一座小小的教堂。走进一看,果然是栋大放异彩的建筑。与理事长家有些许差别,这个教堂的周边也特别引人注目。这一点,只要从周围那些盛开着的花以及适合休息的地方看看就可以略知一二。
高村:(说起来,听说这里的历史是很悠久的……)
似乎原来是以这里为中心来建新校舍的,但也许就为了保护这引人注目的环境……小鸟在花草丛中啾啾叫着,跳来跳去,发现了我那不大留意它们的步伐,就稍微与我保持一段距离。苦笑着推开木质的厚重的门。与视觉不相符的是开门的声音——感觉并不重,门不大费力就推开了。然后,一条光束出现在了门开了的空隙中,从红色的地毯上面延伸开去。这光,照在一位站在教堂中央的少女身上。看见被夕阳照着的这个少女,我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眼睛来了。我慌忙走近那位少女,身后清晰地发出关门的钝音。没有了从门外照进来的光,取而代之的是教堂彩色玻璃处所透出来的光。她就站在两块彩色玻璃所透过的光交织的位置。被扬起微尘的光之道路指示着,她的影子分成两个,交叉地映在赤红色的地毯上。
高村:“哎……”
注意到我的存在,她回过头。随着她的动作,光与影也一起发生变化。脸颊上那混合着的颜色仿如万花筒那样美丽。???:“……?”
眼中透出惊讶的神色。但是我对她的存在感到不可思议。眼前的少女,竟然是幼时我认识的青梅竹马的玩伴。我连忙擦擦眼睛。……没有错。这孩子还活着……???:“……?”
闭上眼。
高村:“哎?优、优花?”
……的确很相像……只是有一点不同。眼神不同。全身都非常相像,但只有眼神给我的印象不同。童年时的她的眼神要更加柔和,但这个少女并不是这样。当然了。这是不可能的。她怎么会……从那天开始一直在这种地方长大呢……我再一次仔细地打量着她,思索着。不知为何,我想祷告一下。???:“怎么了?”
少女面无表情地问我。我慌忙回答道。
高村:“啊、不……那个,下午好。”???:“……下午好。”
她似乎觉得不可思议,稍稍歪着头。但是,我们没有继续交谈下去,她开始向这边慢慢走来。然后飘然地经过我旁边。尽管我认为她不是同一个人,但当她走过来的时候我还是侧头看着她。
高村:“……”
还有背后。果然,看起来一模一样……除了眼神以外,全身上下都是她本人的感觉。这种事有可能吗????:“…………”
少女转过身来,再次看着我。眼光中,我完全感觉不出他内心中有任何感情。总而言之,一股不安的感觉袭来,我无法冷静下来。
高村:“那、那个……”???:“哎?”
高村:“…………”
不能说话。我想要说什么呀……她没有察觉到我吗?一点也没?我想说的,对方似乎一点也不了解。???:“……怎么了?”
高村:“没什么……”???:“是嘛……”
她冷淡地说着,一手推开了门,走到外面去了。被逆光照的眩目的她的身影,让我相当怀念……被夕阳的暮光所包围,她逐渐变成黑影,消失在光中。……不会错的。能与别人那么相似,肯定是……虽然我有这样想过——
我在教堂里略略搜索了一下,里面一个人也没有。眩目的夏之夕阳,光线沉寂地越过彩色玻璃。我不知不觉站到她刚才所站的位置。虽然是个很小的位置,但里面蕴含着庄严的氛围,很有教堂的味道。
高村:“……那个?”
…………
高村:“我叫高村。”???:“你终于来了呀。”
高村:“呜哇?”
突然从背后传来声音,我不禁发出惊恐的声音,但是如果考虑到这一天里的经历,这一声根本没必要论述。刚才的惊恐只是属于世上普通的惊恐而已。
约瑟夫:“你在等我吧,高村君。”
高村:“啊……”
我是被人委托来到风华学院工作的。委托者就是【西亚斯财团】。
————西亚斯财团。传闻这财团是欧美复合企业体,影响着全世界的政治经济,还能左右某些被成为盟主国的大总统的椅子。……虽然传言是这样,但这里面也应该又对大企业的妒忌,所以单单也是个流言而已。还有,赞助并命名天河教授的研究室的,也正式这流言中提及的西亚斯财团。代替失踪的天河教授来这块土地上研究媛传说,则是我本来的工作。原来我是没有别的工作的,但刚好学院里正为缺乏教员而发愁,神甫也就把我给推荐上去了。
高村:(会变得忙碌起来,但这正是我想要的。)
这个学科的研究是非常需要钱的。只要你想做大规模的发掘作业,刚到手的经费就会立刻不翼而飞。就算不是那样,我们这种与理科的研究不同的研究是很难赚到钱的,也能难找到赞助者。总而言之,要感谢一下西亚斯财团的照顾。
约瑟夫:“你还是老样子啊。精神倒还是不错嘛。”
葛丽亚神甫笑着伸出手来。我与这拥有久违了的笑颜的人握手。葛丽亚神甫身兼神甫与西亚斯研究院两职。我记得在我去大学之前,在西亚斯研究所里陪着工作中的神甫的情景。话说回来,研究院的环境就是那样子的呀……之后,我因为去大学的缘故离开那里,同时葛丽亚神甫也回去了原来的国家。无论如何,这令人怀念的慈祥笑容让我想起了以前很多事情。一会问一下吧……刚才那个女生的事。
高村:“我来晚了,真对不起。”
约瑟夫:“没关系。觉得这个学院怎么样?”
高村:“这个嘛……虽然还不能准确地判断,但我想是个好地方。应该会很快乐的。”
重视绿化,配套设施也应有尽有。对于这个有着一流声誉的私利学校来说,学生们也会觉得很快乐吧。但是我的回答似乎有什么可笑之处,葛丽亚神甫声音含糊地笑着。
约瑟夫:“你还是没怎么变啊。”
高村:“哎?”
我问他有什么可笑之处。但他什么也没说,拍拍我的肩膀。
约瑟夫:“请努力把‘媛传说’之谜解开吧。”
高村:“好的。我当然会这样做的。”
这才是我来这里的最大目的。然后,在解开谜题的同时,一定能找到之前做着同样工作的天河教授的行踪线索。尽管只有很小的可能,但我还是坚信着。
约瑟夫:“睦美修女?能来一下这里吗?我想向你介绍一位新上任的人。”
高村:“哎?”
听到葛丽亚神甫的话,从内门里出来一位没有见过的女性。这位叫做睦美修女的女性,一身普通的修道服打扮,眼中放出深邃的光芒。或许是错觉吧,总有在哪里见过面的感觉。或许是因为我在西亚斯习惯了单身,不知道其实他们都长着一副大众脸。
约瑟夫:“她是九条睦美小姐。她在西亚斯里也呆了好几年了,是位能干的人。睦美修女,这位是高村君。是失踪了的天河教授的头号弟子。他将会继续教授的研究。”
睦美:“我是九条。”
高村:“我是高村。”
在葛丽亚神甫的介绍下,我们互相介绍名字,点头示意。
约瑟夫:“从现在开始,你就要秘密调查‘媛传说’不管多么琐碎的东西也不能放过。逐一向她报告。”
高村:“哈……那个。”
约瑟夫:“怎么了?”
高村:“‘媛传说’与这个学校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要在这个学校里秘密调查呢?”
约瑟夫:“其实也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大多数人都不知道风华之地是传说的源头,就连传说本身也不知道。”
高村:“哦,的确有这种事……”
约瑟夫:“如果将研究成果归结在一起的话,就可以向大家发布的了。”
说完葛丽亚神甫微笑着。
约瑟夫:“一般来说,媛传说被认为是不幸的口传或不详的预言之类的东西而流传下来的。”
高村:“是呀。教授也发现了以上几点。”
诅咒什么的,作祟什么的,惨死什么的……反正就是这种话题的流言。
约瑟夫:“不必要让人们招惹不安吧。因为人类是在需要安全时才会向神祈祷的。”
高村:“原来如此……有这样一层含义。”
约瑟夫:“还有,实际上西亚斯曾向学院捐出了很大的金额。如果我们被人发现是西亚斯的人的话,会引起很多麻烦……”
高村:“真像是长腿叔叔的故事。”
约瑟夫:“哈哈哈,是呀。这种事情也包括在内,我们三人是西亚斯的人这件事,请你保守秘密。”
高村:“既然你那么说……”
西亚斯财团,也有着推进教育的部门。对于世界中有名的研究机关和出身名门的教育机关都会捐赠很大金额的款项。原来如此,这个学院也是西亚斯的监控范围。
约瑟夫:“总而言之,只有在研究到了总结阶段,才有可能正式发布。那时候学院的人也会大方地接受这一事情吧。”
高村:“是呀。或许这次的调查会成为世纪大发现呢。这样的话,这学校也会一举成名。”
约瑟夫:“恩,没错呀。”
高村:“那么,我告辞了。”
约瑟夫:“啊,对了。高村君,关于你住宿的地方……”
高村:“啊,在这里。”
我将写有地址的笔记本拿给葛丽亚神甫看。
约瑟夫:“恩,是这样子啊……”
高村:“非常感谢你。总之今天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弄的很累,我想回去好好歇一歇……”
约瑟夫:“是嘛,那么下一次的定期报告……那个,”
说着,葛丽亚神甫向九条小姐确认着某些事情。
睦美:“五号,接下来的星期二。时间我希望是中午以后。”
感觉到视线,九条小姐说道。
约瑟夫:“如她所说,高村君,我希望你能定期的报告现状。”
睦美:“不管是怎样的琐屑也不用顾忌。凡是街上你注意到的,或者是你调查到的,都请你向我报告一下。”
高村:“我明白了。是五号吧?”
九条小姐稍稍点了点头。依旧被大大的头巾所遮掩着,无法看到她的容颜。原来的工作量变得越来越大了,这下可要好好准备一下。教员与研究员。我究这样担任了两边的工作。
高村:“那么,我究告辞了。”
我向葛丽亚神甫与九条小姐行了一礼,向礼堂外面走去。正想走,葛丽亚神甫又拉住了我。
约瑟夫:“听好了,关于媛传说的研究的话题,以及我们是西亚斯的人等事情都是秘密哦?”
高村:“媛传说的事情,就不能交由我处理吗?”
约瑟夫:“如果是高村君的话,在和别人谈话时碰上别人感到不安,可是会把所有话都和盘托出。这种事情,请你不要让我们担心。”
高村:“总之,西亚斯的事情就是秘密吧。我知道了。秘密地研究,这样究皆大欢喜了吧?”
看着我的笑容,神甫也笑着点点头。旁边的九条小姐则依旧低着头……我再次向两人告辞,走出了门口。
好了。突然,我的斗志燃烧起来。我究在行踪未明的天河教授回来之前,继续调查下去吧。而且要在隐瞒别人的情况夏调查,这也很有趣。也就是说,我在研究媛传说之类的大学经历这种众所周知的事实……也要隐瞒着别人么?从教堂那阴暗的氛围出来,我再次来到外面舒缓心情。虽然我并不讨厌那庄严肃静的氛围,但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啊。这大概也就专门实地研究的学者的自负所导致的吧。我为这种奇怪的想法而苦笑着。
这时,悦耳的钟声在学院里回响。
高村:“怎、怎么了?”
响起一阵‘喀啦喀啦’的尖锐声。就像实在欧洲风格街道上的钟楼的响声。本来仅仅能听到虫声、小鸟的歌唱声、树木的摇摆声的学院,突然响起这样的声音。空气被强而有力的震动着,胸口也产生了共鸣,没法用语言表达那具体的感觉,只觉得有一丝的感动。
高村:(话说回来,刚才的是?)
正想着,周围的空气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是震动……还是变得热闹起来了?
高村:“哎,刚才的难道是?”
正想着,从校舍的楼梯口飞出了一大班的学生。大多都是跑着。都是想抢在别人前面吧。
高村:(果然,刚才的钟声是代替下课铃的。)
突然一涌而出的学生,开始被活力所包围。
高村:(很怀念啊……这种感觉。)
每当我们听到大学下课铃的时候,可是没有这样的感觉……与大学的有差别吗?我不是很清楚。接着,在去住宿的地方前先想想有什么事忘了去做。
高村:(糟糕了,我忘记问优花的事了。)
我慌忙转生,右手边的夕阳几乎沉没了,努力地把最后的光线放射出来。我回到了教堂里。
高村:“哎?”
教堂中并没有发现葛丽亚神甫与九条小姐的身影。
高村:“对不起,我是高村。葛丽亚神甫、九条小姐?”
………………
…………
……
但是没有人回答,两人已经隐去无踪了。
高村:“奇怪了……明明刚才还在这里。”
我又在教堂里搜了一圈,确定没人在里面了,决定前往住宿的地方。
到课外活动的时间了?穿着体操服的学生跑着步,穿着制服的人投着球,踢着球。他们呵她们身上那年轻人所特有的能量感染了在旁观看的我。正规的跑步声、棒球的打击声、足球的哨子声。然后他们和她们那热情洋溢的声音就这样传往那赤红的天空。
从教堂开始穿越中庭,接着经过中央建筑,那里有一条路是直通校门的。
高村:“总之……先到校门那里去吧。”
到财团介绍的住所只需要徒步走30分钟,这距离恐怕与大都市里面的大学范围差不多。但是两者的时间流动是不同的吧。这里流动的,是属于那种田园间悠闲地度过的时间。掺杂在放学途中的学生群中,我向校门走去。大家看起来都正为从学业中解放出来而欢天喜地,不过也许这只是我的一己之见????:“哥哥?”
看来,这个妹妹在等着哥哥的样子。哥哥啊……我有点憧憬有个可爱的妹妹。我是独生子,在堂兄弟姐妹聚会时也只是对着别人说哥哥姐姐——不过实际上也是有人叫我哥哥的。她还好吗?说起来,她好像就在这个学院里读书。真想早点看到她。现在,她一定很寂寞的吧……???:“哥哥……是哥哥吧?喂、等等我!”
后面有人拍着我的肩膀。
高村:“哎,那个?”
回头一看,一个可爱的少女正抬头看着我。???:“哥哥……是哥哥吧?”
高村:“那、那个……”???:“我的事……想不起来?”
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安,眼边泛起泪花。这幅哭泣的脸……她、她是……
高村:“朔、朔夜……!?”
朔夜:“呜哎哎哎~~~!!果然是哥哥啊!!”
‘啪喀’!她飞扑过来。
高村:“等、等等……喂喂……”
不理会这个场合会给我带来困扰,朔夜将自己的感情通通对着我发泄出来。
朔夜:“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突然出现了!”
高村:“不、不是……我这边才是……”
我虽然知道她在这个学院,却没想到会突然见到她,不禁有些惊讶。
高村:“我才是吓了一跳。没想到会突然遇见朔夜呀。”
我稍稍离开了朔夜一点,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朔夜:“呵呵,真的好久不见了,哥哥。”
唯一将我称为哥哥的人,天河朔夜。她就在我面前。比以前又长大了一点。
高村:(真是女大十八变啊。)
高村:“你长大了啊……我没教你1年还是2年来着?”
这个年龄段的女生,只要3年里不看一眼,她就会成长为难以想象的样子。
朔夜:“哼,我升上初中生的时候,你就几乎没教过我了。”
想起那个时候的情景,她的脸颊鼓起来了。
高村:“那个朔夜,现在已经是高中生了……”
与周围走着的高中生一样,朔夜也穿着风华学院的高中制服。其中也有穿着初中制服的人,显示出本校的制服不是全部一样的。
朔夜:“呜、呜、呜、呜……”
高村:“怎、怎么啦?”
朔夜:“哥哥————!”
啪——喀!!
高村:“呜哇……!哈哈哈不愧是朔夜。”
朔夜再次飞扑过来。
朔夜:“呜哎哎哎哎,终于见到你了~!”
她喜极而泣。还是那个感情丰富的孩子啊……从以前开始,她的笑、她的泪、她的怒,她就是个将所有表情表现出来的孩子。
高村:“真是的,不要这样究哭了啊。你看,大家都在看着我们呢。”
我一边安抚朔夜,一边环顾四周。
高村:(看来,这次手枪少女并不会出现了……)
朔夜:“因为、因为……终于见到哥哥了嘛。”
胸口响着朔夜的撒娇声。
高村:“我也终于见到朔夜啦。”
朔夜:“真、真的?”
就这样靠在我的胸前,抬头望着我。
高村:“是呀,你还很精神啊。”
摸着她的头,
朔夜:“呜哎哎哎。”
高兴地第三次飞扑过来,用脸紧紧地抵着我的胸口。
朔夜:“是哥哥呀,是哥哥呀……”
高村:“喂喂,好啦好啦——”
我快被你扑倒了,这样想着,我还是没有说出口。一见到我的脸究喜极而泣,朔夜看来已经将现在的状况置身事外了。天河朔夜……这个孩子的父亲,天河谕,也就是担当我的教授——天河教授,现在下落不明。我想她一个人一定是很寂寞的吧。就让我代替教授给他抱抱吧。我这样想着,看来她也收拾好心情了。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朔夜离开了我,在泪眼中露出了笑容。
朔夜:“哥哥你一点也没有变。”
高村:“是吗?”
朔夜:“恩。还是进大学的时候那个样子,一点成长的感觉都没有。”
高村:“呜……”
今天所发生的事,已经让我知道了这一点。但是,我想起来……
高村:(我刚刚成为大学生的时候,就去做了小学生朔夜的家庭教师,那时她不是把我当成了初中生了么……)
之前我还被别人误认为高中生,我的成长是从那时开始的吗?……微妙的感觉。还有,她其实没有把我当作老师,而是称呼我为‘哥哥’……
朔夜:“怎么了?哥哥……一副悲伤的表情?”
高村:“不、没什么没什么。”
我怎么会为这种无聊的事而悲伤呢,朔夜你也真是的。话说回来,眼前的朔夜,与之前最后一次所看见的她明显有着很大的变化。
高村:“我变化不是很大,而朔夜的变化可就大了。”
朔夜:“呜唉。是、是吗、是吗?”
她害羞地扭扭捏捏。外表是成长起来了,而表现喜悦、悲伤、害羞的申请仍与当时一样。见到这样的朔夜,我不禁怀念起当时的时光。
高村:“朔夜,你在这个学院了读了多久了?”
朔夜:“那个……半年左右吧。”
高村:“是嘛……半年啊……”
为了研究媛传说而亲自来到这个地方的教授,从朔夜的学习观点出发,认为风华学院很适合她。的确这个地方是全国屈指可数的名校,设施也无可挑剔。半年……教授开始他在大学与风华市来回往返生活的期间,突然就失踪了。本以为他是去发掘或者调查什么的,但一个月里都没有他的消息,这是前所未有的。刚开始我也不怎么担心,但两个月、三个月过去了。
高村:(是嘛,已经有半年了……)
半年里,他一个联络电话都没有。但是,当想到这个豪放磊落的教授时,就觉得他用半年或者一年去流浪旅行也不是件什么奇怪的事。慎重起见,我们曾想过去搜寻他,然而这个人的地图是连接到国外的大陆上面的……老实说根本无法追到他。
高村:(真是的,都不知道要不要替他担心好了,真像是他的作风啊……)
尽管没有提过一句,但眼前的少女仍然很担心自己的父亲。
朔夜:“哥哥?我怎么了?”
高村:“恩?不,没什么呀。已经半年了啊。那么习惯下来了吗?”
朔夜:“恩!我有很多朋友了哦!有小茜,明天才正式转来的小舞衣也成了我的朋友了!”
高村:“是嘛,那真是太好了。”
说着,像以前一样抚摸着朔夜的头。
高村:(小舞衣什么的……似乎在哪里听过……名字也算很普遍啊。)
朔夜:“哥哥你真是的。”
高村:“恩?”
朔夜:“你总是像对小孩子那样地对我,我可不是小孩子了哦!”
高村:“对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不觉又做了当朔夜的家庭教师时的事情了。”
这样说着,她的脸颊又生气地鼓起来,这还不是那个不变的朔夜么?
朔夜:“呜唉!我可是成长的很多了哦~”
那执拗的脸不就证明了你还是个小孩子么?当然这句话我是不能说出来的。
朔夜:“呵呵。但是碧老师也有说过这件事。她可不会输给你哦。”
高村:“碧……老师?”
朔夜:“恩。关系很好的老师。尽管之前我只当她是老师而已。这个老师她有说过我的优点哦。不管向她请教什么,碧老师她都一清二楚……”
高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你说的就像是个预言者一样。”
朔夜:“平时就一直在说着高村哥哥的话题了……”
说着,害羞地低下了头。原来是这样,朔夜一定是每天都想碧老师讲述我的事情……我也有点脸红耳热。
朔夜:“说起来,刚才真的吓我一跳!哥哥惊然会在风华学院里走着。”
高村:“我才吓了一条。我还正想着哪天才能碰见朔夜呢。”
朔夜:“当了这里的老师吧?”
她看着我……问道。
高村:“恩,是呀。多多关照。”
朔夜:“恩、恩……”
说完,朔夜的表情突然变得阴暗起来。
朔夜:“果然,是因为爸爸的关系吗?”
朔夜当然会这样想了。明明是为了研究媛传说才搬到这里,突然教授就失踪了。然后作为入室大弟子的我出现了。
朔夜:“已经……看不到爸爸了?所以,哥哥才来了吗?”
仿如世界末日的到来,朔夜抬头看着我的脸。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朔夜:“爸爸……他果然……”
高村:“没有这回事啦”
我怎么动摇起来了?冷静了一下,我对朔夜说道。
高村:“那个人的事,你比我更加清楚吧?就算是金字塔的诅咒,那个人也不在乎,喝了密林的水也不会肚子疼。”
朔夜:“恩、恩……”
她泪眼莹莹地点点头。
高村:“稍微有点长的旅行而已啦。是个很有趣的旅行吧?就是那样子。”
朔夜:“恩、恩……也许吧……爸爸,他没事的吧?”
我说的话,看来多多少少有点说服力。委托教授去研究媛传说的西亚斯财团,将任务委托给我。至少,这个世界级规模的巨大财团已经放弃追寻教授的行踪了……但是,我的心并没有如此绝望。或许那个教授异想天开地出现,将带给我们的悬念给吹飞。不错,他就是个这样的人。所以……至少还有我没有放弃教授。所以我才这样对朔夜说。我来到这个地方,不就是为了使她不要那么担心么。
高村:“没事的。那个人是无敌的。我可是无敌的哦。我有钢铁的体魄、准确无比的判断力,而且还有魅力四射的美国牛仔毡帽!!”
我装出一脸夸张的笑容,用手指着自己。
朔夜:“是、是爸爸呀!!”
这是教授的台词。实际上,有时候会在那种枪弹纷飞的纠纷地带工作的情况,而教授这时就会边发掘边毫不在乎地夸张地耍帅。
高村:“是那个人的话,绝对没问题。”
朔夜:“恩,是呀……”
朔夜总算露出……与其说是理解,不如说是放心的神情。
朔夜:“呵呵,但是哥哥你一点也不像哦~没有钢铁的体魄……”
说着敲敲我的手臂。
朔夜:“而且,判断力也……有种非常优柔寡断的感觉~”
高村:“……呜”
朔夜:“还有……美国牛仔毡帽,绝~对,与你不合衬哦。”
高村:“这不是叫我无法辩驳了么。”
我苦笑着,而朔夜则露出了笑颜。——真正的笑颜。
朔夜:“那个那个、哥哥。”
她拉着我的衣袖。
高村:“恩?怎么了?”
朔夜:“哥哥有在风华市找到住处吗?”
高村:“恩,是呀。介绍我工作的人已经帮我安排好住处了。”
朔夜:“哎、在哪里在哪里?是个怎样的地方?”
高村:“不,我还没见过那地方呢。我现在就像回那里去。因为从车站开始,我就一直留在学院里面了。”
朔夜:“那么,我能成为哥哥家里的第一个客人吗?”
高村:“其实你是想说,如果能比我更早进进入我家就最好了。”
朔夜:“呜唉、呜唉~~~没、没有这种事啦……”
不想让我看到她的脸,朔夜把身体转到另一边去了。
高村:“那么……走吧”
朔夜:“啊,哥哥等等!”
我想起朔夜开始叫我哥哥的时候。我想起刚刚当上大学生、认识教授、还有和朔夜三人一起吃饭、一起去玩的事情。多么怀念的日子啊。先将两份工作放在一边,陪陪朔夜吧。看样子她很想早点出发的样子。我把正在旁边偷偷笑着的朔夜拉过来……然后……牵起朔夜的手,我们就从中庭走进中央建筑。很小巧的手,与2B铅笔比起来,感觉上还比她的手要大。就这样牵着稍稍有点冷的手,步向那夕阳早已沉没了的世界。
牵着朔夜的手穿过中央建筑,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空间。正确来说,应该是进入?这是一座圆顶的建筑物。天花板被省略掉了。还有其中三个方向连接着中央建筑、高中部、初中部等建筑,剩余一个方向则连接着外面。
高村:“建得不可思议,而且很漂亮。”
朔夜:“是呀,这里是水晶宫。”
周围有很多学生。看样子这地方被学生用来等人、闲聊什么的。怪不得在这段放学时间里,这里会那么热闹了。在学生群里面,我发现一个女性正在扶手处合掌祈祷着什么。
高村:“哎?”
然后她若无其事地走到外面去了。由于她的动作太过安静,自然周围的人都没有注意到她在那里做什么。
高村:“难道我看见幻觉了……”
朔夜:“哎?”
高村:“啊、不……是错觉吗?大概是吧。刚才你有看见一个在合掌祈祷的人吗?”
朔夜:“啊,我想那不是你的错觉哦,偶然会这样的哦。恋爱的符咒。”
朔夜兴奋地说。
高村:“恋爱的符咒?那是什么。而且,扶手那里好像有什么颜色鲜艳的东西……”
扶手那里好像绑了些什么东西。
朔夜:“不错不错,那才是符咒的正体哦。”
高村:“那是什么符咒啊?”
朔夜:“什么也不是。好啦好啦,走吧。”
高村:“喂、喂朔夜……”
牵着我的手,经过刚才那个女生祈祷时所站的位置,走向水晶宫的另一侧。
朔夜:“现在早点去哥哥的屋子啦。”
说着,朔夜牵着我的手走到外面去了。
高村:“喂喂,走的这么急的话……”
从刚才进水晶宫的另一侧出来,是一条通往校门的有很多绿荫的路。从地图上来堪,这条路是成一直线通往校门的。
高村:“说起来,朔夜一直一个人住吗?虽然听教授说过有一个类似家务助理的人存在。”
难道这个年龄的孩子就可疑一个人生活了……不过她也是个高中生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对于朔夜来说是不可能的。以前的家务都是由教授承担的。虽然也有可能是朔夜突然间华丽地变身……
朔夜:“萨基的事?的确有种家务助理的感觉。他可是非常照顾我呢。”
高村:“萨、萨基?不可思议的名字……是哪个国家的人?”
朔夜:“哎?当然是日本人了。讨厌啦,哥哥。这是昵称而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