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迎接第四节的来临。重整阵势之后,砚谷的成员来到球场内开始整队。.14
步行了约三分钟后,就可以看到左手边有个用毛笔字写成的「NAGA冢」招牌。看样子那间店果然就是纱季她家开的什锦烧店,踩着轻快脚步走在众人前方的真帆这时回过头来,招着手像是催促大家。
「是这里吗?还真是问很漂亮的店呢。」
人口是桧木制拉门,挂在门上的无花纹蓝色染布也颇为风雅。看来应该是住店合一的三层楼建筑比周围房舍还大了一圈,似乎是最近才重新上漆的黑色墙壁即使看在外行人的眼中,也让人有种和风与现代共存的感觉。
「真的很棒呢!这种风格让人不由得心生向往!」
「快点进来吧!外面热得让人快融化了!」
听到我自然讲出的感叹,爱莉也微笑着表示赞同。另一方面,真帆对外表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以熟门熟路的态度直接兴高采烈地冲向大门。或许这是她已经多次前来的地方,因此感动也淡化了。
「(……昴……昴大哥,这次一定要要成功!)」
「(嗯!妥善进行吧!)」
由于初次造访永冢家所以多少有点紧张的我跟在真帆后面前进,这时智花(因为那个意外,她的态度还微妙地有些尴尬)站到我的身旁,低声表明了她的干劲。不用说,今天的「新菜单试吃大会」也兼具「那个」秘密作战的功用。
「哈罗~!我来玩了!!」
真帆使劲推开大门进入店内。虽然现在已经稍微过了午饭时间,然而店内却是客满状态。大模大样的登场方式让店内客人,以及站在各铁板前方负责烧烤的店员们都把视线集中到这边来,让我有些狼狈。
「啊,真帆,欢迎光临——」
这时,店内深处有个身穿日式工作服配上围裙的女性,拿着空托盘快步走了过来。年龄看起来和我妈差不多,或者更年轻一点。她甩着用发夹固定在脑后的头发,眯着那对似乎很亲切的双眼皮眼睛,打算迎接我们。
「——也欢迎大家光临……呀啊!」
然而,在她还差一步就走到定位之前,那位女性却在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绊了一下,整个人趴倒在地。
时间冻结,客人们也停止谈笑,店内只有食材在铁板上被烤得滋滋作响的声音回响着……呃,我该伸出手拉她一把吗?紧张的空气让我的思绪跟着被打乱,我无法选出正确的对应。
「……老板!亚季老板娘又跌倒了~」
终于,有一名貌似常客的客人带着苦笑对着某张桌子大叫。我们眼前这名被称为——亚季老板娘的女性依然坐在地板上,眼中含着泪水仰望着天花板,嘴里还喃喃说着:「……好痛」。
「又跌倒了吗……真的是一天到晚给大家看笑话,实在不好意思……」
看到这一幕,正在店中央附近,即将完成手上什锦烧的厨师先生皱起了眉头。他戴着细框眼镜,一头短发中掺杂着些白发。身上散发出稳重的气质,还有着会让人联想到知性派警宫的深沉表情。
在什锦烧上涂满酱汁,淋上美乃滋,确实完成调理并分配给客人之后,那位男性行了个礼并离开铁板前方。接下来他对着我们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便走向位于店内深处的电话机,途中还对着其它厨师做出指示。
「……纱季,你的朋友来了,快下来。」
透过话筒,他简洁地传达了消息。在这个动作结束之后,立刻传来楼梯被踩踏的砰咚声响,而且还迅速地越来越明显,到最后纱季就从厨房旁边冲了出来。脸带苦闷表情的纱季一注意到那位至今还无法起身的女性后,就迅速地掌握了前因后果,开始气急败坏地指责她:
「真是的~!妈!我不是说过万一跌倒会很丢脸所以不要用跑的吗!」
果然正如预料,这一位似乎就是纱季的母亲。
「对……对不起,纱季!你说今天教练也会来所以我想说我得好好跟人家致意……」
好不容易站起来后,纱季的母亲惊慌失措地靠向纱季。结果因为这个动作,这次她踩到了自己的围裙下摆——
——趴倒。
店内又是一阵沉默……伤脑筋,这次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啊~啊~纱季她妈妈还是老样子呢~」
这种情况下,只有真帆一个人摆出习以为常的态度感叹着。以她的发言为起头,店内的客人
们也纷纷讲着:「这是这家店的名产嘛~」、「不过这样才有趣」、「今天运气真好,居然能同时看到亚季老板娘,少根筋的出糗样,还有真帆她们这些小天使们」等发言,愉快地重新开始进行对话。
哈哈,看来纱季她母亲似乎算是这家店的吉祥物?和纱季的类型完全不同,真是有趣。
「大……大家赶快上来吧!」
在这种和睦融洽的气氛感染之下,当我正带着笑意眺望店内时,面红耳赤的纱季非常激动地绕到了大家后方,想要把我们一行人都推到里面去。唔,毕竟也不能太打扰人家做生意,站在门口挡路的确不妥当。由于我这么判断,因此乖乖按照她的催促往前进。
「那个,这位是教练吧?您好,我是纱季的父亲,女儿总是承蒙您照顾。」
当我来到楼梯前,仿效着大家开始脱鞋时,刚才那位厨师走了过来,严肃地对我鞠躬行礼。
「啊!我才承蒙关照!我在各方面还不成熟,总是给大家带来困扰!」
这时总算回去继续进行送餐工作的纱季她母亲也来到那位厨师——也就是纱季父亲的身旁,对着慌忙弯腰回礼的我露出微笑。
「不不,纱季总是开心地告诉我们社团的事情哦!」
「等店内生意告一段落我会正式向您表达谢意,还请您暂时和纱季她们一起游玩。虽然我想照顾小孩会让您很无聊——」
「完全没有那种事!我总是过得很开心!那……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打扰一下了!」
之后彼此又进行了好几次鞠躬攻防之后,我们六人才走上二楼。
话说回来,真是令人感动。即使被斥责「黄毛小子当教练是成何体统」也没什么好意外,甚至更进一步连我自己都站在对此点感到可耻又歉疚的立场,然而纱季的双亲却和蔼地对我表示欢迎。总觉得肩膀上原本沉重的紧张感,现在却变得和羽毛一样轻。
「那个……长谷川先生。」
当我在内心松了一口气同时沿着楼梯往上爬的途中,背后突然响起纱季的声音。回头一看,脸上红晕尚未消退的她正要哭不哭地抬眼望着我。这不常见到的软弱表情让我吃了一惊,赶忙停下脚步和她站在同一段楼梯上。
「怎……怎么了?」
「……拜托你,请忘记刚才的事情。」
纱季以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这么说完,然后紧咬住嘴唇。
什么啊,原来她是在介意那种事情吗?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因为现在,我的脑中只有完全的共鸣感而已。
「你妈妈看起来很温柔,是个很好的人呀。而且……」
我欲言又止并特地摆出苦闷表情后,纱季就不安地回问:
「而……而且……?」
「其实呀,我妈她……更夸张……你过一阵子就会知道。」
如果要比较母亲少根筋的程度,我有自信我妈绝对不会输给别人。
以真挚的眼神传达我没有在说谎的意思后,纱季似乎放心地腼腆一笑。
*
试吃大会将在中午营业时间结束后举行——按照这个预定,我们首先前往纱季的房间打扰,大家一口气爬上三楼,来到转向左边后的第二个房间门前。这里似乎就是目的地。
顺道一提:水冢家也是三人家庭。在场的五人之中有三人,如果连我也算进去那就是有六分之四是核心家庭模式,这果然就是所谓的少子化风潮吗?
「请进,不……不好意思很乱。」
虽然无法确定我的共鸣感带来了多少效果,然而纱季看起来总算已经恢复精神,她从队伍最后面直接跑到最前方,为大家打开房门。我以眼神向她表达谢意,同时迈步走进室内。
「哦!非常整洁呀。而且,这样看起来有点像小图书馆……」
立刻不由自主地发出感叹。大小约四坪的房内让人感觉不太到女孩子特有的梦幻感,反而到处都是大量的书籍和书架。话说回来,纱季原本好像对篮球没有什么兴趣。在加入篮球社之前,说不定她正如我当初的第一印象,是个文学少女呢。
当我充满感慨地观察着周遭时,发现床铺旁放了一颗篮球。这一点让我不由得有些高兴。
「别那么说,没什么了下起啦。来,长谷川先生也请坐下来梢等,我现在就去拿饮料来。」
这时,纱季以不好意思的态度,提醒一直呆站着张望四周的我坐下。她指出的小茶几上已经准备好了点心和杯子,日向妹妹一坐下来就开心地把手伸向巧克力饼干。其它三人也依序就坐,现场气氛一口气转变成放松模式。看得出来大家平日就经常来访,在感到欣慰的同时,也重新体认到自己这存在的特异性。
就是这么一回事吧。之前去真帆家打扰时,由于注意力都被豪华程度给吸走了,因此并没有怎么意识到这点。不过仔细想想,以这年龄进入小学女生的房间里,应该是相当罕见的事件。紧张感不由得又冒了出来。
「啊,纱季,我也来帮忙!」
「谢谢你小智,不过我只是要去拿一瓶果汁而已,没问题的。」
细心的智花想要站起来帮忙,然而纱季却委婉拒绝并一个人离开房间。主人的身影暂时消失,变得更加心神不宁的我甚至忘记坐下,只是继续呆站着不动。该怎么说呢?这个笔墨难以形容的跑错棚感觉。
「好!阿昴!来大搜查吧!」
真帆完全没有察觉到我这种,有着过度自我意识倾向的困扰,以像是「已经等很久了!」的态度站了起来,歪着嘴反手用大拇指指向书架的一角。
「……大搜查?」
我听不懂她的意思,只是蠢蠢地又重复了一次。
「对呀对呀!既然有这么多书,我认为绝对藏着什么H书籍~可是纱季那家伙却一直没露出马脚!所以阿昴你也帮我找找吧!」
真帆边说,同时已经开始翻找起床铺底下和书桌抽屉。看到她这种野蛮行径,智花和爱莉虽然以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态度劝导真帆住手,然而她却完全不肯听。
当然我也必须要求她自我管束,好啦,该怎么说服她呢。
「不,我认为纱季不会有那种书啦。而且话说回来,假设真的有那种书,你打算怎么做?」
「去学校讲出来嘲笑她!」
真是恶魔。不行,无论如何我部该阻止她。
可是该怎么说,根据我大略观察过书架后的心得,似乎没看到真帆认定会有的东西呀?
「上面这层是世界名作全集,下一层是漱石、鸥外(注:日本名作家夏目漱石与森鸥外)……这一带似乎全都是纯文学作品。噢,这个是去年拿了什么大奖的畅销书,虽然我没看过不过家里应该也有。」
从教科书上面会有的文学作品,到新出版的休闲书籍。另外给十几岁青少年阅读的文库本类虽然类型横跨了各方面,然而每一本的书背上,都标示着应该是些纯粹为了表现故事魅力而取的书名。符合真帆邪恶期待的东西,至少在我的视线范围内似乎都不存在。
「……哦?」
即使我得出这个结论,然而我依旧不自主地按照惯性,继续依序望着书背上的标题……看着看着,我在房间角落发现一个放置着奇妙类别书籍的区域。话虽如此,当然那些并不是真帆所想的那种书,而是经济学入门书或是政治学习书之类,特别高尚的书籍。
由于过于佩服,我从其中选出一本文库本大小,名为「献给金融之狼的刺激投资术」的书,并试着翻看其中内容。
「咦……?」
有点不对劲。
拿在手上的这本书只有一开始几页是彩色页面,不过上面却以唯美风格画着上半身没穿衣服的两名少年。而且下半部还写着一句应该是从内容节录出来的台词。
「什么?『没错……就像这样深深吞下去就对了。朕的王者之剑——』呃?这是什么?」
从来没听过的专门用语让我百思不得其解,这是本似乎很艰深的学术书。
「哦?不愧是阿昴,终于找到了吗?」
真帆注意到我的困扰反应,立刻向风一样飞了过来,钻过我的腋下,探头研究书本内容。不过确认过全部的彩页之后,她似乎当场失去了兴趣。
「什么嘛~根本不色呀!都没有看到胸部!」
她似乎很失望地垂下肩膀,再度回到刚才自己搜索中的书架前方。正如真帆所说,虽然内容和投资术这标题并不相符,然而即使如此,我看起来也没有感觉到所谓的男女暧昧之情,反而觉得这书似乎散发出少年之间的美好友情?总之为了纱季的名誉,这点我可以十分肯定。
「昴大哥,那是什么书呢?」
「啊,这图好漂亮,或许我也会喜欢。」
「哦~人家看不太到。大哥哥—你念给我们听听。」
一旦确认书中没有色情,智花与爱莉似乎也产生了一些兴趣。她们纷纷来到我旁边,夹着书本站在我的对面。再加上迟了一点才移动的日向妹妹也垫着脚提出请托,因此我为了回应她们的要求,试着随便翻开差不多页数一半的部分。
就在此时,我听见房门打开的声音。大概是纱季回来了吧?于是我暂时把视线从书上移开,转往房门方向。
「让大家久等了…………咦啊啊啊啊!」
「——?」
结果,眼前突然出现把宝特瓶随手一抛,惊慌失措地扑向这边的少女残影。这夸张的气势让我在惊讶之余不由得节节后退——下一瞬间就感到膝盖后方传来轻微的撞击。转头一看原来是纱季的床铺,接着我就绊了一下,躺倒到床单之上。然而纱季却没有停下来,她继续往前冲,逼近到我的眼前——!
「不行啊!那个东西不能看!长谷川先生!」
纱季一边呼呼喘气,并抢走了我手上的书。
「对……对不起……」
我根本无暇抵抗,震惊之下,唯一能做的行动就是道歉。
「……呀啊!」
「纱……纱季?」
「哦~纱季,真大胆~」
我和纱季暂时看着彼此无法动弹。然而注意到周围的惊慌反应后,我愣愣地望向周遭,确认目前状况。
我,面朝上躺在床上。
纱季,跨坐在我的肚子上。
——下一瞬间我觉得自己的脸热得简直要爆炸了。
「~呜!对……对不起!我……我我我居然这么失态!」
「我……我才应该为了自己乱动你的书道歉!」
一看到纱季像只虾子般从我身上跳开之后,我立刻扭动身体滚下床。
关于这件事,很明显是我不好。因为是我擅自去翻看别人的藏书。
……不过,纱季为什么会慌张成这样呢?
「真是太危险了……我只有考虑到要瞒过真帆的眼睛……差点因为一时好奇而做出的事,害得自己在人生上走错路……」
我听见待在身边不远处的纱季一边呼呼喘气,同时以似乎松了口气的态度喃喃自语着。然而我当然没有意愿去重新找她追问这件事情,因此真相就这样直接成了不解之谜。
来回道歉过好几次之后,我首先强制自己忘记那件事故,和围着茶几的大家一起培养感情。我藉此行为来计算事先准备的第二策略的发动时机,并暂时按兵不动,等待现场气氛热络起来。
「——啊~好痛呀。」
大家谈笑了约二十分之后,判断差不多可以动手的我使了个眼色,示意作战开始。按照事先计画,首先由纱季发起行动。
「怎么了?你那样真像个老太婆。」
看到纱季以夸张动作转着右肩,真帆一脸不屑地挖苦她。的确以小孩子来说这有点做得太夸张了,然而多亏她的行动,让计画一动手就获得了反应。如果把时间地点场合都考虑进去,说不定这反而是个很棒的演技。
「你很吵耶!哎呀~其实今天早上,我负责准备了所有的试吃用面团哦。也许是因为那样吧?现在肩膀突然痛起来了,好痛喔~」
纱季闭上眼睛喃喃呻吟,这时智花迅速表现出关心的——演技。
「那……那一定很辛苦吧!真是谢谢你为我们这么费心!」
……她根本是在念稿。虽然情有可原,然而这却是个让人狂冒冷汗的女演员表现。
「嘻嘻,不要那样说啦。毕竟原来就是我主动拜托大家来试吃呀。」
「可是再怎么说,都是要让纱季你家请客呀!啊,对了!我……我来帮你按摩肩膀吧!」
「咦2麻烦你不好吧?」
「别客气别客气!」
一段笨拙的对话之后,智花半强迫地转到纱季背后,开始帮她按摩。
即使岌岌可危,但剧本总算没有意外地继续进行。好,这次轮到我上场了-
「哦!真……真好呢,纱季,我好羡慕呀~我也觉得最近肩颈似乎特别酸痛呢~」
实在有够惨。
对不起,智花。我还很嚣张的认为你是在念稿,真的很对不起。事先准备好台词的行为,原来可以让人变得如此不自然。真是让我好好上了一课。
「哦~?大哥哥肩膀痛吗?耶~那人家来帮你按摩。」
知道自己每执行一次作战,就展现出极可能露出马脚的演技,虽然让我极为绝望,然而让我得救的是——我才讲完这句话,日向妹妹就站了起来,兴高采烈地靠近我的背后。这份善良,以及不懂得怀疑的清澈内心,双方都让我深深感谢。
「啊~好好诈呀日向!我也想帮阿昴呀!」
接下来彷佛是连锁反应,这次轮到真帆高举双手站了起来。
一哇……哇哈哈。谢谢你,真帆。那么,你要不要去帮爱莉按摩呢?……对了。好!为了消除平日累积的疲劳,从现在开始大家一起进行按摩大会吧!」
用着和刚才相同的僵硬念稿语气如此宣布后,真帆笑着大喊「赞成!」爱莉也没有表现出厌恶的反应,反而开心地合起双手对我微笑。
嗯,果然不出所料。只要把状况引导戍彼此慰劳的情境,大家一定都会赞成这个提议——看来这个预测似乎很正确。
对,其实举办这个「按摩大会」的做法,正是这次的作战。接下来只要照顺序更换接受按摩的对象,高明地诱导事态发展,制造出由「我、智花、纱季」帮其它人按摩的状况。再来就由负责爱莉的人要求她面朝下躺好,并偷偷进行测量。这就是我们的计画。
由于这是个紧急策划出的方案,因此还留有相当多的不确定因素。然而和摸黑偷袭不同,这计画拥有可以慢慢等待机会的优点。只要充分利用试吃大会开始之前的时间制造出机会就好,就算途中失败个一、两次,到最后应该还是能有办法吧。
……我想应该也不会跟之前一样,发生什么危险的意外事故。
基于以上理由,我立刻实行了这个作战。所有人都很快地热中于这个游戏,接二连三地交换着攻守任务以及对象,大家都把身体交给彼此……感觉不错。
而且,像这样进行身体接触,似乎在心理调适方面也有帮助。大家在帮队友按摩,或者是接受队友按摩时,也会同时产生讨论各式问题的机会,例如在平常练习时感到不安的地方,或是本身没有自信的技术等。即使是对篮球社及教练来说,这也是很有意义的时间。
无限幸福的时间持续着,接下来只要等待能测量爱莉身高的时机。
我原本,是这样认为……
「啊~那边很舒服。纱季你很会按摩呢。」
「嘻嘻,因为我很擅长这个呀,我有信心自己比任何人都还会按肩膀。」
我和纱季的这番对话,却突然地让命运的齿轮产生偏移。
「不对不对!这我可不能退让!按摩界的王牌果然还是我吧!绝对是!」
这时连真帆都靠了过来,开始主张自己才是第一名。
虽然大家应该都听腻了,然而我、智花以及纱季,现在有个私底下的目的。
所以在这个时候,即使是一点小事也应该要尽量使其平稳度过,避免引起纠纷……话虽如此,纱季这孩子只有在面对真帆时,会发挥出强烈的敌对心。
「啥?哼,才不可能呢。我跟你不一样,每个星期都要帮我爸爸按摩好几次。」
「我也是每天晚上都在帮忙呀!纱季跟我交换!我要让阿昴知道我比你更好!」
「我才不要!现在明明是轮到我服务长谷川先生呀!」
「哼哼!我看你是没有自信,所以才会这样为难我吧!没关系,那我就来按阿昴的腰!」
「人家也要~人家也要让大哥哥很舒服~」
没两下,我就以抱膝坐着的姿势,被丢进了「由纱季负责肩膀、真帆负责腰部、还有钻进我两脚之间的日向妹妹负责按摩小腿」这种让人不知该如何反应的状况之中。
「大哥哥,人家最厉害吧?」
「很遗憾!日向!已经只有我才能让阿昴满足了,是吧?」
「我才是最棒的吧?没关系,请说出真正的厌想。如果顾虑太多,反而会让人得意忘形……尤其是真帆。」
「到……到处被捏……让偶……偶乱七八糟搞不清楚状况……」
三个地方同时受到攻击。从未体验过的刺激和如坐针毡的厌受让我连话都讲不清。
一听到我这个没出息的感想,三人都突然停下手边动作。总算脱离危机了吗……这种预测实在太天真了。
「嗯,说得也对。」
「那就轮流吧!轮流帮阿昴按摩!」
「哦!让大哥哥决定谁是第一名。」
我还来不及喘气,情况就擅自发展了下去。等我注意到时,她们已经开始决定详细的规则。
「等……等一下等一卜!」
我慌忙对着纱季讲起悄悄话。为了让她回想起我们本来的目的,我以紧迫的态度对她说话。
「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样不妙吧!作战的时间会……)」
「(嘻嘻,没问题,我不会让这件事浪费太多时间。帮人按摩是我每天必须进行的工作,所以我多少有点自负呀。为了让长谷川先生你能认同,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敬请期待哦。)」
噢,原来如此。我本来就认为纱季说了个相当特殊的提议,原来按摩是她的特技之一吗……
唔,这先姑且不论。我果然还是觉得眼前情况没有让我们多绕远路的余暇。再加上我根本无法决定这些孩子的优劣好坏,也不想决定。为了寻求援助,我把头转向另一名共谋者,也就是智
花所在的方向,想要恳求她去劝阻纱季等人……
「那……那爱莉你就负责脚部的指压……」
「嗯!智花你负责背部哦!」
然而等我注意到时,这边也已经晚了一步。不知为何,连智花跟爱莉也充满干劲。「你……你们两个也要参加?」
我摆出希望她们自我管束的暗示性苦闷笑容,对着她们提问。结果智花和爱莉就腼腆地低下头,红着脸互相使着眼色:
「虽……虽然完全没有比赛的必要……」
「可是我每天都在麻烦昴大哥,所以跟爱莉讨论之后……觉得要是能多少减轻昴大哥的疲惫,我们也会觉得很高兴……」
可恶!听到这番说辞,我怎么可能拒绝呢?
如此这般,不知何时「按摩大会」的含意产生变化,完全偏离了原本准备好的剧本。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落到必须对大家的按摩治疗提出评价的下场。
◇ROUND1(VS袴田日向)
讨论的结果,先锋似乎由日向妹妹主动表明担任意愿。
关于要我替五个人列出最后排名的要求,我只能说拜托饶了我吧。然而如果真的要认真打分数,日向妹妹这个选择或许已经得到了相当高的分数。
根据比赛方式的特性,由于印象容易被淡忘,在早期出场将会形成相当不利的条件,因此正常来说大家都不愿意。然而日向妹妹恐怕只是单纯地基于「想要甲点帮我按摩」的想法,才会选择率先出阵。这个纯洁的念头,我真想积极地给予高评价。
「那么,人家要帮大哥哥追……槌肩膀。」
……她刚刚口吃了吧(因为很可爱所以再加一分)。
我感到有些放松,并按照指示盘腿在座垫上坐下。既然情况演变到这个地步,我也不要做什么无谓挣扎,就来让情况顺利进行,并想办法迅速重新准备好态势吧。
「咚咚咚~」
日向妹妹很快就哼起了轻快的拍子,同时开始挝打我的肩膀。
「咚咚咚~」
「…………」
「咚咚咚咚咚咚咚~」
「………………哦哦。」
这个……还真不错。正确说法是非常舒服。
按摩带来的舒适感当然不必说,每当柔软拳头碰触我肩膀肌肉时,就会有一股彷佛只能用「治愈」这种词语形容的感觉,化作看不见的泉水源源涌出,让我陶醉于其中。即便我自己也认为这是个太跳tone的想法,然而我总觉得,自己似乎跳级窥见了拥有孙子时的喜悦。
我暂时身处于桃源乡之中。之后,美梦结束。日向妹妹的按摩行动在持续了约五分钟之后,终于还是划下了句点。
「哦~好累。大哥哥,怎么样?」
背后传来一个带着期待的声音。我立刻回头,举起大拇指讲出了坦率的评论。
「日向妹妹获胜。」
「耶~」
「怎么可以这样!才刚开始比赛而已呀!」
不必说,我受到周围联合提出的吐槽。
总而言之,明明我不打算评分,现在却是这附模样。老样子,袴田日向小妹妹还是拥有恐怖的纯洁魔性魅力。
◇ROUND2(VS三泽真帆)
「好!轮到我了!」
第二个上场的是真帆。她满怀干劲地起身,并要求我面朝下躺到床上。
……唔唔,这是女孩子的床铺,这样做真的好吗?有些烦恼的我用踌躇的眼神望向纱季。
「……?」
看样子她并没有特别表现出厌恶的反应。
那么应该没关系吧?我说服自己,把下巴放到枕头上-闻起来像是草莓的芳香味道钻进我的鼻子,明明脑中不带任何糟糕念头:心脏却开始加速……可恶!快冷静下来!
「好啦~要-用-什-么-好-呢?……哦?这个好!」
当我正在灭却心头火并静静等待时,真帆却一直在纱季的书桌上翻找。
「你呀,在做什么……?」
纱季讶异地提问,感到介意的我也抬起头来定睛一看……只见带着满面笑容转过身来的真帆手上,正拿着大量的图钉。
「哎呀~我一直很想试试看呢11针灸按摩法!」
所有人冲上去阻止她。
【三泽真帆,失去资格】
◇ROUND3(VS香椎爱莉)
「呃……我……什么特别的事情都不懂,就算是普通的指压也没关系吗……?」
「当然,普通反而才是最好的。」
我对着跪坐在床上,愁眉苦脸地露出歉疚神色的爱莉用力点了点头,接着立刻趴了下来。
「太……太好了。嘿……嘿嘿……那么,我要开始了!那个,跟智花讨论过后,决定由我来负责脚部。」
或许是因为得到了我的同意,语调一口气变得很开朗的爱莉伸手碰触我的小腿……说起来真让人高兴。明明在最近的练习中,我对她的指导还算相当严厉,然而她对我的好感似乎依然一如往常。
「哦?」
而且,这真是了不起。爱莉的指压技术既可说是王道也可说是霸道。她那天生的结实手臂,以难以想象是出自于小学生之手的强劲力道,协助我放松肌肉。
「怎……怎么样呢?」
「嗯,非常舒服哦——呜?」
然而,我沉浸于爽快感里的时间并不长。当爱莉的手从小腿移向大腿时,发生了一个问题。
伴随着她一次次使劲按压的节奏,有个柔软弹性的物体,也跟着一次次地轻触我的两膝下方附近。
呃,这个,难道是……
「长谷川先生?怎么了吗?」
爱莉没有停手,只是以不解的语气向我提问。
「…………没事。」
我总觉得要是自己老实把问题点明,应该只会让彼此陷入一片尴尬。于是百般烦恼之后,最终我还是无法告诉她任何事情。
那么,至少我必须到达无我的境地,因此我试着开始冥想。
——接触。
失败。
再度挑战——接触。
……失败。
如果这东西干脆毫无缝隙地紧贴着我,说不定低俗的邪念反而可以成功被我抛到意识之外。
然而,伤脑筋的是这东西总是处于要碰不碰的边缘状态。换句话说,我无法预测它撞击的时机。
每当爱莉改变姿势,我松懈下来以为攻势已经结束的那一瞬间——接触——就是这种情况。
而且爱莉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正在空投炸弹。结果,直到按摩结束的那瞬间为止,我的脑中都战战兢兢地被空袭警报给持续吓得不知所措,被迫累积了许多精神压力。
◇ROUND4(VS凑智花)
「对……对不起,我也不懂什么高难度的技巧,同样是指压可以吗?」
「嗯……嗯……麻烦你了。」
我想尽办法压抑住差点让自己脱口说出「拜托这次真的来个正常点的指压」这句话的冲动,慌慌张张地再次趴下。
「……?那……那么我要开始了。我负责的部分是腰部以上。」
由于我不小心表现出奇怪态度,让智花也有点困惑。然而她并没有继续追究,而是小心翼翼地跨坐到我背上。在这个轻微重量即将抵达腰部之前,大腿附近有个若有似无的搔痒厩一扫而过,让我再度紧张地绷紧背部。刚才那是智花今天穿的迷你百褶裙所造成的感觉吗……?
我不由得联想到刚才的冲击,然而连衣服接触身体都要心惊胆跳未免也在意得过头了。毕竟智花难得帮我按摩,我该放开来享受才算合乎礼仪。我想智花的肌肉力量应该不会比爱莉逊色,一定会为我带来爽快的刺激。
「那么,我动手了……呃,我会尽全力加油!」
「嗯,谢谢,麻烦你罗。」
等我回应之后,智花才特别鼓起干劲,把手指放到我的尾椎上面一点的位置,施力做出第一个动作。
「◆○☆#♂口▲!」
——这时,彷佛有电流窜过全身。
「咦?怎……怎么了,昴大哥?」
「…………………………没……没事。」
我说了谎。
老实说,冲击的瞬间,我感受到了足以和美星姊独创关节技相匹敌的激烈痛楚,窜过了我的脊椎,由于受创太过严重,现在的我似乎连稍微移动身体都有困难。
即使我事先就判断出智花的肌肉力量应该相当发达,不过真没想到居然到了这种程度。原来如此,难怪还是小学生的她可以用单手投进长射……
「那……那个……继续下去,也不要紧吗……?」
智花战战兢兢地从背后窥探着我的情况。
啊,如果可以,我真想拜托她使用一半……不,四分之一的力气。问题是……刚刚爱莉才把体重压在我身上使出全力帮我指压。如果一换成智花,我就讲出什么「下手太重」,「痛到不行」之类的抱怨,似乎会严重伤害到她。所以这里我该忍耐,是这样……没错……吧……
「嗯,感觉很好……麻烦你就……就维持这样继续下去。」
沉默思考一阵之后,我猛吸一口气再次讲出了新的谎言。
「啊,是的!那么……唔!」
「……………………………………………………呜。」
恐怕,跟力气相比,她的手指过于纤细也是造成这情况的原因之一。这就和被细跟高跟鞋踩到时是相同的道理。虽然我很担心一个不好会不会反而让智花受伤,然而她丝毫没有表现出痛苦的反应。看来很值得赞赏的是,她的骨质也非常健康……
「唔……嗯……!」
智花的指压阶段性地变得越来越热。随着跨坐在我背上的身体上下晃动的节奏,她口中也同步发出又细又尖的喊声。每次她这样做时,如同烙铁压在身上的冲击就贯穿了我背上的神经。很明显地……她太起劲,也太用力了。
啊……该怎么说,好像快喷出来了(我是说内脏)……
在宛如永远般漫长的五分钟结束,猛烈攻击也总算停止之后,我几乎有好一阵子都无法从床上起身。
「好厉害呀阿智!你看阿昴一脸恍惚都没在动耶!一定是舒服得让他骨头部软了呢!」
「嘿……嘿嘿……没有那么好啦。不过,如果有让昴大哥觉得很舒服,我也很高兴呢……」
总之,我的忍耐没有露出马脚真是太好了……
◇FINALROUND(VS永冢纱季)
「好啦,终于轮到重头戏登场罗!」
当我总算从先前的伤害中恢复后,不知何时离开室内的纱季讲着这种台词并走进房间。
「咦?你为什么穿着那个?」
这时,真帆突然提出语气充满不解的疑问。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我也拾起原本趴在床上的身体一看……只见纱季穿上了日式围裙。而且,很明显不是店里的制服,换句话说就是担任营养午餐值日生时会穿的那种类型。
「再怎么说要准备白色长袍还是有困难,所以这是代用品呀。」
「呜哇这家伙真是白痴!」
看样子纱季是想要营造出如同真正按摩师的气氛。「罗唆啦!」听到真帆不屑的取笑后,纱季先狠狠瞪了她一眼,接着来到盘腿坐在床上的我身边轻巧地坐下。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她先换上开朗的笑容,而后开始宪寒窜窜地翻看带在身边的布袋,确认着内容物。看来她离开房间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为了去拿这个东西-
「那袋子里面放了什么啊?」
「嘻嘻,待会就知道了。一般的按摩应该都已经由大家先做过了,所以我想稍微以变化球进行攻击。」
即使我好奇发问,纱季也像是在卖关子般敷衍了过去。
不过说得也对。如果她打算采取一些特别的手法,事先知情或许反而扫兴。
「是吗,了解。嗯~会是什么呢?」
因此我停止继续追究,摆出兴味盎然的态度。看到我这种反应,纱季愉快地拉起嘴角微笑,并把两手仲向我。
「那么,我们赶快开始吧。长谷川先生,首先要请你脱下上衣。」
「嗯,了解……………………咦?」
由于她若无其事地提出要求,影响之下我也爽快答应。之后迟了一步,犹豫才涌上心头。
「……要脱吗?」
「对,麻烦你。」
「我今天上半身只有穿这件衬衫而已耶……」
「那正好,反正我本来就想麻烦你全部脱掉。」
看起来心情很好的纱季催促我开始动作。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样会有问题的我,虽然一时无法动弹,然而目的再怎么说都是要按摩。或许太过在意的自己反而奇怪?看着纱季的表情,我甚至产生这种感想。
因此结果,我还足按照她的吩咐脱下衬衫,成为上半身什么都没穿的状态。
「……………………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