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迎接第四节的来临。重整阵势之后,砚谷的成员来到球场内开始整队。.18
听到真帆的指责,纱季很难得的没反驳只是心虚地转开视线。看来她本人也对准度不满意。
唔,无法顺利瞄准上方目标的原因,恐怕是因为她没有好好支撑住枪身吧。虽然只是玩具,不过打靶摊位的枪颇有重量,在扣下扳机时手部可能也稍微晃动了一下。
「纱季,你把枪举好让我看一下。」
「咦?啊,是的!这……这样如何呢?」
虽有些多管闲事,不过我还是走到她的身边,想要看看自己能不能给她点建议。等纱季慌忙把枪举好之后,我开始仔细观察她的姿势。
嗯,原来如此。看来她的腋下并没有夹紧。
「好啦,用这种感觉把枪紧紧夹住试试?」
「——呀!」
因为觉得自己找出了改良的方法,因此我就像是要抱住纱季那般从正后方伸出手,和她一起让枪瞄准目标……这事先放一边,我怎么觉得好像听到纱季发出了慌张得不像是她的叫声?
「哦?做得好呀纱季!和阿昴紧紧相贴!接着因嫉妒而发狂的阿智从后方偷偷靠近——!」
「我……我才没有发狂!也没有偷偷靠近!」
这时,旁边的真帆突然举起手机,喀嚓拍下了我们的两人合照。
于是我总算察觉到自己犯下了多么没礼貌的过失。糟了,满脑都是要教导她的念头,结果我就忘记要注意距离感这问题了……!
「对……对不起!纱季!我突然做出这种事!一定害你很为难吧……」
「咦……不……不会!我完全不会感到为难!……呜!呜……啊……不是那样……呃……」
顾虑到我的纱季虽然否定我的发言,但讲到一半似乎还是觉得很难为情开始吞吞吐吐了起来。啊,真的是很抱歉,总之,我不该一直维持这种像是在拥抱的姿势,要赶快闪开才是。
「啊……」
如此判断的我才刚放松手上的力气,纱季就以似乎更为困惑的样子转过头来。
「……纱季?」
「不……那……那个,如……如果不麻烦的话……反……反正机会难得,希……希望能请……请你教导我射击时的姿势!」
接着她抬着眼,以越来越弱的语气向我提出请求。
真是让人感谢啊。因为她是个本性认真的孩子,比起被紧贴时的下快感,上进心还是更为强烈。托她的福,我才能避免更加后悔。
「嗯,我很愿意。那么,只好请你稍微忍耐一下罗。」
「不!请不要说什么忍耐!……那……请多多指数。」
我把手放到眼前的小小肩膀上,只见纱季先震了一下才重重点头。好,为了可以早点让她解脱,我不要继续犹豫了:
「会不会不舒服?」
「没……没问题!」
我再度把身体贴向她并提问之后,随着回应,她的辫子也扫过我的胸前感觉有点痒,说不定再拉开一点距离会比较好。
「呜!」
当我抱着这个想法往下一看的那瞬间,后颈和背部的线条就从后方领子的缝隙中,偶然跳进了我的视线范围内。由于实在过意不去因此我用力抬起头,甩掉邪念盯紧目标的绿色布偶。
「就……就是像这种感觉,想办法固定住让前端不要晃动……」
「我……我学到了很多!」
「啊哈,准备好了?那么,这次一定要打下来哦—发射!」
真帆带着贼笑看着不管怎么做都很尴尬的我们并发出了口号,我怀中的纱季点点头之后,也用力扣下扳机。
现场响起软木塞飞出去的轻快声响。两人的子弹都漂亮地命中,目标用力摇晃——
「啊~果然还是不行吗?」
——在那之后又回到原本位置静止不动,果然再怎么说那个目标都太大了。
「真遗憾,好可惜呢……」
我们看着彼此叹了一口气。智花也走到了大家身旁,带着惋惜的微笑开口安慰我们,
「算了,也没办法!光凭拍到纱季的窃笑照片这点,就勉强算是合格吧!」
「……呜!对……对不起,小智!」
「为……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话虽如此这本来就是明知不会成功的挑战,因此并没有出现悲痛的气氛。所有人都立刻恢复开朗表情,轻快地交谈着……不过我也不懂为什么纱季要道歉啦。
好啦,那么就在此和打靶道别前往下一个摊位……我是这样想,不过……
「真帆,纱季,还有件事情。」
「啊?」
「什……什么事呢?」
「爱莉跟日向妹妹去哪里了?」
「……咦?啊,啊!」
一听到我的问题,两人都瞪大双眼开始把头往左右转动。
哎呀,果然是这样吗……我原本以为她们约好在哪个地方集合,所以一直都没开口发问,不过实际上「走散了」似乎才是真相。啊~我又犯错了。早知道应该要早一点开口询问才对。
「到……到什么时候为止还在一起?」
「开始打靶前确实都还在旁边……呜呜,我居然会犯这种错……」
似乎和我一样没有找到时机开口的智花,现在也立刻换上了严肃的表情。纱季大概是强烈觉得自己应该负责吧,她的表情更加严肃,而且脸色白到似乎随时会昏倒。
「啊哈哈,总之先打电话吧?那样一来马上就会找到她们。」
我带着微笑摸了摸纱季的头。不过幸好现在是个方便的时代,要是以前会演变成大事件,不过在现代社会里,这并不是太需要愧疚的意外。
「呃,关于那点,阿昴……」
仿佛是要对我的乐观泼下一桶冷水,真帆带着苦笑,从浴夹的袖子里拿出了四个布制日式提包……咦?四个?
「啊,那是爱莉和日向还有纱季的?」
「其……其实离开投篮摊位之后,我们立刻就猜拳决定由谁负责拿行李……」
「结果我输了……所以你看,她们的手机也在这里。」
真帆缓缓地打开其中两个袋子,让我看看里面内容。嗯,的确那是爱莉和日向妹妹的电话。
那两人现在不但身上一毛钱都没有,而且也没有联络方式吗?
如果这样假设,状况可比想象中还糟糕多了……
「对……对不起;!要我辞去班长职务以示负责也可以……!」
也许是身为领袖的自责心吧,纱季似乎快要哭了。当然每个人都会犯错因此我根本没有责备她的打算,然而她的想法我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别担心,她们应该还在会场里,所以马上就能找到-来吧,赶快去跟两人会合,好让她们放心。」
「嗯嗯!大家一起去找一定没问题!」
「我也太大意了,这不是纱季你一个人的错!」
所以我用特别开朋的语气来激励她,紧接着智花和真帆也加入了我的行列。
「对不起,是呀,比起消沉地抛下一切不管,我该好好完成自己做得到的事以负起责任。」
总算成功让她恢复了气势。不过不愧是纱季,说得真好。我甚至觉得把这国家的领袖交给纱季也没问题。
「好,那么走吧。」
「是!——爱莉!日向!」
我们互相点点头,完全不注意摊位招牌整群人在路上一个劲地前进。虽然分头搜索可能比较有效率,然而也有不容易集合的这种风险,因此我们并没有那么做。
「这条路只到这里呢……」
总之我们已经走到了摊位的尽头,然而还是没能发现两人的身影。好啦,我们该回头?还是该去别条路上寻找呢?
「咦?那个那个,你看!」
「……往山上爬的人好像特别多呢。」
我抱着胳膊停下来之后,真帆就扯着我的衬衫。在她催促之下我移动了视线,只见的确有很多人离开神社的所有地,朝着山丘顶端走去。
「我想大概是要去烟火的观众席吧。没有早点去占位子,视野比较好的位子就会被坐走。」
而这样补充说明的是智花。看来在比这个摆摊区更高的地方,有视野更广阔的展望景点。
「咦?真的吗?怎么办阿昴!我有点想要找个好地方看烟火……」
「嗯。」
我想让她能实现这希望,再加上已经和智花约好了,所以很想尽量先确保住较好的位置……
「好,那么,纱季跟真帆可以先去占位子吗?先买一些吃的东西,然后占好六人份的座位。我们会负责找到爱莉和日向妹妹并带她们过去。」
「咦?可是会走散都足因为我不好……」
「哈哈,这只是在分配工作呀。她们两人一定也很想看烟火。而且我不喜欢等待,比起叫我乖乖坐着,我觉得到处走会比较轻松。」
愧疚的纱季听完我的说服之后依然犹豫了一会,然后才和真帆一起重重点了点头。
「那么,虽然很抱歉但麻烦两位了!啊,日向和爱莉的东西先交给你们保管会比较好吧?」
「是呀,真帆,可以把她们两人的包包交给我吗?」
「拿去!阿昴拜托了!」
「了解,我会小心保管……那么,不好意思要麻烦你们做无聊工作。食物可以不要留我的份,反正应该还会再买。」
「嗯!谢谢!」
「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会负起责任确保一个好位置!」
总之我们先在附近摊位买好章鱼烧和棉花糖等食物,才来到通往观赏席的山路前和两人道别。接着我和智花一起再度开始寻找爱莉她们。
「抱歉呀,让你陪我。智花你是不是比较喜欢在上面等?」
「不!我比较想要和昴大哥……呜!出来找人!」
「是吗,听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那走吧。」
「是……是的!」
这次从开始往前走到两人牵起手来,还花不到一秒。
*
「嗯~没看到呢~」
「…………是……是呀……」
我们首先回到投篮摊位那条小路,钻进人群中试着走到了另一头,然而却没有发现两人的身影。看来她们走去别条路的可能性很高。
由于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人也越来越多,因此也有可能是我们看漏。不过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寻找也没有用吧。好,来试着往其它方向找找看。
「来去别条路看看吧……嗯?怎……怎么了,智花?」
「……………………………啊呜,那……那个……」
当我如此决定并把视线往下放的那瞬间,我察觉到智花的样子似乎有点奇怪。她的脸颊泛红,额头上也微微冒着汗。是不是真的热得很难过?……还是因为刚才我理所当然地握住她的手的行为,让她感到很为难呢?
不过,明明刚才并没有看到她表现出特别奇怪的反应。
「你……你是不是不舒服呢?」
「不……不……不是的……!没……没什么……没什么事情!」
虽然智花含糊又结巴地否定,然而却很难为情地把视线转开。
这反应明显不对劲。不知如何足好的我停下来不动之后,智花就咬着嘴唇,开始夹着脚扭动身子……看起来就像是在拚命抵抗或忍耐着什么——忍耐?原来是那样吗!
「智花,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
我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开口一问,智花就身子一震,双眼含泪僵在原地不动——哇!当然会这样啊我这笨蛋!我怎么会对淑女讲出这么不懂得体贴的问题!
「哇!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啊……呃……总之定吧!」
不管怎么说我的罪过可以等晚点再偿还,看她的反应,让我明白自己的预测正确。恐怕她是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吧……啊,为什么我直到刚才的刚才都没有替她设想到呢!
我在内心反省,并牵着她的手打算冲向临时厕所。我记得刚才和真帆她们分开的地方,那附近有个指示牌。虽然又得绕回原本走过的路线,不过这也情非得已。
「哇……昴……昴大哥……对不起,我……我……已经……没办法……用跑的了……」
然而,智花却停在原地不肯移动。
呜!换句话说万一摇晃得太厉害的话……有可能会忍不住吗……
「呜!换句话说万一摇晃得太厉害的话……有可能会忍不住吗……」
「呜?呜啊,啊,啊……」
糟了!本来只是内心的自言自语,结果我却说出了口!面对眼泪都快滴下来的智花,虽然我被简直想要切腹谢罪的罪恶感给束缚住,然而现在的首要之务是要让她从痛苦中解放——
「别……别担心!交给我吧!我绝对会想出办法!你就慢慢地跟着我走!」
根本没有必要为了生理现象而不好意思。我带着这种意思轻轻摸着她的脸,并伸出另外一只手对她竖起了大拇指。或许是这样让她多少安心了一点,智花轻轻点头,并战战兢兢地开始把脚往前送。
接着,就像是走在地雷区上那样,我们蹒跚步行了一阵子之后,终于平安到达厕所前方……然而……
「真伤脑筋啊,好惊人的队伍。」
「啊呜呜呜……」
靠近烟火观赏区的临时厕所前可说是大排长龙。尤其是女生厕所那边,算算大概要排个十五分……不,二十分左右才能进去吧。
「智花,你能等吗?……智花?」
「…………已……已经………………快要不行……了……」
啊,糟了,由于过于绝望,她的眼神空虚。
怎么办?事到如今,我是不是该大声表示情况紧急,请其它人好心让智花先用呢?不,我想一定每个人都很焦急。这世上的事应该没那么简单,况且本来就已经害羞得无地自容的智花万一还受到众人瞩目,说不定会再也无法振作。不能只凭我个人的意见就擅自行动。
啊,等等……对了!如果我的记忆正确,应该还在另一个地方看过临时厕所的告示牌。如果是那边因为和夜市拉开了一段距离,人一定会比这边少。
「智花,去另一个厕所吧!那边一定马上就能进去!」
我拉起那已经完全失去力气的手。然而智花只是低着头垂着肩膀,一动也不动。
「对……对不起,昴大哥……我直t的……没办法……再走了。我……我……我真是丢脸……对不起……」
「怎……怎么这么说……智花?」
没想到那个智花……那个在篮球比赛中绝对不会放弃的智花。
——现在居然,即将屈服于汹涌袭击而来的大浪之下。
她一定在承受着我无法想象的痛苦吧。都……都是因为我长时间没有注意到,才会害得她现在必须忍受如此苦楚……
「……我不会让你放弃。」
「耶?」
「我绝对不会让你放弃!……智花,抱歉了!」
「咦…………!」
这全都是我的罪,因此我只能自己偿还。我要用自己的手,拚命守住智花的尊严与幸福。
「走吧!你要好好抓住我!」
「昴……昴大哥…………哇!」
我选择的方式,换句话说就是——公主抱。
我以膝盖内侧和腰部作为支点将智花横抱了起来,接着驱使靠篮球培养出来的脚步运用,穿过人群的缝隙,在小路上奔驰。
「会稍微摇晃!你要加油!」
「啊……啊……啊……啊……」
低头一看,智花的脸就像是摊位上排着的糖葫芦般红。这代表着她正在承受极大痛苦吧?真的很对不起,可是我绝对会保护你,即使要赌上我这条命!
「……呜!」
我沿路不断对着被吓到的路人们道歉,最后我们终于再度来到对面的最底端。我继续用全速冲到了神社所有地的入口附近,按照告示牌往神社办公室的旁边前进。
「正确答案!太棒了智花!」
终于到达的地点和另一边的拥挤程度可说是天差地别。就连女生厕所也只有三个人在排队,这样的话应该还有办法吧。
「呼啊……」
「啊!不可以松懈!能不能在这里撑住将会决定胜负哦!」
「——呜!是……是的!」
面对这如同乐园般的光景,我怀中的智花露出了放松的表情。见状,我出声暍斥。还不行,即使事先算进误差的范围里,然而在能够实际进入补给站之前,还会混入不确定的延迟。如果在这里就放松戒心,就可能会因为在伤停时间发生的悲剧而遭到反扑。
人生真的就是一场运动比赛。
「好,去吧!」
「谢……谢谢!我……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大恩!」
我在队伍的最后面把智花放下来之后,她含着眼泪深深鞠了一躬。说起来原本就是我种下的祸因所以让我感到很羞愧,然而现在并没有余裕来进行客套竞赛。所以我这时就只是握起拳,重重点了点头来作为回应。
不久之后,智花顺利进入临时厕所中。
虽然放下心然而停留在女生厕所附近也不太好,因此我暂时离开那个地方,来到通往夜市的大路旁边等候。
「真的很热闹呢。」
虽说也可以看到几个似乎已经逛完祭典步上归程的人影,然而观察流向,走进神社内的人群还是压倒性地多。等到烟火开始的时间,说不定人会多到想行动都非易事的程度。
「啊?」
当我感慨地茫然张望人群时,眼前突然发生了一个小事故。
一边东张西望并打打闹闹往回走的年轻人集团中的一人,和一个沿着参拜道路往上走的中年男性擦身而过时撞在一起,男性被撞飞了出去摔倒在地。
「给我小心点呀大叔!」
很明显是年轻人不对,然而那家伙别说道歉,甚至还撂下一句狠话,之后在同伴的挖苦之下连停都没停就直接离开了……真过分。
「您还好吗?」
即使不千我事也让我厌到火大。我跑向那名男性,帮忙他起身。
「噢,嗯。我没事,真不好意思。」
扶了他一把之后,男子虽然有点摇晃,但还是站直了身子。太好了,看来他并没有任何地方受伤。
「哎呀哎呀,真是有些过分的家伙。谢谢你谢谢你。」
男性拍掉身上的尘土,并低头向我道谢。在偏瘦的体型上穿着和服便装的打扮看起来非常有品味,和夏季祭典的气氛可说是完美调和。果然适合穿和服的男性也很帅呢,不过像我这种人根本无法变成这样。
而且这个人,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好像跟常在电视上出现的相声家的气质相近……不,我想大概是我想太多。
「呃,您没有受伤吧?」
「嗯,没受伤。虽然没受伤……」
开口询问之后,男性首先露出了苦笑,接着「苦」这部分就越来越明显,话尾也含糊不清。
「其实,我的眼镜也被撞飞了,现在看不太到周遭。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大概帮我看一下有没有掉在这附近呢?」
「咦?那不是很不方便吗!请等一下……」
听到他这么说,我总算才掌握了他的视线焦点微妙地无法集中的原因。我慌慌张张地望向附近地面,然而行人的脚形成阻碍,让我很难看见类似眼镜的东西-
怎么办?眼镜可是重要物品,虽然没找到,但也不能轻易就放弃吧。
「对不起~!我的眼镜掉了!请让我找一下!」
我咬了一下嘴唇,立刻就下定决心放声大叫。接着我不断道歉并在这附近来回走来走去,让经过这一带的人发出了「喂!很挡路耶!」、「要走路就直直走呀!」之类的不满。呜呜,的确给大家带来困扰让我非常过意不去……然而,万一眼镜被踩到那可就是最糟的结果。在找到之前,我只能一直道歉了。
「真的很抱歉!我马上……马上就会找出来!」
当我忙着寻找时,也出现了好几个说着:「你掉在哪一带?」、「我说,为他停下来吧!这男孩子说他眼镜掉了!」之类的话,帮我寻找的好心人。
啊,人的善意真的很温暖……我郑重地向他们道谢,内心抱着感恩之意,并和其它好几个人一起努力搜寻昏暗的路边。
「啊!找到了!」
之后,我终于成功发现了被卡在土壤和石板交界处的无框细边眼镜。虽然变得相当肮脏……但是太好了,并没有破掉也没有坏掉。
「嗯,真的很谢谢你。实在抱歉呢,害你被其它人责骂……明明还这么年轻,真是个让人感动的孩子。」
男性也非常高兴,我带着不好意思摸着胸口松了一口气。
「不,帮忙找的人也不只我一个而已!这眼镜得拿去洗一洗呢,需要我带您去洗手台吗?」
「不不,只是走路的话即使没戴眼镜也还算没大碍,所以不要紧。各方面真的很谢谢。」
男性向我道了好几次谢之后,才把眼镜拿在胸前离开。呼~在应该要行动的时候我能确实行动真是太好了。虽然也没有确实证据,不过我总觉得自己是在决定要接下智花她们的教练一职,产生「做人方面也必须成为大家的规范」这种想法之后,才得以培养出这种积极性。
虽然是自卖自夸,不过我重新体认到自己也在接受孩子们的启发而成长。
「啊!昴大哥!真……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啊……啊哈哈。」
「哦?欢迎回来,智花。」
当我抱着胳膊抬头仰望星空时,背后传来呼唤我的声音。回头一看,智花正充满精神地露出笑容。
恐怕她是抑制住内心波涛汹涌的各式情绪,努力挤出笑容吧。我一瞬间犹疑着自己该不该为了先前那些非常欠缺思考的行径来道歉,然而,由我主动倒回话题似乎反而会伤害到智花。所以,现在面对这个即使眼神飘怱不定但依然努力发声的坚强少女,我决定只用最低限度的必要应对来回答她:
「好!那么得赶快找到爱莉她们两个!」
「是……是的!」
我伸出右手,智花就表现出松了一口气的反应并红了脸。嗯,总算有猜中她的心意吗?虽然还完全不足以补偿自己的过失,但如果我多少能抚平她的羞耻情绪那就太好了。
*
「……好啦,该怎么办呢……」
我们再度回到摊位区的入口,来决定要前往哪个方向。
并排着摊位的长方形空间被分为两个区块,沿着区块的道路纵横共五条。用国字来说明就是「日」字形。虽然都是些还没找过的通路……但总之先从最北边那条找起吧。
「捞金鱼还有钓水球……这附近玩乐的摊位似乎比食物的摊位多。」
「好像是这样……啊,昴大哥!」
我们一起专注搜寻并走进通道后没多久,智花就指着几个摊位之外的地方。我把视线放到那个方向之后……哦!那个把身体靠在挖图形(注:摊位会发给参加者上面印有图案的板子,如果能用大头针沿着轮廓把图案完整挖下来,就可以得到奖品或奖金)摊位的柱子上,兴致盎铁i地看着里面的熟悉背影是!
「日向妹妹!我找你找好久了。」
我迅速缩短彼此距离,把手放到那一头轻飘飘的柔软卷发上。
「哦~?是大哥哥和智花。」
一回头,日向妹妹整张脸就亮了起来,并抱住了我的手臂。呼~太好了太好了,首先松了一口气。
「你很寂寞吧?……呃,爱莉没和你在一起?」
「哦~真帆和纱季不见了,人家跟爱莉一起去找她们,然后爱莉也不见了。」
如果能就这样顺利和爱莉会合那是最棒的结果,然而看来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又发生了另一个意外。
「是吗?总之能找到你实在太好了。好!那么接下来去找爱莉吧。」
我再度摸摸她的头并弯下腰对她微笑之后,日向妹妹也带着满面笑容点点头,握住了我的手指。接下来我们握住彼此的手,离开挖图形摊位的前面。然后我们一边望着周遭,同时一一经过那些卖面具、抽签等摊位的前方。
「……呜!」
走着定着,我的视线不经意地与身旁的智花交会。这一瞬间她似乎很紧张地把视线朝下,头上绑起一边的头发也随之用力甩动。
嗯?到底是怎么了呢?她好像在烦恼着什么事……啊!
「智花,来。」
「……啊!」
现在,我那只之前都一直和智花紧紧相系的右手,正被日向妹妹给抱住。
所以智花才会隔着一步走在我的身旁,说不定她会觉得这样有些寂寞。
不,当然这种想法极有可能是我愚蠢的误会。就算如此,比起没注意到智花对我的仰慕心意而忽略掉她的情况,让我因为误解而严重丢脸反而是好得多的结果。
在这种想法之下,我递出了空着的左手。
「啊……谢谢!……嘿……嘿嘿。」
而智花稍微犹豫了一下,接着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耶~智花,欢迎光临!」
「打……打扰了!」
「啊哈哈……」
智花和心情绝佳的日向妹妹互相开了个玩笑,然后红着脸低下头。我下意识地动了动左手,而智花就像是在呼应我一般,轻轻地摸了摸我的指根相连处。有点痒。
「啊对了。日向妹妹跟智花,你们两个会饿吗?」
如此这般,当我们三人靠在一起寻找爱莉的途中,我突然想起她们两个大概都还没有吃任何东西。
「哦~好像饿了。可是人家的钱包在真帆那里。」
「没问题没问题,为了对忽略你一个人的事情表示歉意,我会出钱。」
实际上我已经从真帆那里把日向妹妹的布制日式提包给带来了,不过,这里是身为年长者该帮她出钱的场面,等晚一点再还给她也没关系吧。
「哦~?可以吗?」
「当然,你一直没有吃东西吧……哇!」
空着肚子走路也太辛苦了,不必客气也没关系。为了告诉日向妹妹这一点,我低头看向身旁——这时我总算才发现,日向妹妹身上发生了一个重大的问题。
「怎么了,大哥哥?嗯~那人家想要吃巧克力香蕉。下过可以等找到爱莉之后再吃哦,人家还很有精神。」
面对那跟平常一样的笑容以及清澈的双眼,我慌忙转开了脸。
——这是因为日向妹妹的浴衣领口部分已经松开,她无防备地露出了肌肤。
这个非常不妥当。从我的视线高度看来,正好形成俯视的状态,即使没有那个意思,似乎也能看到不该看的部分……
「是……是吗?那么,不好意思就请你晚点再吃了!……话……话说回来,日向妹妹,你最好整理一下浴衣哦。万……万一巧克力滴下来就不好了!」
讲完之后我立刻察觉,浴衣松脱和巧克力香蕉的危险性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我太过于慌张了。
「……哦?大哥哥把我的胸部看光了?」
「咦!」
「没没没我没看!只是快要看到了而已!」
我又微妙地讲错了话……!这样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我对日向妹妹那意外有料的胸口感到非常兴奋呀!不是不是不是!实际上我绝对没有对自己重要的学生,况且还是小学生的对象送出任何失礼的视线!所以,快冷静下来!
当我咬着嘴唇偷偷自我反省时,旁边的日向妹妹开心地用一只手整理着领口。啊,真是的有够危险!看吧又快要曝光……我这白痴!所以说别看那边啊!
不行,由于她实在太不懂得防备,因此我基于别的理由无法转开视线(不,真的是因为别的理由)。
……唔,在日向妹妹确实学会身为女性的判断力之前,我必须好好保护她才行。
像这类感觉会被女儿讨厌的爸爸保护欲被唤醒了。
「怎样?弄好了吗…………啊!日……日向妹妹,你的浴衣好像还是不行。」
「真的耶!大概要重绑一次腰带才行。」
为了确认我瞄了她一眼又立刻转开视线。看来光是治标并无法修正服装不整的状况。然而也不能放着不管,因此我和智花互相点了点头,离开挤满了人的摊位区,绕到了附近的神社后方。
「好,那在这里弄吧……日向妹妹你会自己绑腰带吗?」
「哦~人家很行哦。」
确认周围没有任何人之后我开口发问,就获得了充满自信的肯定回应。太好了,那在我背过身子的期间,就由她自己来重斩整理好服装——
「我~拉~」
「呀啊,啊,啊!」
「等一下还不可以脱~!」
——当我正在脑袋中拟定计画时,日向妹妹突然兴高采烈地抽开了腰带。
呜呜,即使我慌忙捣住眼睛,然而中心线两旁那受到月光照耀的清澈透亮肌肤,还是在一瞬间清清楚楚地映人了我的眼中……
不过,这件事归这件事。
刚刚,我又不由得感到不太对劲……
那个,虽然我本人也觉得这个讲法很矛盾。
不过怎么说,好像从上到下的肤色比例似乎太高了?
「啊……啊……啊……日向……你果然……?」
身旁的智花正张着嘴巴说不出话。这……这意思就是说,如同之前担心的,日向妹妹她——
「——呜!」
我用力甩着脑袋。住手,别把记忆又叫回来啊!要删除!要完全把一瞬间的残像delete掉!这就是为了保护天真少女的温柔……对,我什么都没看到。既然没有观察到,那么浴衣内部的状态依旧尚未确定。既然如此,在目前这个时间点,我应该无法否定贴身衣物X的存在……!
「呃……那个,日向妹妹,你绑好了吗?」
「哦~确实绑好了哦。」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背对着她发问。即使获得了保证,然而由于好几次都预测错误让我陷入了疑神疑鬼的状态,我费了相当长的时间才再次转身确认日向妹妹的身影。
「……哦哦,真厉室口呢。」
结果来说,这时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我成功地和身穿整齐浴衣的日向妹妹相对面。
「对了……只是呀,淑女不可以随便在男性面前脱掉衣服哦,这是我和日向妹妹的约定。」
即使放心,我还足以代理监护人的身分提出教育指导。
「哦~?我知道了。人家是淑女所以不会常这样做,也不会随便,只会在大哥哥面前脱。」
「不不不,在我面前也不可以!」
「……大哥哥,你讨厌看人家的身体?」
「绝对没有那回事!——不是这样!就……就是呀!是为了练习!为了练习成为一个很棒的淑女,包括我在内,在男性面前要随时小心哦!」
「哦~原来如此,人家会小心。」
「啊……啊哈哈……嗯,好乖。话说回来,浴衣其实很难穿吧?了不起了不起。」
拚命地斩断了连续引爆的失言后,我有些习惯性地摸了摸她的头。虽然身体接触似乎有些太多,不过日向妹妹也开心地眯着眼睛,看起来并不讨厌这种行为,那么不需要太过拘谨大概也没关系吧?
「好!那么来去找爱莉吧!」
「是!日……日向,那……那个……你要小心不要跌倒哦。」
「哦~上啊~」
我再次和两人牵起手,朝着正用喇叭播送着祭典音乐的摊位区走去。
——紧握。
这时,虽然已经晚了好几步但我发现到一件事。
那就是日向妹妹握着我的手的强劲力道。
不,与其说是强劲还不如说是——坚决吗?就像是绝对不愿松手那样,她用两只手抓住我,还把小小的脑袋贴到了我的手肘附近,一直保持着和我紧贴的状态,这举止让我突然尝到胸口一紧的错觉。
「……对不起,日向妹妹。」
「哦~?」
「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才找到你,对不起呀。你一定很寂寞吧?」
「…………大哥哥跟智花都不可以再不见了哦?」
日向妹妹更用力地把身体贴向我的手臂。
「日向……嗯!我绝对会待在你身边!」
「嗯,我保证。」
我点点头,接着在原本担心会捏痛她而自然张开的手指上,稍微多加了点力道。
*
「嗯~如果是爱莉,在这种时候会去哪里呢?」
「我想她应该会在大会本部前面之类的明显地点等待吧……」
搜索行动再度开始。我们张望着周围,并试着从最南边通路的一头横越到另一头。
「啊!」
「哦~发现爱莉。」
「太好了……喂~爱莉!」
接着我们总算几乎同时在神社的屋檐下,发现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的少女身影。
胸中充满了喜悦和安心感的我们一起靠近爱莉。
距离百般期待的重逢,只剩下十几步。
「……嗯?」
「……啊!」
「……哦?」
这时,我们了解到爱莉正在以现在进行式面临到麻烦。
「好啦、好啦!有什么关系呢!和我一起去玩吧~!我会带你去看烟火看得超清楚超棒的地方啦~!」
「…………啊呜呜……我……我……那个……」
在爱莉的身旁,可以看到一个斜戴着棒球帽,明显是个浪荡子的年轻人,正以一副装熟的样子,看着爱莉那对因为恐怖而颤抖着的双眼。
也就是所谓的搭讪。
「不……不好了昴大哥……!该……该怎么办!」
我制止慌乱的智花,用手势示意她和日向妹妹都待在原地不动。
「我去一下。真是成何体统,居然对我重要的学生……!」
接着我恶狠狠地瞪着那个吊儿郎当的棒球帽男,一个人抬头挺胸地走了过去。
「昴……昴大哥?可……可是那个人,看起来年纪好像比你还大……!」
也许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吧,智花颤声从背后呼唤着我。是呀,的确看起来那家伙似乎有二十岁以上。不过,爱莉在自己的眼前露出那么害怕的表情,我怎么会有时间慢慢犹豫呢。
我举起手向智花表示威谢后,才故意制造出更响的脚步声,来到吊儿郎当男的身边停下。
「爱莉,抱歉我这么晚才来。」
「长……长谷川先生……!」
一注意到我,爱莉就含着泪破涕为笑,躲到了我的背后。平常她就是个非常懦弱又内向的女孩,这次一定让她非常害怕吧。真是对不起,已经没问题了,无论如何我都会保护你。
「喂喂,你是怎样?该不会是这女孩的男人吧?」
吊儿郎当男对我这个杀出来的程咬金似乎相当不爽,他一边像是在示威般地把手指握起又放开,同时两脚开开大摇大摆地靠了过来。啊,真是罗心啊,脸靠太近!
「我是……代理监护人。」
「监护人?噗!世界上哪有你这种像个小鬼的监护人!」
听到这没礼貌的发言,背后传来抽抽答答的啜泣声。唔,这样不行。我还没关系,不过要是没早点解决这家伙,天知道他会讲出什么伤害到爱莉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