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我因为大家的热烈反应而觉得心情稍微轻松了一点时,却总算发现爱莉并没有加入会话,只是惨白著脸摇晃著肩膀。
「……啊……我……没事的……」
……哪里没事啊!这状况。练习中她也摆出钻牛角尖的表情所以让我有些在意,但或许我该早点问她才对。看起来爱莉似乎相当不舒服。
虽然有确实去洗个热水澡让身子变暖,但是由於在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身体吓到了也说不定……可恶,这样我真没资格当教练。还一副了不起的态度对著葵放大话,这到底算什么样子!
「久井奈小姐,能不能让爱莉去休息呢?」
「是的,马上办!」
我大声呼唤在角落待命的久井奈小姐,她俐落迅速的冲了过来。
老实说,原本我想麻烦她把爱莉送回自家。但是,我又觉得现在让她产生被排斥的感觉绝对不妥,所以建议她在三泽家休息。
「不!我真的没问题……啊……」
「爱莉!」
「哇!你振作点啊爱莉!」
我三罪近她的眼前,爱莉就为了掩饰不舒服而往后退,但是或许是因为这动作反而引起了昏眩,她的身子失去平衡。幸好危险之际我抱住了她,所以没有出什么严重意外……
「对……对不起。」
「不,别在意,不过,今天你就好好休息。如果现在勉强自己,导致不舒服状况拖延得更久那就糟了……智花,我要跟久井奈小姐一起把爱莉带去屋子那边,所以请你一起过去陪她吧。」
「是!爱莉,你还好吧……?」
「……呜,真对不起,智花。」
爱莉表现出认为自己继续坚持下去将会造成困扰的反应,她脚步踉舱的搭著我和久井奈小姐的肩膀,靠著自己的双脚往前走。
「大家,暂时自主练习一下吧。」
「是!……大家一起跟过去的话反而会造成困扰,所以我们会好好练练习。爱莉就请你多多照顾了。」
我对低头致意的纱季,还有似乎很担心的真帆与日向妹妹点点头致意之后,四个人一起离开了网球场。
……或许是因为各种精神疲劳堆积起来而造成的。
啊,可恶!对沉眠於爱莉内心的资质来说,这种激流还来得太早了啊!
让爱莉在客房躺下之后没多久,多亏久井奈小姐迅速的安排,医生很快就来了。根据诊断,只是因为持续紧张而导致状况不佳,应该没有重病的可能——让我总算稍微安心了一点。
「……不过,放著爱莉一个人真的没有关系吗?……果然,我还是担心。」
「我也觉得有谁陪著她会比较好才让你跟来……嗯,这里就按照专家的吩咐吧,现在这样一定就是最好的。」
让爱莉在床上躺著休息之后,我们对女性医生说明情况。她指示我们应该要让爱莉休息一段时间,也暗暗催促我们离开房间。
可是,只要稍微冷静下来思考,似乎就能理解医生这样指示的理由。只要我们待在爱莉身边,或许就会因此而让爱莉更加受到责任感的苛责。
「……智花,抱歉让你卷入了奇怪的事情。可是拜托你,让葵明白吧。靠你的篮球。」
「我……我会加油……!那个,昴大哥……会……赢吧?我们。」
走在我身边抬眼仰望著我,并露出不安表情的智花如此发问。
「嗯,如果是你……一定连她的防线都能突破。」
我对她回以微笑之后,智花把手掌紧紧握拳,再度说了一次「我会加油」。
当然刚刚的激励,毫无疑问是出於真心。
然而对於智花「会赢吧?」的这个问题,我也在无意识之间,避免了正面的回应——过了一会儿,我才察觉到这一点。
—交换日记(SNS)08—☆LogDate6/18☆
「爱莉,有好一点吗?
日向」
「真的不可以太钻牛角尖喔。无论是谁都会有不舒服的时候,真的不需要在意啦。
纱季」
「谢谢……不过也许我果然,还是符合那个人……葵小姐所说的情况。因为不会游泳所以造成长谷川先生的麻烦,而且妨碍到长谷川先生……
爱莉」
「才没有哪种事—!
小帆帆」
「……我说,爱莉。不久之前,我也感到迷惘,觉得真的可以都靠昴大哥吗?不过,我现在已经不迷惘了。
凑智花」
「智花……?
爱莉」
「昴大哥他,有对爱莉你说过吧?说他会待在我们身边。那么我认为,我们可以相信他的话。因为如果我们怀疑那句话,就是在怀疑昴大哥本人呀。
我呀,相信昴大哥说过的话。所以我已经,不再犹豫。我要打赢比赛,拜托他继续当我们的教练。到昴大哥觉得厌烦为止……直到那一天为止,我都要请他一直指导我们。
凑智花」
「…………………………智花,谢谢……我最喜欢你了。
爱莉」
「耶?那那那那那个……我……我才该向你道谢……!
凑智花」
「小智,你也太激动了……嘻嘻,只是听到朋友这样说就这么激动,听到长谷川先生这样说的时候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纱季」
「哇……!为为为为为什么突然提到昴大哥……呜,不要说奇怪的事情啦!
凑智花」
—葵的日记6月18日(六)—
啊~啊。
被彻底讨厌了吧?
……不,不对。应该是,才正要开始被讨厌。
当我硬是破坏昴跟那些孩子之间的感情时,就被讨厌了,一定是这样。
啊哈哈,我这人还真有点太不成熟了。
真是个讨厌的家伙啊我,为什么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呢?
……不过,觉得自己不能袖手旁观毕竟是事实嘛,所以也办法。
就是因为他是个好人,一旦被人拜托就无法拒绝,不管对象是谁,都可以轻易的温柔对待。
如果,那些孩子对昴来说只会成为障碍。
即使我会成为被憎恨的对象,我也必须保护他,让他能够专心在自己的篮球上。
……真是不甘、心……呀。
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这样想多少次了。
如果能在同一支队伍里并肩作战的话,我是不是就不会碰上这种事情呢?
果然还是有点……想身为男生。
……好啦!首先得向阿园跟阿寺说明才行!
她们会愿意接下吗?坏人角色。
*
「……我说啊,果然还是停手吧?这种不成熟的举动。」
「已经太迟了,如果要后悔,就怪欺骗我并四处玩乐的你自己本身的过去吧!」
「就说过我不是在玩……可恶,你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
隔天,星期日。我们跟葵以敌对身分,再度在三泽家的网球场上相会。
天气是微阴。乾脆下场大雨让事情被迫延期那有多好,然而很遗憾,一段时间之内天气似乎都会维持原状。
「那么,要立刻开始吗?」
「……等等,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情,无论如何都要讲清楚。」
「哼,真巧,其实我也对某件事情差不多到了忍耐极限了。」
就这样以平淡语气对话之后,我们一起把脸朝向在网球场角落里,大口暍著宝特瓶饮料的柿园跟御庄寺,放声吼叫:
「为什么你们两个都穿著泳装?」
似乎被招聘来当葵队友的两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穿著比基尼配篮球鞋,而且柿园戴著棒球帽,御庄寺则戴著遮阳帽。总之她们以这种非常的打扮在那边休息著,是不是误以为今天要举行沙滩排球大会……不,如果泳装是那一类竞技用的服装就还好,可是不管怎么看她们穿的都是游泳用的。御庄寺甚至还围著海滩裙……
「咦!?因为社长说有游泳池呀,所以我们赶快把篮球打一打,然后一起去游泳吧~」
就算听到我们的抱怨,也是一派无所谓的样子。柿园露出就算距离遥远也可以看得出来的爽朗笑容,把我们的抗议当成耳边风……不知为何这下我失去继续追究的力气了。
「葵,你是用什么理由把她们拐骗来的,这两个?」
「……啰唆啦,赶快开始吧!」
我叹口气改变攻击目标后,有点脸红的葵忿忿不乎的结束对话,气冲冲的走向同伴那边。
不管怎么说,以那样子来看,葵以外的队员应该算不上什么太大的战力,胜利的可能性或许上升了相当多?
「……好,那我们也差不多该来准备——嗯?怎么了大家?露出一脸暍下苦药的表情。」
我享受著肩膀重担稍梢变轻的感觉,转身面向在我后方等待的五人。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总觉得众人的视线带刺。
我满腹狐疑的倾著头,真帆却半眯著眼,带著轻蔑的口气开口说话:
「阿昴,你跟大胸部姊姊好像挺要好的?」
「啥?」
「吐槽的时间点,完美的同步了吧?……简直让人想要效法。」
「……那……那个,果然还是大的比较好?」
「啊……不是啦!基本上我从以前就认识她啦,不过现在我根本没有打算听从那家伙的主张呀!还有智花,大的是指什么东西?」
为了抹去接下来由纱季等人送出的疑惑眼神而不断解释之后,总算能够化解误会……
不行、不行,在这种大家必须团结一致迎接挑战的时刻,随便和葵表现友好的话会导致斗志下降。葵是敌人,首先必须由我自己将这个事实完全铭记在心。
「昴!快点!」
从远方传来那个葵的叫声……好!
「大家,让那家伙好好看清楚你们的篮球吧……之后,从明天开始再来快乐练习。当然不只篮球,还有游泳也是。」
「哦!」
真帆。
「我们要赢!绝对!」
纱季。
「哦~我要投进,很多球。」
日向妹妹。
「……!」
智花不发一语,只是握住自己套著红色护腕的手腕。对,到这一天智花总算第一次把我送给她的礼物戴在身上。这动作彷佛在表示,她要为我把无法亲自站在场中而产生的不甘心给全部一手揽下,让我感到很感谢,产生的可靠感更是难以言喻。
……接著。
「爱莉,你身体,还好吗?」
我对著低下头似乎还在钻牛角尖的最后一人温柔说话,少女就张开那原本紧紧咬住的嘴唇。
「……………………是的!我会,加油!」
声音在发抖,但是充满了坚强的意志。
爱莉表现出她愿意踏上「篮球场内」这个战地的决心。
慧心o—o葵
即使看到在同一个场内有两个高度不同的篮板相对,看起来的不对劲感也比预料中轻微。只要距离够远就是这种感觉吗?比起这个,把网球用的边线直接拿来使用,造成尺寸不符规定,反而更让人觉得奇怪。
「基本上再度确认一次,比赛没有时间限制,先得到十分的那一边获胜。射篮不管是从哪个位置投出都是两分,罚球是一分……那么,要开始跳球啰。」
让双方人马在临时的中央圈互相敬礼之后,我拿著球站到两方中间。今天我必须担任裁判,同时也必须兼任女篮的总教练,是种多少有些复杂的状况。
「不必跳球了,就从你们那边的底线开始……不过,昴,你可要好好的公平审判哦?」
正当我准备要叫她们做出预备拨球的姿势时,葵冷淡的举起左手制止了我。
「……是吗,当然当裁判时我不会偏心,别瞧不起人。」
这原则我赌上我的尊严也不会改变……不能改变。
总之,这提案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把球交给了智花。
「交给你了。」
「是!」
在智花这强而有力的回应号召下,五个人在自己该防守的一般用篮下集合。接著,纱季、智花两人进行了形式上的传球,比赛终於揭开序幕。
虽然有很多想法,但接下来我只能相信为了保护我而不惜与人一战的大家。毕竟要是误解能够说清,那就是最棒的结果。来吧,让葵好好瞧瞧,我跟大家的关系,并不是单纯玩乐的证据。
智花运著球越过中线,进入敌方阵势。这时葵动身前去防守,但是她似乎只是在观察情势,还保持了相当距离,并没有给智花太大压力。
既然如此,趁现在。
「真帆!」
「来了!…………好,日向!」
接到智花传球后的真帆,往周遭扫了一眼后就达成了传给日向妹妹的中途转传任务。
「……哎呀~真是可爱的小女孩。」
日向妹妹在低位附近接下传球后,这时御庄寺开始靠近她。然而,御庄寺的动作却只能用缓慢形容。很好,葵以外的人一直都是这种态度的话那应该有办法。
「哦~纱季~」
「嗯!……呀!」
接下来纱季在整个空出来的左侧接球,出手投球,并顺利的投入篮框。虽然这也是当然的事情,然而既然是三对五这种条件,那么自然很容易就能制造出无人防守的状况……抱歉了,葵。不过我可要活用到最大极限。活用你自己提出的,对我方来说是梦寐以求的让步。
「——哼,投得不错嘛。」
「咦……当……当然!因为我们并非只是在玩而已。」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篮球?」
「……开始好好接受指导的时间,是在两个月前,也就是从麻烦长谷川先生前来之后的事情。接下来,我也打算变得更进步——抱歉我要回去防守了。」
「……………………是吗?两个月吗?不愧是昴。」
纱季对著靠近她还以亲昵态度开口对自己说话的葵行了一礼,之后回到篮下……葵那家伙,还挺镇定的嘛。因为她拥有容易冲动的个性,所以我原本预测只要超出想像的事情接连发生,她马上就会陷入混乱。
……不,还早呢,现在才要开始。要更展现出这些孩子们的武器,一口气把事情解决。
「——咚~三分球!」
「笨……你在做什么啊,阿园!不是说过没有三分球吗——说起来,你不是根本就没有投进过三分球啊!」
「可恶~居然没进。因为是野外所以我想靠著顺风的话,搞不好会有办法嘛。」
「最好会进啦!啊~真是的!」
而且,敌人的队友又是那种样子……行得通,没问题。
慧心2—0葵
再经过一轮仔细的传球之后,这次是真帆逮住空档出手投篮。很遗憾球没得到篮框的好感所以并没有顺利得分,然而她展现出扎实的动作并正确抓住位置,所以应该有让对方理解到该警戒的选手并不只纱季一个人而已。
——接著,就像是趁胜追击一般,这里要让真正好戏上演。
「好!上吧!」
国中时代担任后卫的御庄寺从抢下篮板的葵手上接过传球,开始平缓的运球动作。
「……………………咦?」
从她身旁,一股疾风贯穿而过。
成功抢下球的智花把茫然站在原地的御庄寺抛下不管,一直线缩短与篮框问的距离……很好,王牌的状况似乎很棒。
「——呜!」
在高位的前方,葵慌慌张张的挡住智花的去路。也许是很快就感觉到她并非寻常人物,葵的动作已经不再像一开始那般缓慢。
「原来你就是大家自信的根源吗?呃,你是……智花,对吧?」
「我不能输……!我要把昴大哥至今为止,每天教导我的事情全部发挥出来,我要保护这个地方!」
「哼,眼神不错……嗯?每天是什么——哇?」
逮住葵露出的小破绽,智花压低姿势进行切入打算过人。很可惜在还差临门一脚的时候被葵抢先绕过去挡了下来,然而这一来我产生了确信。即使以葵作为对手,智花的速度也十分通用。
「真危险……这下,可不是胡思乱想的场合呢。」
终於,连葵的眼神也变了……就靠你了,智花。
两人再次对峙,智花似乎想要休息一下,她放慢了运球的速度,做出似乎打算重新进行攻防的举动。
「嗯!」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她却压低身子让节奏加快。球在她的右手上,视线也看著右侧。如果是跟她刚认识的时期,这毫无疑问的是打算闯过葵左边的预备动作——但……
「假动作?」
智花保持著表面上的方向,却把原本放在右边的球从背后传到自己的左手。再加上她连一次都不曾把视线投向脚边,就直接把身体转向相反方向,朝著葵的右手侧做出锐利的切人动作。
就跟在几天前,差点完美闯过我的那时相同,做完假动作后的背后传球快攻,终於在实战中出现在众人眼前。那流畅的动作深深迷住了我,让我一瞬间连裁判工作都忘了,看得出神。
「还没!」
可是,敌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即使已经严重失去了平衡,葵还是踩稳脚的轴心,好不容易转过身体,为了再度在智花面前阻挡而伸出手臂。
——接著,葵就看到了琥琯色的弧线。
在通路即将再度被封锁之前,智花轻飘飘的往上飞舞。靠著仿佛长有翅膀般的轻巧跳跃一口气来到最高投球点之后,她毫不吝惜的展现出来——那个在过去将我即将远离篮球的内心重新联系住,柔和得似乎连时光流动都能支配的跳投动作。
「…………」
球被篮网缠了一下,最后在网球场上反弹。即使如此,葵并没有追逐著射篮的轨道,而是张大双眼继续凝视著智花的身影。
「………………………真漂亮。」
接著,她喃喃的说了这么一句。智花的跳投,似乎同时贯穿了篮框与葵的内心。虽然经常被人取笑说我跟葵在感受性方面相当类似,原来如此,只有这点似乎无法否定。
「好耶!投得好!阿智!怎样~看到了吗!」
「……是吗,原来如此啊。」
被真帆毫不客气的指著的葵露出僵硬笑容,继续用眼神追随著回去防守的智花背影。窥见我方王牌的潜在能力之后,她的内心算盘肯定被大大打乱了。
「我说~昴,暂停。」
葵说著,并把球丢给我,用手做出T的形状。看来她打算在这里使用规定彼此都拥有一次的作战会议时间。
「……了解。」
可恶,果然还是让人不爽。你差不多该放下那冷静的态度了吧?
慧心4—0葵
「什么呀社长~你状况不好喔!」
「抱歉,从两侧出手的话有点困难。因为球比较小,害我目测错误。」
「啊~原来如此。我的三分球也是因为这样所以没进吗!」
「你那个跟这没关系。」
暂停结束后,敌方队伍的攻势虽然以葵的射篮作为终结,但是运气很好这球没进。再加上双方都没有持球权的球也顺利进入爱莉手中,攻守交换。
顺道一提,正如葵所说,这次使用的球是小学生用球。在决定规则的时候,虽然对不起她,但只要是可能会让女篮的大家感觉到与平常不同的要素,我都予以彻底排除了。
「大家,冷静下来再进一球!」
智花运著球,高举著食指叫道……就在这时……
「……呜!荻山……小姐。」
「叫我葵就可以了,智花。」
身上散发出似乎伴随著冷气之气势的葵,以张开两手压低腰部的防守动作,挡在智花面前。
「虽然不好意思,但我可要认真了。」
「——!」
听到葵的挑衅,让我一瞬间产生了智花眼中似乎也燃起火焰的错觉……但……
「真帆!」
「咦……?」
智花并没有被引诱,她只以视线做出小小的假动作,然后甩动手腕以急传方式把球送出。
……哦,刚才这个连我都骗过了。如果是彼此刚认识那时的智花,绝对是她会自己移动闯过的场面。
也许在这个队伍之中,她内心的优先顺位已经把让同伴更能发挥的行动,看得比自己发挥更重要了。
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这是非常严重的自恋意识,但是,她的风格多少开始有点像我了。
「我并不执著於一对一……只要是为了大家一起获胜。」
「……有你在,队友也能感到很安心呢。可是,如果其他人只是在依赖你的话——阿园!」
「来啰、来啰,不必担心!」
此时刚从智花那接下传球的真帆,正在为了找出下一个传球地点而张望著四周。
「耶?呜哇!什……什么啦!很凝事耶!」
——似乎早就在等著这轻微的迟疑,柿园以正面防守的动作让身体跟真帆贴近,靠著天生的长手长脚,把传球路线完全封锁住。
「呜……」
看到眼前状况,我不由得丢下中立的立场不甘心的咬著牙。
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以这种形式做出确切的处置。虽然我并没有粗心大意,但由於我相当清楚葵等人的事情,所以判断她们在战术方面的对应一定会很慢,也因此内心受到了相当的打击。
对,想要防止真帆等人的传球合作,就只要给予持球者严重压力,让她固定在原地就可以了。这样一来,现状中除了智花,几乎完全没有人拥有藉著运球突破的能力,因此已经完全无计可施。
可是,即使是和没有教练的小学生队伍相对战,这也是在球类大赛中彻底通用了十分钟的作战,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的被看穿……?
「真帆!把球传回来!」
看不下去的智花绕到真帆后方,从她背后要求她传球。
只要把球传回给智花,由於传球之外还会产生其他选项,那么这步死棋也能解除吧?
「拜托你了阿智……啊啊啊?」
「不行、不行,怎么可以用这种超明显的动作传球呢。」
可是,敌方也没有如此天真,原本配对防守著智花的葵立刻挡住了传球路线。球被抄截而攻守交替,对方展开一波带球上篮的快攻,终於被对方夺得分数了。
「——真的如同葵所说,看来大家都还不擅长运球呢。」
「……御庄寺。」
敌方的控球后街对苦著一张脸发呆的我二罪肩露出微笑……意思就是,识穿的人是葵?
「葵说:『昴应该首先会让球员学习某一个擅长技巧,好让他们产生自信。所以只要球去到刚才投篮的两个人手上,就狠狠的给予压力封住她们。如果只有两个月,不管怎么说我想应该还无法连运球都顾到。』啊哈哈,真的只要是大师的事情,葵就什么都一清二处呢。」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的确,我在国中时成为男篮队长之后,对学弟们也是先从让他们学会一种擅长领域的步骤开始。所以葵是从那里推测出来的吗——中招了。话说回来,即使我事先察觉,这也不是一日一夜就能找出对策的事情吧。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居然还挺认真的。」
虽然明白,但还有一件事。刚才柿园的防守看起来相当具备干劲,是让我颇为挂心的要素。
「嗯~因为我欠葵很多呀。就因为我们两个太没有用,明明葵那么会打篮球,在国中时却连一次胜利都没办法带给她。所以啦,我偷偷跟阿圆讲好了,如果哪天可以又跟葵同一队伍,那么这次一定要努力不拖累她……虽然对大师你很过意不去啦。」
「……不。」
无论是怎么样的比赛,看到柿园与御庄寺认真的打篮球,说老实的连我都会觉得高兴。
只是,如此一来这两个就会化身成相当棘手的敌人……简直让人想哭。
慧心4—2葵
由绝望构成的侵蚀,继续加强著深度。
当对方进球,智花站在底线传出球的那瞬间开始——
「……咦?」
面对不曾经历的状态,发出疑惑喊声的是纱季。像目前这样,在我方展开攻击之前就受到对方紧迫盯人的状况,应该是她第一次的经验,产生混乱也是理所当然。
……混帐!居然选择在这边使出全场的紧迫盯人防守——不等待对方进攻,直接冲入敌阵,纠缠阻止攻势的守备方式。
一旦被拖进这种形式,以目前只有智花一人能以运球甩掉对方的现状来说,真的会变成一场苦战。对葵等人来说,伴随著此作战产生的缺失就是,由於必须经常使出全力在场中奔跑,因此极度消耗体力……然而由於我们选上了短期决战,只要能限定於眼前的短时间,那也只是多虑。
我并不是没有事先预测到会演变成这样的可能性,只是,在比较衡量的结果之下,比起畏惧全场盯人,我判断应该优先以出奇制胜的方式来定下胜负,所以我对自己的选择并无悔意……
糟了,没想到会被动到了这种地步。而且,没想到葵居然彻底计划到这种地步,无论如何都要夺取胜利。这个事实代表——
实在,非常不妙。
「纱季,这边!」
「抱歉小智,麻烦了!」
为了不重蹈覆辙,这次智花直接从纱季正后方把球拿走。以这种方法多少能制造出一些进攻的空档。
「好~智花,再重新来一场单挑吧。」
此时,葵却像是等候已久那般阻挡在她的面前。
这并不是乐观的期待。我的确认为,如果是智花,即使以葵做对手也拥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然而,既然葵认真到这种地步,就不会忽略吧……不会忽略阻挡在葵与智花之间,难以应付的决定性「差距」。
「啊?」
「——收下啰。」
虽然智花尽力了,但是在激烈的攻防之后,终於被葵截走了球。
当然,在这状况下真正厉害的是智花。考虑到两人年龄差距,「能跟葵短兵相接的小学生」这样的存在才叫作超出规格。不过,葵果然也是个好选手。
「要阻止!要阻止才行!」
攻守立刻就逆转,但智花仍拚命追逐著葵。
然而,葵却以高耸的障壁来阻断了智花的强烈气势。
「抱歉了。」
在跳上半空之前,葵轻轻的笑了。那与其说是喜悦还不如说有点悲哀——看起来就像是她对自己在这种非期待的状况下,不得不夸示武器的行为而做出的自我嘲讽。接著,葵的后仰式跳投从高点放出。
这是为了弥补身为中锋实在太矮的身高,她花了三年持续磨练出的传家绝技。
在比自己还矮了将近二十公分的对手面前,葵毫不吝惜的展露出来。
「——呜!」
快要哭出来的智花虽然也尽全力跳了起来,然而指尖却在球的遥远下方。
阻挡在葵与智花之间的决定性差距——身高。
我太天真了,居然把她会手下留情不针对这点下手当作前提,来计算胜利的可能性。
被投出的篮球击中篮板,刷一声进入篮框。这是个活用了反弹,藉著正确轨道来控制对小球不适应感的擦板球……从这个距离投篮的话,葵根本不会失手。
「首先是同分……接下来还要继续进攻喔!」
取得分数的葵就这样直接留在我方区域压低姿势,虽然这是当然的反应,但她似乎没有打算放松全场盯人的作法。
即使表现出受到打击的样子,智花还是吐口气继续一手接下担任葵对手的任务。然而由於见识到彼此压倒性的身高差距,对高度——对被盖火锅的恐怖心应该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内心之中了吧。之后,智花表现出跳投预备动作的次数戏剧性的减少,如此一来就跟被夺走了半边翅膀没有两样。
在那之后就是葵的个人秀。失误与后仰式跳投继续重复了两次,当敌方迎向赛末分时,我忍不住叫出了暂停。
在我完全没有找出任何对策的状态下。
慧心4—8葵
「…………如果要算次数的话,葵比较常从右边过人,所以当你不知道该选哪边才好时,就选右边。」
「是……是的!」
一场毫无助益的作战会议。真挚的听取我的发言而聚集在一起的五人所发出的视线……让我难以承受。
——过人……吗?
是啊,如果葵还抱著二化时间过人」的想法,那我方也还能保有一些希望。
「什~么?你还想让智花防守我吗?」
「葵?你这家伙!现在是暂停时间耶!」
「呜哇!你这间谍!快回去~!」
此时突然响起一个不以为然的声音,我回头一看,只见葵蹲在附近撑著脸颊。
「我说~昴。这不是玩乐吧?大家是认真地在打篮球吧?」
「……啰唆啦,快滚回去自己那边。」
都到了这时候不要再多啰唆些废话好吗?
……可是。
正确的是葵吧?身为教练却把智花跟葵的防守错位(注:矮的人去防守高的人的情况)放著不管,绝对是夸张的愚笨对策。
…………………可是。
「我说啊智花,我拜托你,不要失去自信喔。」
「……咦?」
「你呀,很厉害呢。小学生却有那种速度跟漂亮的姿势……我吓了一跳。我认为,在技术跟速度上面你一定会很快就超越我——不过,现在的你无法挡住我。」
「……呜!」
智花用力咬住嘴唇。她已经多次,深切感受到这个事实了吧。
「毕竟这也没办法呀,身高差太多了。虽然我也并不是特别高,但是大致看来跟你差了二十公分左右……这样一来,不行呀。即使再过个一年两年,至少你再长高了十公分左右的话,说不定我会很危险。可是要挡住现在的我,不是现在的你能做到的工作。
……这个工作呀,必须要那种比其他人成长得更早,更快就得到大人体型的人来担任才对。虽然这不是正式的比赛,但是,如果在正式比赛中碰到这种场面时,要怎么办?果然还是要让智花来防守,结果束手无策的输掉比赛?」
自始自终,葵都看著智花的眼睛讲话。然而她这番话有一半,很明显的是对著另一个方向。
「………………………呜。」
爱莉抱住自己肩膀,就像是在忍耐著痛苦。
葵为什么特地来讲这种话呢?是对於拥有著自己一直追求,却无法获得之武器的少女的羡慕?嫉妒?开战宣言吗?
不知为何,我觉得都不是。要当作伤害人的话语,这语气也未免太柔和了。
「嗯,抱歉打扰了。暂停时间,可以再重来一分钟……在这段时间里,好好想想。对你们来说的篮球,到底是什么?」
最后她刻意以冷酷态度丢下一句话,就从我们面前离开。
「………………爱莉,不必在意。没关系的,不必焦急也没关系。就算慢慢来,只要有往前进一点点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现在就勉强自己。」
「长谷川……先生……」
「啊哈哈,别在意。如果啊……就算这场比赛输掉了,我也会想办法说服葵,再度回来的!也许要我立刻回来有点困难,不过我会好好考试,得到好成绩,在暑假之前一定会回——」
「我不要……!」
——叫声响起。看著地面摇头的爱莉的脸颊上,出现泪水画出的痕迹。
「爱……莉……?」
「我明明决定了!这次一定要加油,要拿出勇气好让你能稍微认同我,明明我下了决心……!我不要!我不想和长谷川先生分离!即使只有一天,我也无法忍受!」
「…………」
我说不出话来,同时想要用自己拳头痛殴自己一顿的冲动也涌上心头。
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大笨蛋啊,我这人。到底要重复多少次同样的错误之后,才会甘心呢?
我应该已经见识到了吧。甚至,我还亲口对爱莉那样说过了不是吗?
——告诉她,不倚赖他人的行为,并不一定能与温柔画上等号。
就因为害怕伤害到爱莉,所以即使走到这地步,我依旧没给她任何指示。因为这样,是为了这孩子好。
——你真的,是这样想吗?
如果真的是这样,长谷川昴。至今为止,你到底都看到了爱莉的哪些部分?
的确她是个懦弱,对傲人身高抱有自卑感,绝对无法跟别人正面相争的温柔女孩。但是你快回忆起来,在那场男女对抗战中的奋斗表现,在河边一起踩下的踏实脚步,还有忍耐住年幼心酸往事在水中度过的十秒间。
即使现在还是等待著春天,含苞待放的花蕾。
在爱莉的最深处,内心根源的部分,无论何时都非常坚强不是吗?她不可能会如此轻易就感到挫折。
所以,没问题。即使我现在,在她面前老实起来,这孩子的内心也不会被击碎。
(图120)
「……抱歉,爱莉。是我错了。」
我在视线里灌注力量,目不转睛的望著爱莉的双眼。
接下来我深深低下头,把自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全盘托出:
「爱莉,请你帮助我吧。我希望能靠你的力量,来阻止葵。我还想继续,担任大家的教练。所以拜托你,请听听我的任性要求吧!」
连肺里面的空气都全部一起吐出之后,我继续弯著腰屏住呼吸。
「是!我会加油!」
终於传来的回应,非常有力且开朗得简直让人惊讶。我抬头一看,只见耀眼的笑容在和我视线相同高度的另一端闪耀著。
「……爱莉,谢谢。」
「不…………而且说真的,我到底能不能帮上大家的忙,到现在我…………………………嗯,不,没什么。我会试著加油!」
把胆怯跟恐怖都全部藏人心底之后,爱莉再次用明了的语调宣布。
是这样吧,大家都是一样的吧……不能在这种地方结束。因为对大家来说,对我们这些人来说,慧心学园小学部女子迷你篮球社绝对不是那种被人讲了两三句话之后,就能轻易移交出去的随便地点。
「好!说得好呀爱莉!会赢!绝对会赢!」
「拜托了,请想办法阻止那个射篮。只要能拿到球,我们绝对不会失手。」
「爱莉,对不起,人家没办法帮上你。等以后再请大哥哥教我很多、很多篮球的事情,变得很厉害之后,我绝对会,报答爱莉的。」
「……嗯,谢谢,大家。我会试著加油。」
真帆等人跑到了爱莉身边,纷纷激励著她。曾经差点屈服的心,正以爱莉为中心,再度团结一致。
好……那么身为教练,不,身为大家一分子的我该做的事情只剩下一件。
我吐出一口气之后加入圈圈。从后方靠近唯一不知该如何开口,在失望感的责备之下伫立不动的少女。
「喂~智花!」
「呀呜?」
接著,我把力道控制在不会让她感觉疼痛的程度,大动作以手掌拍击她的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