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昴大哥?」
等到怕得有点畏缩的智花回过头来之后,我先以维持一瞬间的严肃表情面对她,接著立刻放松脸上肌肉露出微笑。
「不行呀,怎能一个人默默扛起所有事情。大家,都还没有任何人放弃喔?」
「不,我当然也没有放弃!」
「不过,你是在想,都是因为自己太没有用所以才给大家带来麻烦。」
「……呜。」
智花以被我说中的态度咬住嘴唇,整个人垂头丧气。
「当然,智花你是我们唯一的依靠。可是,你可不能忘记,篮球并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的运动。你一个人或许还无法挡下葵,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明明你身边还有四个同伴呀。」
「……………………啊。」
仿佛得到了上天的启示,智花猛然抬起视线,望著大家。不管是谁都以笑容回应她。
「是吧?所以,要失落还太早了点。大家都相信智花,待在你的身边不远的地方……而且,噢……呃……」
「……?」
智花以彷佛在央求我的视线,抬著眼看著在这种状况下把语尾讲得含糊不清的我。就是她这坚强的表情,让我内心的某些成分加速了吧?到了最后的最后还在犹豫是否该说出口的丢人台词,终於从我的嘴里倾泄而出:
「那个……就是啊。我也一样,跟智花你相识之后,几乎每天都一起打球。我所知道的技术,已经毫无保留的传达给你了。所以……虽然应该也派不上多大用场,虽然我现在无法跟你一起下场打球……但是智花,我啊,也就在待在你的身边,为你加油打气哦!」
趁著这股气势,滔滔不绝的说下去的我还抓起了智花的手,连同套在她手上的红色护腕一起握在手中。
「哇!」
接著,智花那原本一片惨白的脸蛋,没两下就染上了跟护腕相同色系的颜色。
「——就这样!大家同心协力,加油吧!」
我忍不住转身背对她,朝著空中大叫。自己说出口的恶心台词逐渐化为回旋标飞回来,造成了缓慢发作型的伤害,在胃部附近累积。
唔唔唔。果然是多此一举吗?毕竟智花表现出似乎相当坐立难安的反应,这下子搞不好就成了反效果——
「大家!加油吧!绝对要赢!」
正当我想要抱住头蹲下去时,听到了智花强而有力的宣言。
……太好了,对这种热血风格的激励,智花似乎还算不讨厌。
「……好!那么就来围个圈提升一下士气吧!所有人集合!」
我把后悔甩开,回过身子对大家如此说道。接著五个人就发出了精神抖擞的回应,并依言跑到了我的身边。
还早,还有办法。怎么能轻言放弃呢。
慧心4—8葵
暂停结束,看到依旧不变的紧迫盯人防守,持球的智花被迫在原地停下脚步。
「智花!」
在这瞬间,没被防守的爱莉已经全速朝著敌方阵营冲了过去,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丝毫迷惘的
神色。看了一眼的智花逮住负责防守的葵的空档,准备送出传球……但……
「喔!事情可没那么简——」
原本在防守真帆的柿园立刻为了转换目标,翻身朝向爱莉。虽然遗憾,但从时机来看她很从
容的就能赶上。爱莉的决断虽然很棒,然而柿园只要拿出真功夫,那瞬问爆发力可是最高等级。
「我才不让你过去!阿昴绝对~~~不会交给你们!」
「——哎呀?」
然而,这强大的能力反而让柿园的判断失准。
在对自己的防守即将松懈下来的那一瞬间,真帆绕到后方,阻断了柿园的前进路线。她是在掩护——虽然跟正确状况有些不同,但是真帆自己应用了至今为止我教导给她的基本防御,做出了这样的精采表现。
话虽如此,如果两人就那样撞成一团,我或许必须宣布真帆犯规。然而幸好吓了一跳的柿园立刻紧急煞车,当场往前倒下让身子停住。我想她应该是无法做出把小学生撞飞的行径吧。
「哎呀,危险喔~!」
结果球来到了成功闯关的爱莉手上,这次轮到御庄寺慌慌张张的前往防守。
「纱……纱季!」
然而爱莉拥有身高优势,她与身高并不是特别突出的御庄寺之间,产生了防守错位的状况,让她可以轻易的透过头顶路线把球传给纱季。
「喔!」
接著这次,是由葵来挡在拿到球的纱季面前。非常遗憾,对现在的纱季来说这是无法突破的对手。那么,必然的……
「纱季!」
视线朝向往篮下奔跑的智花身上。
纱季做出准备传球的动作……然而,如果是要传给智花,因为已经完全被对方识破,所以几乎一定会被抄截下来。
「果然,还是只能靠她吗?」
葵在完美的时机用身体挡住通往智花的传球路线。
到此为止吗……?
我们之中没有任何人这样想。
「……小智是王牌,是比任何人都可依靠的选手,也是朋友。不过,我们并不是只靠她一人的队伍!」
纱季观察著葵的动作,并用力的送出了一个远远偏离智花位置,往对角线丢去的强劲传球。
那里有——
「哦~还有,人家喔。」
日向妹妹正在那里虎视眈眈的等候,她接下纱季的传球后,就被迫面对了无论是谁都会赶到的强大紧张压力,在这样的局面下,日向妹妹却非常沉稳自在,就像只是在练习时那样随性自然的把球顺利丢进篮框里。
在篮下的投篮,还有让她能顺利接下强劲传球的反覆练习。以某个角度来看,甚至可以说向妹妹对篮球展现出的适应力比任何人都还要强。现在可以说慧心迷你篮球社已经缺她不可了。
——老早之前,就不是只有智花,是五个人才称作「大家」。
不,应该没问题了吧?
——应该说,六人也可以。
即使我本人如此宣言,大家也一定……会同意吧。
「真有一套呢。」
葵把在篮球架下滚动的球捡了起来,交给站在底线的柿园之后,露出一丝苦笑。
如果光检查每一个人能办到的事情,现在的慧心女篮肯定是支非常扭曲的队伍吧?不过,只要大家团结一致,也能像这样,从拿出实力的葵等人手上夺得分数。我已经教导给她们的事情还只能算是极少数。然而,她们认真的重复练习著那些极少数的知识技巧,信赖我托付给她们的武器以及身为教练的我,互相填补彼此的不足之处,紧密的团结起来与对手正面相对。
就这样专注率直的,持续信赖著我们一起建设起来的篮球路。
如此崇高的意念,到底要如何,才能用「只不过是在玩乐」来轻视侮辱呢?
「当然啦。因为大家,对篮球就是这么认真。」
我低声朝著葵如此说道。即使,这句话无法传达到那个不明事理的青梅竹马耳里。
我依旧,斩钉截铁的感到骄傲——对今天五个人的奋斗。
慧心6—8葵
靠著所有人的团队合作,我们成功让分数差距缩短到还剩两分。
然而状况上并不能说有太大好转,因为不管怎么说,只要对方再次投进,我方的落败就会成—为既定事实。
「我要上了,最后一球。」
葵从柿园手上接过传球,宣布这是最后并开始攻势。
此时。
「我绝~对会阻止你!」
「真帆、日向,要冷静……把长谷川先生教过我们的事情,全部想起来。」
「哦~大哥哥亲自传授,所以没问题。」
真帆、纱季、日向妹妹以三人包夹建立起包围网。
我想她们应该不是在模仿对手吧,感觉只是因为无穷无尽的执著,让她们不顾前因后果的编排出这个作战——全场盯人防守。
可恶,如此拚命的心意,却无法获得回报吗……两个月,实在太短了。我跟这些孩子之间产生的重要羁绊,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就被切断呢!
「嘻嘻,你们还完全没有放弃呀。」
利用运球控制手中篮球的葵停下脚步,一脸愉快的笑了。
「当然!在球类大赛结束之后,阿昴教我很多防守!虽然比起投篮有点无聊,但是为了变厉害,为了在比赛中获胜,阿昴告诉我们那些都是必要的,所以大家也拚命练习!我就让你看看成果吧!你也只剩下现在可以像那样笑著瞧不起人了啦!」
真帆大声暍斥著葵那种类似挑衅的态度。
一不,不是那样,我并不是在瞧不起——哇!」
听到真帆的咆哮之后,葵一瞬间露出困扰表情,然而纱季却逮住这时机出手试图抄截。虽然在还差一点时被察觉而没有成功,然而笑容还是从葵的脸上消失。
「呜!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
「好险、好险……嗯,抱歉。在对决的途中,我还不够认真呢……我不会再继续把你们当小孩子看了。」
「哦~放马过来。」
三对一的对峙重新展开。虽然技术上还尚未成熟,三人的责任分割却相当完美,让人看不出来这是个临时成立的三人包夹小组。由一个人试图抢球制造强烈压力,剩下的两个人则稍微拉开距离好应付运球。负责制造压力者只要一失去平衡,后面成员之一立刻转换成前锋,而被闪过的人则去担任后卫。就算是葵,看来也对大家的团队合作感到相当棘手。
然而即使如此,想封住葵的精湛技巧,她们还差了一点点。
当真帆取代日向妹妹,为了给予压力而往前踏的那瞬间。
「不行、不行!真帆你只光顾著看球。焦点要放在对方脸上!」
「呜啊啊啊!可恶!」
葵以锐利的转身闪过真帆,往前踏了一步。接著立刻朝向并肩张开双手的纱季与日向妹妹的——正中央突破而去。
「纱季则是重心有点偏右,要把身躯挺得更直!日向,要设下犯规陷阱是很好,但是突然把身子往后缩那么多的话,就无法应付横向动作!」
「……呜?」
「等……等一下啦!」
纱季睁大双眼,而日向妹妹一脸委屈的哀求著。葵一口气越过中线,终於来到女篮的阵地。
「……做得很好,大家。」
打心底感到懊悔的三人冲过我的身边,再度追逐著葵。此时我把立场完全抛弃,低声传达出称许的话语。
虽然以结果来说她们被闯了过去,但很够了。三人都表现出非常足够的优秀防守。
虽然这场比赛并没有设置时间限制,然而三十秒规则当然依旧适用。
三十秒规则——换句话说就是攻击方从底线接过球后,必须在三十秒以内做出投篮动作。如果违反了这个规定,持球权就会回到我方。
而葵因为刚才在闯过三人时费了些工夫,浪费了正好十秒。换句话说,只要再阻止葵二十秒的话,这个回合就会成为我方的胜利。
再二十秒。如果只是这样就好——
「我不能输!就是因为遇上大家,遇到昴大哥,我才能像这样,到现在还能继续喜欢篮球!这个心情已经绝对不会消失,我不想让它消失!」
如果只是那样就够了,王牌依旧——智花依旧,能为大家维系起一丝希望。
才刚刚越过中线就被智花挡住前进路线的葵,把身子用力压低,观察著对方的动向。她的表情已经跟正式比赛时没有两样。
接著,曾经被葵突破的三人也偷偷接近她的后方。如此一来,决定性的包围网暂时就几乎快要完成了……然而……
「这里、这里社长~传球、传~球。」
「我也没人防守喔~葵。」
听到来自左右的低位——已经进逼到篮框附近的柿园与御庄寺的声音之后,纱季等人不甘心的把脸朝向她们。虽然遗憾,但这次并不是与葵一人的对决,所以那边也不能丢著不管。
「真帆,你去盯著戴棒球帽的人,我跟日向去盯戴遮阳帽的人。」
「好!交给我!——那么,这边就拜托啰!」
「嗯!大家一起撑下去吧!」
把视线放在葵身上的智花保持著这个动作,以坚毅语气回应跑开的三人。
「好,那么~这是最后的胜负,因为我也没有空继续拖拖拉拉,所以要一口气上了喔。」
「这才不是,最后,因为我绝对会——挡下你!」
在葵讲完宣言,身子稍微开始往前倾时,智花一口气缩短距离,开始激烈的锁定球攻击。
「——喔!总算恢复一开始的气势了,就是要这样才对!」;
「到刚刚为止我都太紧张了……才会产生全部都必须由我一个人想办法应付才行的这种愚蠢想法,不过,我不会再弄错了。就是因为有大家在,我才能把自己能办到的事情全部都施展出来!」
一进一退的攻防持续著,然而,葵利用如同在描画弧线般的进攻方式,一点点缩短与篮框之间的距离。终於,她来到左侧,目测看来距离篮框约三公尺的位置。
「怎么办?从这里的话,我已经可以射篮啰?」
葵紧贴著智花并寻找著空档,同时对她讲出像是在评估的发言。
「……如同你所说,我无法阻止你的跳投。可是,没关系。我只要全力配对防守,绝对不让你闯过去就可以了。
至於自己无法顾及的地方,我有……能放心交给她们的同伴!」
智花吐出一口气。
——接著,另外一人。身为最后依靠的少女身影,跳到了王牌的身边。
「我们不会输……在让长谷川先生,还有大家承认我的篮球前!我还想继续努力打篮球!」
爱莉张开双手,牵制葵的投篮。
「……总算,来了呢。」
终於,连接起来了。这就是对现在的我们来说,可能阻止葵的后仰式跳投之唯一「希望」的形式——爱莉与智花的共同奋斗……开始。
在葵的犯规成立之前,还有……十五秒。
把十五秒,委托给这两人。
「爱莉!你只要注意投篮动作就好。不要去想那会不会是假动作,如果看到她似乎要投篮,就不要犹豫直接跳起来。如果只是假动作,我绝对会压制住她……真抱歉,让你勉强自己。」
「不,智花,我会加油,虽然很可怕……但我已经决定了,我要加油。」
语毕,爱莉咬紧嘴唇,仿佛是想让身体的颤抖消散开来,她张开双手挡在葵身前。
到底,能适用到什么程度呢?我在防守面上只对爱莉做过最初步的指导。接下来就只能赌上她的潜在能力,别无他法。
「………………爱莉,你那样不行呀。那个位置,再怎么说都还太远了。就算你只要注意投篮动作就好,离我那么远你绝对来不及盖我火锅。」
对著战战兢兢挡在自己前方的爱莉,葵就像是在叹息般的指点著她。听葵这样一说,爱莉先是吓得跳了一下,才稍微缩短了一点距离……但是的确,还太远了。
「昴有数你吗?防守的方法。」
「……要……要好好看著对方的眼睛……配合对方抬头动作跳起来——」
「嗯。可是,你从那边构不到吧?好啦,你要更靠近一点才行。」
「靠……靠昴近……要更……往前……」
爱莉稍微前进一点,脚步就又停了下来。很害怕吧?当然。无论怎么逼迫她,所谓个性并不是如此简单就能克服的东西,所以我才说过焦急乃是大忌。如果随便勉强她,可能反而会让她感受到更多余的畏惧意识。
强迫现在的她做这些事情,应该是非常过分的任性要求吧。然而我也是,还想跟大家继续在一起。如果这份心情并不是我个人的东西,而是六人共有之物的话……万一还未能把心意传达给她们,这段关系就宣告了结束,我觉得似乎会成为更严重的罪过。所以我只能祈祷,并凝视著爱莉的奋斗。
「好啦!加油!要不然——」
「——!」
在多次怂恿之后,葵终於跳上半空……!
爱莉有慌慌张张的伸长手,然而指尖却只是在球的下方几公分处挥了个空。
——如果这球被投进的话——就结束了。
我听著被焦躁鞭策的心脏跳动声,继续追逐著射篮的轨道……
「啊…………!」
这次射篮在篮框的稍微前方就减缓了劲道,撞上篮框前端弹开并掉了下来。虽然篮板被柿园抢下,但我们总算在干钧一发之际保住了一条小命。场内立刻由我带头,四处都传出了叹气声。
「哎呀~太短了吗。果然不瞄准篮板就会偏掉呢——阿园!」
「来了、来了社长~」
在篮球架下方,柿园把球从距离篮框非常靠近的地方带回了低位之外,让状况再度归零……但是,由於葵有出手投球所以三十秒规则也归零了。这下又要从一开始计算。
「下次应该,不会投歪喔。好了过来吧,爱莉。」
「我要阻止你……要阻止你才行……要不然……要不然……又会因为我的没用……害大家……呜呜……」
即使爱莉眼中含泪嘴角发抖,她还是一点点缩短距离。然而……还是稍微有点太远。
「……是吗,因为太害怕所以无法继续靠近吗?那么,虽然遗憾但结果是我们获胜呢。我会把昴……教导你打篮球的教练给带走。」
「………………我……不要。我讨厌那样……!」
「只是讨厌还不够!光靠一张嘴是传达不到的!如果你真心希望昴留在身边,就要好好用态度展示出来,让我接受!证明你对篮球的心意不是硬装出来的!证明昴对你们灌注热情的行动,并不是错误!」
「…………呜!」
「好啦,这就是——最后!」
在讲完长篇大论的宣言之后,葵举起球,用力蹬地。
「不……不行~!」
——接著,响起了,一个喊声。
从葵手中放出去的球,被爱莉豁出一切往前伸的手肘与手腕问的手臂部分弹开,跳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真了不起…………好一局!」
在空中,我似乎看到葵露出了个带著感叹的笑容。不过这个表情在我还没用目测或其他方式确认之前,就跟一口气往前冲并跳起来的爱莉的身体重叠,消失在死角之中。
「——咦?呜哇?」
「爱……爱t利!」
「哇~社长!你没事吗!」
下一瞬间,在空中交错的两个人重叠在一起,撞成一团摔倒在地。
「……呜!我不要!不要!我不要跟长谷川先生,说再见……!」
幸好,叠在上方的爱莉似乎没有受伤……但是葵稍微从下方露出来的手脚,完全没有动静的状况让人相当在意。
「……两人都没事吗?」
「………………………………呜唔,当然有事……救我……会……会闷死。」
听到回应后我松了口气。太好了,似乎并不严重。
「爱莉,你能动吗?」
爱莉不断重复著如同梦话般的发言,还紧紧抱住葵的身体不放。我温柔的碰了碰她的肩膀。
「请不要把他带走,不要把长谷川先生……咦?……啊?……啊啊啊!对……对不起!」
总算回神的爱莉慌慌张张的从葵身上滚开,含著眼泪屈膝瘫坐在地上。
另一方面,应该已经获得自由的葵却暂时维持大字姿势,继续躺在地上。
「——嘿!」
接著她突然猛的跳起,走到爱莉身旁。
「那……那个……」
看到对方俯视著自己,爱莉表现出困惑的反应,当场把头左右甩著。而到此为止都面无表情的葵突然笑了起来。
「嗯,你做得很好!……虽然是犯规啦。」
接著葵俐落的把右手直直往前伸。
「……?」
爱莉弄不清楚状况,只能张著嘴僵在原地……不,不只是她,慧心女篮的所有人都露出丈二金刚摸不著头脑的表情。
爱莉在混乱状态下,茫然的看著继续递在自己前方的手好一阵子,最后终於战战兢兢的握住了那只手。葵使劲把少女拉了起来。
两人暂时直立不动,凝视著彼此。最后葵就像是在安慰爱莉那样,伸手摸著她的脸颊,并平稳的说道:
「抱歉呀,让你勉强自己……啊哈,果然昴他呀,只有看选手的眼光很确实吗。」
「……咦?」
「我从昴那边听说过,你是个容易畏缩的女孩……不过,正在拚命努力想要让篮球技巧变好——那是很棒的火锅。只要能保持这样继续努力,你一定会成为,能够支撑大家的好中锋。」
「啊……」
即使听到「中锋」这个过去痛恨厌恶的名词,爱莉依旧露出了欣喜的表情……或许是因为「能够支撑大家」这句话带来的喜悦,远比厌恶感来得强烈吧。
葵对著微笑的爱莉点点头,再次迅速摸了摸她的脸颊之后,翻身跨著大步来到我的面前。
「……教练吗。这些孩子的。」
「什……什么啦?」
看到她那邪恶的笑容,让我不由自主的后退。
「嗯~我只是觉得那似乎也不错………说不定对你来说,跟这些孩子一起接触篮球也会有好影响。明年重新成立队伍时,一定会有帮助的。」
「……葵。」
「不过!这些全部都建立在你确实完成学校课业,也认真参加同好会之后的前提上!要学习战略与指导是很好啦,但是重点人物的你却是个不及格大王,或是本身技术退步一大截的话,明年根本不会有人愿意跟随你喔?」
「………哈哈,嗯。是呀。真抱歉,我可以跟你保证。」
的确,如同葵所说。我在慧心度过的时间并不是只为了报恩,接下来一定也会让我成长。然而,只是这样并不够。
反省吧,因为没有准备考试,结果让葵必须为我担无谓的心——要是自己继续抱持著这种懒散的心态,必定无法突破这缺乏指标的一年。
「那……那个……葵小姐,比赛的事……」
当我搔著脸与笑得有些无奈的葵视线相对时,智花来到我的身旁,提心吊胆的发问。由於刚才的火锅完全是爱莉犯规,因此如果要继续比赛,那么很遗憾就必须从葵的罚球开始。
然而,葵转向智花等人的方向摇了摇头,接著夸张的举起双手宣布:
「啊~已经不行了。不管是爱莉还是智花,还有五人的团队合作。我不觉得光靠三个人可以获胜,投降、投降。」
刚听完这句话,一开始女篮的五人还表现出无法理解这番话的态度,互相看著彼此……过了一会儿,她们才因为喜悦而兴奋起来。
「哦!?那这样、那这样,我们?」
「胜利了!我们的胜利!哦耶~成功了阿昴!」
「葵……小姐……太好了。」
「啊~总觉得放下紧张后全身都没力气了……嘻嘻。」
「我想……啊,葵小姐!我啊,想要帮上大家的忙!我会努力,让自己真的能帮上忙!」
听到兴奋的五个声音,葵发出温暖的微笑:
「昴就麻烦你们照顾啦,我之前也说过了,这家伙,明年必须从零开始重新复兴自己的社团。在那之前你们就好好虐待他让他困扰,好让他累积各式各样的经验——」
「哇哈哈哈哈!不只射篮,连防守都完美的我已经没有敌人了!阿昴!接下来你只要多想一些依靠我的作战就对了啦!」
「哪里完美?明明一下就就被人闯过了……算了这部分我也没资格讲你啦。总之,我们的课题是运球吧。长谷川先生,我会更加更加练习,请多多锻链我,好让我可以扎实的支援小智!」
「大哥哥,人家果然还有点烂,所以会加油。你要继续教我很多很多各式各样的事情喔?」
「……昴大哥,我真的是个傻瓜呢。明明受到大家帮助那么多次,还又主动想要孤立起来。不过下一次,我绝对不会迷惘。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家,为了队伍,我想要变得更强。」
「那个……从明天开始,请多教导我一些,我能为大家做的事情。不管是什么样的练习,只要能帮上大家的忙,我一定……会试著努力的!」
五个人的兴奋与干劲,没有上限的不断提高。被围住的我虽然有点被她们的气势压倒,然而依旧以毫不掩饰的喜悦与重重的点头动作,来二回应著她们各自的决心宣言。
「……所以我说呀~不要把我晾在旁边,自顾自的兴奋起来好吗?」
此时,我注意到葵站在旁边,手叉著腰、面露苦笑、喃喃抱怨著不满的情绪。
「啊哈哈……」
在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抬头望天的那瞬间,彷佛早就算好时间的太阳正好从厚重的云层后方露出脸来。
我伸手挡住耀眼的阳光,只见七彩光芒在手指空隙之间摇晃。
*
「哇哈哈!做得好啊小帆帆!」
「呀~!不要用水枪攻击那种地方啊阿园!」
「哦~坐在阿寺肩膀上,晃得好厉害真有趣。」
「日向妹妹的大腿内侧好柔好软喔……呼呼呼。」
享用过久井奈小姐准备的三明治之后,根据柿园与御庄寺的强烈请求,一行人来到了游泳池畔。因为那两人,吃午餐时也一直很故意的穿著泳装乱晃,所以根本也不必说什么请求不请求。
总之,先被真帆等人拖进水中玩了一轮之后,为了梢作休息我爬上岸,在洋伞的下方发现了葵躺在椅子上的身影,因此我站到了她的身旁。
「……已经完全打成一片了呢,柿园与御庄寺。」
「常有的事情吧。连在正式比赛中部可以交朋友啊,那两个人……啊~腰好酸。」
我对她说话之后,她发出了相当有气无力的音调……这家伙,先前碰上了残酷的虐待(在水中捉迷藏连续担任十次鬼),因此看来进入了相当疲劳的模式。
算了,也因为葵全力回应要求,毫不保留的跟大夥玩耍,原本应该是以「讨厌的家伙」形象登场的这家伙,大家也已经差不多有一半慢慢把她当同伴看待了。
「坐下吧?那边的椅子空著啊?」
「嗯……话说回来,要是你们赢了那两个人也打算借用游泳池吗?」
我在葵指出的躺椅上倒下,装出现在才想到的样子,提出了一直藏在内心里的疑问。
「……我哪知。」
葵兴趣缺缺的喃喃回应,还背对我把手肘当成枕头……算了,我也不认为她会老实招来,所以这是预料中的反应。
大概,那两人从一开始就知道会变成这种结果吧?她们很清楚葵根本没有打算要认真击败大家,只是想要确认众人对篮球的热情而已。所以两人都加入了葵的队伍,更何况在那个关键场面,如果柿园有意的话,大可以从篮下投篮把比赛分出胜负。
然而看她毫不犹豫的把球又丢回给葵的行动……就是那么一回事吧,肯定。
「真是个好人啊你。」
「只有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啦。」
继续背对著我的葵不爽的回应。算了也对,我应该无法否定吧。
暂时,维持了一阵沉默。云层之间的空隙逐渐增加,天气已经快要进入晴朗的范围里了。还以为稍微变暗了,然而光线却再度洒下,太阳以和缓的间隔重复著消失再现身。
「……也是啦。」
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葵一翻身正面朝上,把手放到脑后交叠,吞吞吐吐的开口。
「嗯?」
「因为,我曾经看过她们的练习……要说我那时已经懂了,其实也真的懂了。实力或上进心之类的姑且不论,只有大家都是些很喜欢篮球的孩子这点我能确定。」
……这样啊,葵第一次在大家面前出现的,那一次的练习日。即使在对我的怒气那样熊熊燃烧的状况下,她依旧有好好观察我们吗?
果然葵也是,不管状况如何,都无法忽视在自己眼前出现的篮球的那一种人,吧?
「不过,那么,为什么你要做出这种测试她们的举动……不够吗?光是喜欢这种心情。」
「哈哈,是怎么回事呢?的确,对你来说,指导的立场,或是担任教练的经验,应该都能派上用场吧,我立刻就这样想……即使如此,我之所以还是无法放手不管的原因是——」
讲到这里,葵突然沉默下来,再度转身以背部面向我。
「葵?」
「……刚才的不算,订正。」
「啥?你说订正?可是你才讲一半我根本搞不清楚——」
「啰唆啦!谁理你!」
葵无视於我方的单纯疑问,大叫之后突然站了起来……我真的不知道这是在演哪一出。
「喂……喂?」
看到葵打算迈著大步走开,我冲动的追了上去,呼唤著她。「别跟来!」虽然她立刻以这种不讲道理的怒火对应。
「……啊。」
一发现行进方向的前方,凑巧是那个坐在池畔,微笑看著大家玩耍的少女之后,葵突然停下脚步:
「那个,你讲过她不会游泳?我指的是爱莉。刚才下到游泳池里面之后,她也有点畏缩。」
「……嗯,虽然有点改善了,不过——喂!葵?」
葵并没有听完我的回应,直接往爱莉的方向走去。
由於感到在意,所以我也跟在她的身后。
「嗨。」
「……啊,葵小姐。」
葵在坐著的爱莉身旁蹲下,我也跟著在旁边照办。
「抱歉啦,害你勉强自己……我啊,一看到有资质的人就没办法丢著不管,啊哈哈,真是个坏习惯呢。」
「……不……不会。那时虽然很怕……不过现在,我觉得很高兴。我是第一次自己决定要那样做,而且也帮上了大家。」
「……那样就好。」
听到两人的对话,让我自然而然露出笑容。爱莉跟葵。像这样以冷静的心情来看待那时的事,甚至让我认为这似乎是个不错的组合。
「还有呀,我听昴说过,你不擅长游泳?」
「啊……是的……虽然一直麻烦长谷川先生指导,但我却根本无法学会……」
「不过,你进步很多呀!感觉你最近在潜水方面已经几乎完全没问题了!」
「长谷川先生……嘿嘿。」
我发言激励了又快要陷入消沉的爱莉之后,她腼腆的再度恢复了精神。
「……色狼。」
「啥?」
看到我们之间的交流,葵突然讲出这种没头没脑的发言。真是过分的诬赖。
「哼!算了比起那个……我说,爱莉,你现在要不要去稍微练习一下?好像因为我的错,所以占掉了不少时间。」
「啊,是的!」
听到葵的提案,爱莉充满精神的回应。由於完全没有表示不方便的理由,於是我也跟著两人来到水中。
「好—那你稍微,游游看?——昴,我在旁边看,所以你帮忙拉一下爱莉的手。」
「好。」
按照吩咐,我拉住爱莉的手,让她踢著水面……但是,只维持了几秒钟,身体的轴心就沉入水里,她的脚也碰到了池底。
「啊呜……总是……会变成这样……是哪里不对呢?」
爱莉垂头丧气。但是,葵面带理解的点点头,来回看著我与爱莉之后,做出指示:
「原来如此。好,那这次呢……这样再来一次。」
「呀呜?」
葵把手环上爱莉的腰,在水中抱起她,让彼此的身体紧贴,这突然的行动让爱莉非常惊慌。
「好,你就这样游游看。」
虽然感到困惑,爱莉还是按照指示开始踢脚。在这个状态下,葵的手就等同於游泳圈之类的支撑物,爱莉当然不会下沉。
「爱莉,现在,我的手放在你的腰上吧?这样一来你的上半身就拾得太高了。你要再稍微乾脆一点,就像是要一点点潜入池底那样,把你的肩膀往下沉。那样,应该就刚好可以往前进。」
「……咦,呃呃……」
「放心,不可怕。我会撑著你的腰,昴也拉著你的手。我们绝对,不会让你溺水……而且啊,你试著回忆刚才对我盖火锅那时的事情。跟那个比起来,稍微潜入水中根本不算什么呀!」
「……啊……是的!」
原来如此,我光顾著注意踢脚的动作,原因却是身体的方向吗?这是个盲点呀。如果能像这样碰触她或许我能察觉,然而对身为男性的我来说,这是难以办到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有葵在真是得救了……纵使这只不过是结果论,但我还是忍不住这样想。
「——好,那今天就到这里告一段落吧。好棒啊爱莉,你已经能够持续踢脚一段时间啦。只要再过一阵子,就算拿下手臂泳圈一定也没问题。」
「是……是的!长谷川先生!葵小姐!真的,很谢谢你们!」
「嗯,希望能多少表达我对自己过分行为的歉意啦。」
「……你真的很努力呢,爱莉。」
我们一直练习到正午过后,而爱莉的踢脚有了显著的进步。虽然应该是建议帮上了很大的忙啦……不过除了这点,我还觉得,爱莉发自内心对葵做出盖火锅动作的这个事实,是不是也让她的内心变得更坚强了呢?
「——嘻嘻,几乎已经会游了嘛,真谢谢你葵小姐,我们也非常高兴。」
「啊哈哈,不客气。毕竟我把你们要得团团转呀,至少算是一点歉意啦。」
当我们三人聚在一起时,所有人也陆续聚集到爱莉的身边。首先是纱季对著葵低头道谢。
「太好了爱莉!这样暑假时,就可以去很多地方玩了!」
「爱莉,下次一起搭杀人鲸先生吧?」
「虽然游泳池很有趣,但在海边玩也很有趣喔!如果你不讨厌海边,一定要一起去玩喔!」
「嗯,大家,真的很谢谢!」
接下来真帆、日向妹妹、智花也跟著慰劳爱莉,对葵展现出的表情也全部都是笑容。
「那个,智花。」
当大夥吱吱喳喳、吵吵闹闹的一起前往泳池畔的途中,葵突然叫住智花。
「是……是的?」
「……下次啊,再来比赛吧?当然我不会说输掉了就把昴还给我!这样的话。我想试试看,不依靠高度纯粹比较实力的情况。啊哈哈,说真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赢。」
「啊……是的!无……无论什么时候都请多多指教!」
……这边这两人,或许也可以形成良好的关系。彼此真正的打球风格其实相当类似……仔细想想,连本领无法发挥的境遇都一模一样。
对了,我该来仔细考虑该怎么处理才行……关於智花的定位。
「啊哈哈,社长讲得这么悠哉,但大师应该老早就是阿智的人了吧?不管是身体还是心。」
「你……你是白痴啊……怎么可能……会有那种……事?」
听到柿园的发言,莫名狼狈的葵用带刺的眼神瞪著我,怎么说……超级恐怖。
「……啊……啊哈哈。」
无法忍耐把视线转开之后,才发现智花也一脸尴尬的露出苦笑。不知为何,心情平静了下来,莫名产生被治愈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