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以后,丁百川办公室的门口几乎被踏破。
各种各样的人们像赶大集似的,川流不息的进出着他的门口。
他开始以为这是因为马洪涛死亡以后,耽搁了市政府的正常工作,积压下来的问题太多的缘故,但不久他便发现,那些人根本不是来和他谈工作问题的,他们只是来向他表示欢迎和祝贺。
来人除了市政府机关里的那些头头脑脑的负责人之外,还有许多有头有脸的社会名流,富商老板之类的人物。
前来拜访的不仅是在过去与丁百川有过一面之交的人,更多的是慕名而来的,那些川流不息的人群让丁百川既感到莫名其妙,应接不暇,又让他忙碌不堪,大为烦恼。
但这种烦恼又不能表现出来,一开始就给这些人们留下一个坏印象,所以就觉得格外的别扭。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到滨海市担任代理市长的信息会传播的这么快,这么广;更弄不明白这些前来拜访的人们为什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在走进了他办公室的时候,仿佛早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在万般无奈之下,他借着上洗手间的空子,让办公室主任白方圆把一切无关紧要的外来人员统统挡在门外,以免影响政府的正常工作。
但白方圆对这件事情感到非常挠头:因为来人都不是一般的普通百姓,那些人大都是一些有身份,有地位,有官衔的人物,他们在平时就是市政府的常客,来市政府,大都是冲着某某领导来的,因为他们和领导的关系已经超过了他们这种工作上的关系,所以白方圆他们根本就不敢管。
尽管白方圆像一个管家似的站在丁百川办公室走廊的前边,对许多想见到丁百川的人阻拦一下,但那些人总能够找出许多进门的借口,让他不好直接拒绝。
说到底,这时候到这里来的人,什么是有关紧要,什么是无关紧要的人员,在这时是很难分清的。
所以,丁百川对他的指示,起的作用并不大。
丁百川有些火了,对白方圆说:“除了那些有紧急公务必须要请示他的人,任何人一律不得进入他的办公室。
那些进不了丁百川办公室的人,缠着白方圆坚持要留下自己的请帖,请他代为转达他们对新任市长的深情厚谊。
中午下班前,当办公室主任白方圆拿着厚厚的一摞请帖交给丁百川的时候,丁百川数了一下,竟然有三十二份之多。
这里面有让他去亲临视察的,有让他去剪彩的,有让他去指导工作的,还有让他赏光吃饭的……
对方的态度非常的热情,语气非常的诚恳,他们和那些进入丁百川办公室的人们一样,都隐隐约约的在向他透露出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并有好礼回报的信息。
“没想到,滨海市的人们这么客气……”
丁百川无奈地,不无嘲讽意味地对白方圆说。
白方圆并没有理解丁百川的话意,急忙奉承地说道:“滨海市的人们好客,一直是这里的优良传统,对他们来说,迎来送往,是一件非常重要的礼节。”
丁百川对白方圆所说的这种“优良传统”感到哭笑不得。
如果一个地方把这种“优良传统”发扬光大起来,那么闹闹哄哄的还让人干点正事吧?
丁百川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如此急切地跑来向他表示祝贺,完全是为了各自利益方面的要求:或和他结成各取所需的政治联盟;或借用他的权力来充当他们的保护伞;或者让他来为他们日后的发展助一臂之力……
也就是说:他们想结交自己,绝不是冲着他的人品,也不是为了什么真正的友谊,只是对着他的权力来的,只是为了利用……
丁百川立刻感到了这个“充满热情“的巨大包围圈给自己带来的压力。
一个人如果一旦陷入了这个圈子,其结果必然是不能自拔。
但是如果不陷进去,就会让自己显得孤立无援……
丁百川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还是把那些请帖扔给白方圆,说:“纵然我有分身术,也难以应酬这么多的邀请。你告诉那些人,我现在根本没有时间去参加他们的活动,希望他们今后也不要再发这样的请帖了。这些东西,对我没有用。”
白方圆说:“当然,他们还有别的……”
“别的东西,我就更不能接受了。”丁百川打断了白方圆的话,坚决地说。
“现在就有许多人在外面等着请你吃饭,让我帮他们通融……”
白方圆看到丁百川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心知不妙,急忙封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