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萍方才一怒之下得到的力量,由于路成粟的毫不动摇,这时完全崩溃了。
看到那些人如狼似虎地闯进了自己家的各个房间,秦红萍知道她现在已经无能为力了。
一种恐惧感在她身上陡然掠过,一股透心的凉气引起一阵神经质的战栗,仿佛一个人下水之前先把脚尖伸进水去试探时的感觉。只在一秒钟内,这股凉气就透过她的全身而消散了,一种罕有的、由她自己心中产生的不安突然在胸中荡漾。
可她感到的是一种无奈。
她像一个等老师布置作业的孩子那样不安地站在那里,几乎是忍气吞声地站在那里。
她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丁百川,投向这位新来的代理市长,现在他几乎成了她唯一的救星。
但丁百川只是皱紧了眉头,愣愣地看着他们的举动,同样显得无所适从,无能为力。
秦红萍只好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拉着丁百川的手,走到宽大的沙发前,和丁百川并肩坐到了一起。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她好象安慰似地对丁百川说:“你别怕,我马上给他们的检察长打电话,就不信没有人能管得了他们。”
秦红萍在她的手机上很快拨通了一个电话,响了好一阵,但没有人接。
她马上找来一个电话簿,在上面接二连三地拨了好几个电话,才听到一个女声的回音。
她急忙象抓住了一线希望似的赶紧说到:“我找你们的彭检察长。”
那边的女声回答说:“彭检察长不在。”
随手就挂了电话。
秦红萍只好再次拨通了她的电话,问:“彭检察长在那里?”
“出发了。”
“他去那了?”
那女声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
“他的手机号……”
那女声不耐烦地说:“你到底是那位?”
“我是秦红萍……我是马洪涛……市长的夫人……”
对方略微地沉默了一小会,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的手机号码没变吧?”
“我不知道。”
随后电话再次挂断。
秦红萍的眉头一下就树了起来。嘴里愤愤不平地骂到:“彭闰年这个翻脸不认人的家伙,当初他老婆从一个破产企业调到市政府干公务员时,他几乎一天往这里跑三遍,可现在一旦有事了,却到处都找不到人。”
秦红萍还想继续打电话,那位路局长在一旁不冷不热地说:“别费那洋鬼子事了,现在一切都晚了。”
丁百川看看时间,觉得在这深更半夜里,就是检察长不出发,恐怕也是很难打通他的电话的。况且,路成粟他们到这里来搜查,检察长是不可能不知道的。秦红萍在这时候找他,当然是找不到的。
秦红萍看到路成粟在房间里东游西逛的四处查看着,便小声地对丁百川说:“在几天前,我就看到有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转来转去,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即使有人来敲门,我也坚决不开。我就不相信,他们这些人能破门而入。但没有想到,他们还是进来了。”
她这样一说,丁百川反而感到有些不自在起来。
因为是他要离开这里,才打开的门。
门一开,他们才得以进入到这屋里。
在来秦红萍这里之前,他不是已经预感到有什么重大的,对秦红萍极为不利的事情要发生了吗?
可在这开门前的一瞬间,他却完全地忘记了这一点……
“检察院的行动太快了!”丁百川忍不住赞叹着。
这种赞叹说不出是出于什么心理。
但反过来想想,他们的这时候才来抄家,已经耽搁了好几天,也算不得行动迅速。
他们这时候才来,也许与秦红萍死不开门有关吧?
但这对丁百川来说,还是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