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百川感到坐在他身边的秦红萍身体在轻微地颤抖,愤怒的象一只决斗之前的野兽。
她身上不知从那里来的一股力量,这股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出来,象一团火在烘烤着他。
他不由的转过脸去看了看她脸上的表情,他看到她的眼睛正毫不畏缩地打量着那些已经在她的家里重新开始搜查的人。
他感到她的眼睛此时此刻变得如此晶莹透亮,单纯地向外闪射着咄咄逼人的,敌视的目光。
此时此刻,秦红萍那愤怒的表情,给丁百川的感觉就象一个不屈不挠的女战士。
秦红萍试着鼓起了好几次自己的勇气,但每次都在一种力不从心的虚弱感觉中堕入颓势。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理上的失败。
这种心理上的失败通常是女人不容易表现出来、不愿意让人家知道、甚至连自己都不肯承认的。
秦红萍虽然用尽全力把自己的双拳握紧,可是连丁百川都可以感觉到她的全身已经到了虚脱的边缘。
她仿佛觉得自己在一阵飘渺神思之间,做了一个她已经很久没有做过的噩梦。
等到清醒时,她就发现路成粟正在用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她察觉到,路成粟好象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研究她。
正像她也在时刻防备他一样。
这就迫使她不得不加倍小心。
他们好像互相在兜圈子,都想侦察出对方的秘密,而把自己的秘密隐藏起来。
但路成粟的目光象一把锋利的刀片,在一层层的将秦红萍脸上镇静的外表剥去。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脸在发烧,发热。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光看着我?”秦红萍实在受不了他的那种目光的注视,忍不住问。
路成粟说:“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那么,就应该知道:你应该主动地把你所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秦红萍愤愤地说:“哼!你以为你是谁呀,你能管得了我吗?”
路成粟不冷不热地说:“那么,你又是谁呢?谁又能管得了你呢?”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人能够管得了我的呢。”
“哼!”路成粟冷哼一声。
“你哼什么?难道不服气吗?”
“我想不到,你原来是一个这么不懂道理的女人。”
秦红萍气愤地说:“女人并不是全都懂道理的。”
路成粟笑了,笑的甚至有点邪气。
秦红萍脸更热了,心跳也加快了许多。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失态,这反而给路成粟增添着胜算的把握和信心。
“这个家伙是不是已经看出了我心里在想什么?”她想。
更让她担心的是,这个怪人究竟想把她怎么样?
她再也不想看到这副嘴脸。
她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对她的轻蔑和嘲弄似的观察。
她感到恶心,这种感觉象一阵灼痛传便全身。
她突然心跳得厉害,全身到处都觉得沉重,痛苦疲惫。
尽管心惊肉跳,却又不得不装出一副愤愤不平,很不好惹的样子。
为了不让别人感到她是费了多大的劲才装得这么平静,她每时每刻都在毫无意义地折磨自己,浪费自己的精力。
她沉默下来。
越是沉默,越觉得眼下这种处境的危险,她的思绪就越乱。
秦红萍的神经处在了一种几近崩溃的边缘。
她的理性模糊了,思想沉入恍惚迷离的状态之中。
可没过一分钟,她又一次惊醒了起来,马上又疯狂地想到了她屋里那些可怕的秘密。
她又拼命地聚精会神地瞅了一眼她的周围,装修了的墙壁,地板和家具,要弄清自己并没有忘记任何事情。
同时,也看看他们是否完全找到了那些隐藏在各个隐秘角落里的东西。
她知道,路成粟之所以在检察系统里有着那么大的名气,就在于他非常迷恋他的这一职业,非常迷恋这种执法的威严和充满了斗智斗勇的心理攻势。
他对此的巨大热情远远超逾对家庭和子女的关爱。
为了侦破某些案件,他可以废寝忘食。
就像马洪涛那些当官的人迷恋于权势和女色那样。
想到这里,秦红萍更加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