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萍看到路成粟依然在那幅国画近前认真地审视着,他好象已经发现了什么秘密。
有好几次,她冲动的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但是却起不来。
她打着难受的寒战,恐怖使她的每根骨头都发抖。
她坐在那儿,吓呆了。
秦红萍互摸着自己的双手,僵硬冰凉,像死了的东西挂在躯体上。
她不满地瞥了丁百川一眼,似乎在责备他为什么还不挺身而出……
可看到丁百川那压抑的,平静的神情,秦红萍沮丧地叹了口气,身体无力地往他身上一靠,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
她颤抖得左右摇晃。
喉咙里有点苦涩的东西在往上涌,她觉得想吐,却又吐不出来。
同时又感到一种莫名的愤怒,象胸中起了一阵痉挛。
她真的想喊叫,发作一阵,拿拳头打什么,使自己摆脱这种厌恶和恐怖。
她觉得眼前所发生的事已经像鱼钩那样牢牢地勾住了她的嘴,她的头,她的心……
路成粟那张冷漠的脸,那嘲弄似的笑声,那鄙视她的微笑,那胜利者得意洋洋的目光,都印在她的脑海里。
恶心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在喉咙里越来越往上涌。
“我到底是怎么了?我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是我的命运已经开始了浩劫?莫不是惩罚已经降临到我的身上来了吧?……是来了!”
她这时的思想好像是一个神经错乱了的人了。
于是她脑子里又闪过一个奇异的念头;以为自己的家中的所有的隐秘都展现在那些人的面前,他们正在一点点的察看着那些隐秘的地方……
此刻,路成粟依然在细心地打量着那幅名画。
吸引路成粟目光的,却并非是这幅图画中所交织的爱和恨,而是这幅画中的人物。
他目光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画中站在道路上的女子,身心间似乎有些惊恐,有些激动。
只见这女子眼波流动,衣抉飘飞,她带着一股绰约的风姿,动人的神韵,正走向月光笼罩着的整个画面。
路成粟那双锐利的目光聚焦在那上面凝视了足有十几分钟,越瞧越觉得非同一般。
他突然感到有一种出乎意料的意外发现。
一种难以自抑的惊喜使他忍不住轻声叫了起来。
“好!太妙了……”
他伸手向那位女子的脸庞上拂去。
这时,秦红萍象是被蝎子蜇了一下似的,伸手抓起茶几上的一个玻璃杯,用力地向地上摔去。
玻璃杯被摔得粉碎,发出脆裂的声响。
路成粟回头看了一眼秦红萍和地上的碎玻璃碴,淡淡一笑,便接着回过头去,依然将手伸向那女子的脸庞。
此时此刻,秦红萍内心深处突然被激起了一种难以控制的,歇斯底里的冲动。
她浑身颤抖着,心里发狂似的焦躁不安,一种想要摔东西,想要在地上打滚,想要咬人,想要撕碎什么的强烈欲望使她忍不住抓住丁百川的衣服,用力地晃动着他的身体。
丁百川惊讶地打量了秦红萍,她的这种疯狂的举动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他很快用两只手按在了她的肩头上,压制着她的冲动。
足足过了两分钟的时间,丁百川才制止了秦红萍的那种疯狂的举动。
他用严肃而镇定的眼神在向她传递着一个信息;不要动,冲动是魔鬼,会惹火烧身的。
秦红萍双目失神地看着丁百川:她相信自己听懂了他这种强调的意思。
她已经感到了那句话在往上冒。
他的那两只手带着一股巨大的热流沁入到秦红萍的心里,似在轻轻地抚慰着她那颗狂躁的心。
她精疲力竭地坐直了身体,立刻又发出一阵难受地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