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气氛,已经到了一种千钧一发,很微妙又很危险的时候。在这种情况下,无论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但将要发生事情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丁百川非但想不出来,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此时,丁百川心里被屋内抑郁的气氛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预感到那件事情一旦爆发出来,就将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他是一个很富有幻想力的人,他所想到的事情,一定是非常的惊心动魄的。
从一开始,丁百川看着那些人在秦红萍家里翻箱倒柜的情形,脑海里立刻浮现出过去在电影里看到的日本鬼子,国民党匪兵打家劫舍时的印象……
他的头脑里产生了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感觉;那是在旧社会,而且那是在坏蛋身上才会发生的行经,在今天却发生在共产党的执法部门中,这事情该怎么解释?
难道所有的执法部门都是这样执法的吗?而且他们还要拿来大锤,这不明摆着是要砸墙倒屋的大干一场吗……
他们为什么非要这么干呢?
而做为一个市长,他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是挺身而出,去制止他们的这些粗暴的行为,还是按兵不动,坐观事态的发展呢?
他难以做出决断。
那种困惑的感觉象是一条毒蛇,在一口口地痛咬着他的心;然后又象一种毒素,毛骨悚然地透过他的骨骼,钻进他的血管,弥漫到他的全身。
他压抑着内心的冲动,用一种冷静的,藐视的目光打量着那些人的一举一动。
当他们打碎了某件东西的时候,那炸裂的声响犹如一声炸雷响在他的耳畔。
一阵阵骚乱的思潮在他胸中翻上翻下,那些思想从他心底浮起来,在他胸中闯来闯去,固执地想要冲出来。
渐渐地,一种难以克制的,又可怕又骇人的欲望象一团烈火似的点燃了他心中那股愤愤不平的力量。
他知道因为马洪涛的经济问题,这些人在理所当然地执行着法律上的公务,但他也能感觉到:这些人似乎在这个高干的家庭中,发泄着一种不满。
这是对高官的不满,还是对贪官的不满呢?
他很难说清。
看着一向无所畏惧,高傲冷峻的秦红萍此刻被激怒的浑身颤抖,却又对他们的做法无可奈何,他深深地领会了“人犯王法身无主”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知道他们是在执法,自己站在市长的位置上,不应该去干涉他们。
他如果站在一个平民百姓的角度上去制止他们,也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但他最起码可以站起来仗义执言,指责他们这些粗暴的行径。
他应该让他们知道:他们这是在前任市长的家里。
如果在先前,在马洪涛健在的时候,他们来到这个家中,脚步都得放轻一些。
如今,他们怎么能够如此放纵呢?
他站起身来,走到路成粟的身边,刚要对他进行劝阻的时候,路成粟那只去触摸画面的手,终于在那个女子的脸庞上发现了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