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躺在床上的秦红萍辗转不安,忧心如焚,处在半昏迷,半清醒的状态。
她恍恍惚惚的感到有个黑影在她的眼前晃荡着,飞舞着。
她起初看不清楚那个黑影到底是什么东西,但那个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地在她的眼前膨胀起来,睁着一对铜铃般的大眼睛,裂开了一张血盆大口,发出了一阵阵糁人的怪笑,张牙舞爪地在她面前跳跃着。
她看出了那是一个大魔鬼。
她看见那个大魔鬼拿了一把三刃叉,象人们烤面包时在热烤炉里所用的那样,把她叉起来,架在炉火上烤来烤去……
她感到全身一阵阵的灼热,抽搐,疼痛。
经历了一阵难以忍受的痛苦之后,她挣扎着、用尽全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个如影似幻的大魔鬼终于在她的眼前消失了。
秦红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恶气。
“我怎么会看到这种东西,这又是什么启示呢?”她不安地想。
她觉得,现在必须把这种暗示——那么模糊又那么明白的暗示——当作真实的情况来接收?
在她全然不幸的经历中,再没有旁的东西比这种意识更可畏惧和更可厌弃的了。
而她眼下的遭遇,不是那邪恶的大魔鬼对她阴险的炙烤又是什么呢?
那种恐惧不安的意识又不由自主地在她心里活跃起来,使得他又惶惑,又惊骇。
她躺在床上,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动静不时从楼下传来,那些动静总是反反覆覆把许多有可能发生的、可怕情形的具体细节一浪又一浪的冲进她的脑海里。
在这种想象里,她又添加了许多奇奇怪怪、接踵而来的残酷刑罚。
她越琢磨,那种阴森凄惨的情景就越活灵活现的展示在她的面前。
她那被恐惧缠身的灵魂感到痛苦地无可想象。
她只觉得头昏脑涨,迷迷糊糊地,即焦虑又沮丧。
她的衣服已被冷汗湿透了,她的心跳一下,她的床也好象跟着动一下。
她头靠着枕头,闭上双眼,默默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一阵阵猛烈的恐惧震撼着她,对这个家里可能发生一切,对她今后的出路,她感到非常害怕。
她知道:很快,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这一点,她和她的对手心里都十分清楚,她必须认真地准备对策。
可是要命的是怎么才能阻止这一切呢?
她又想到了丁百川。
她把能够拯救她的唯一希望放到了他的身上,可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他这个新来的代理市长竟然使不出来一点威风。
他怎么就不知道用自己市长的权威去震唬他们一下呢?
她有些生丁百川的气。
在这一点上,他比起马洪涛那种拉大旗做虎皮,胁迫恐吓的本事真是差得太远了。
如果马洪涛遇上了这些事,他那机智的大脑里会立刻产生出来许多足以让这些人产生畏惧,害怕不已,知难而退的鬼点子,这样的事情也许根本不会发生……
可是眼前,一切都过去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现在,跟马洪涛有关系的人,谁都感到岌岌可危,没有一个愿意来给她帮忙。他们生怕让马洪涛的丑事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在这种时候,丁百川还能不避嫌疑地赶来看她,为马洪涛的后事着想,相比之下,他还算是好人。
但是秦红萍十分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十分不妙。
路成粟那些人像个梦魔似的压在她的身上,不论她用多大力气,哪怕是绝望,都无法摆脱,
她现在清楚地感到,这场厄运无法逆转,无法逃脱。
“唉!真可怕……”
现在最让她感到可怕的还不止是眼前发生的事实,最让她感到可怕的是接下来将要发生的那些事……
“那么,到底……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呢?”
秦红萍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她真的不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她知道,接下来所发生的那些事,肯定是没有一件好事。
在这种胡思乱想中,她越是无法预测出那些检察官们会对她做出什么决定,就越是在不断地加剧着内心的不安。
她觉得她的整个命运好象都交到了那些检查官的手里。
而由于她刚才和路成粟他们的对抗,他们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想到这里,又一阵狂乱残暴的恐惧感袭来。突然,她感到眼前一片昏黑,她的推测使她昏昏沉沉地跌下了无底深渊。
在那一刻,她全部的想象都消失在这黑暗和混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