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百川和那位年轻的女检察官走了进来，在她床前轻声地呼唤着她。
“秦红萍……”
“夫人……”
秦红萍迷迷糊糊的听到了他们的叫声，那么遥远，那么飘渺，听上去犹如在阳光刺眼的天空，又像是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狱。
她朦胧的睁开眼睛，迷茫地打量了两人一眼，又缓缓地眯上眼睛，象要睡去的样子。
但从她的眼角处，浸出了两颗混浊的泪珠。
“夫人，请你出来一下。”女检察官说。
秦红萍强打精神，瞪了他一眼，无力地问：“干什么？”
“有份清单需要你签一下字。”
秦红萍懒懒地说：“还有这个必要吗？”
“这是例行公事，你必须签字。”
秦红萍看了丁百川一眼，似乎在争取他的意见。
丁百川对她点点头，示意她应该这样做。
秦红萍从床上缓缓地坐起身来，仰着苍白的脸，用双手拢了一下双鬓凌乱的头发，借机抹去眼角的泪痕。
而后，她站起身来，抖了抖精神，便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冷漠神情，跟他们走出卧室。
这时，她感到恐惧好象已经站在了门外，很不耐烦地抓住了她，如此粗暴地压得她心都不跳了，致使她仿佛无意识地下了几级楼梯后，突然间一个黑色的陀螺在他眼前旋转起来，发出嗡嗡的响声。
于是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双膝一阵发软，身体好象完全僵了一样。
她赶紧抓住栏杆，免得一头栽下去。
丁百川和那位女检察官急忙扶住了她。
她闭上眼睛，站了一分钟，贪婪地呼吸着室内经过那些人的一番折腾，有些烟味、汗臭味的，闷热的空气。
路成粟站在客厅中央，冷眼看着她。
秦红萍的双腿有些颤抖。
她害怕了。
路成粟鄙夷地打量着秦红萍，一副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看得出来，这位高贵的夫人已经被他彻底打败了，一筹莫展了，她的命运只能由法律来主宰了。
这使得路成粟心里非常痛快，并且开始非常自信，非常满意的微笑着，打量着他的牺牲品。
这股得意的痛快劲使他的声音都变粗变宽了。
“小许，把她带到餐桌上去。”
丁百川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沙发上，以及书房那宽大的桌子上，都已经被搜查出来的贵重物品所堆满，也许只有餐桌可以供秦红萍签字了。
秦红萍那颗被痛苦和恐惧击打的惨痛无力的心再次被路成粟的骄横激起了愤怒的力量，她甩开那位女检察官的搀扶，看也不看路成粟，径直地走到餐厅的餐桌旁坐下，毫不示弱地问：“有什么需要我签字的东西，拿来我看看。”
女检察官将那份赃物登记清单拿到了她面前。
她打量了好长时间，说：“这些东西，你们要是需要，可以统统拿去，为什么要让我签字？”
“因为你是马洪涛的家属，也是这里的女主人……”女检察官解释说。
没等女检察官解释完，秦红萍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这是不是你们要拿走的东西？”
“是没收。”
“这些没收的东西，是我的家庭财产？还是马洪涛的赃物？”
“应该是赃物。”
“既然是马洪涛的赃物，为什么让我签字？”
“因为你是个见证人，我们在清查这些东西的时候，你在现场。”
“可这件事与我根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呀！这是你们要查的，也不是我请你们来的。”秦红萍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竭尽全力的狡辩道：“再说，这都是马洪涛干的好事，我根本就不清楚这些钱物是从何而来的，我签什么字呀？”
女检察官似乎找不出再多的理由来说服秦红萍。
“小许呀，她不想签就算了，反正这事也出不了大的差错。”路成粟不耐烦地说。“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她会乖乖地签字的。”
“那你就等着吧！”秦红萍毫不示弱的回击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