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扩大会议一结束,丁百川直接回到了办公室,打算在回家前,先把脑海的思绪整理一下。
因为还在国庆节长假期间,单位里的人大多在休息,即使留下的各部门的值班人员,也全都下班了,现在的时间在晚上十点二十,整座建委大楼里显得既空旷,又寂静。
本来,这种幽静的环境会更利于他的思考,但是现在这股幽静却无法让他放松。
整个晚上,马洪涛死亡的消息不停地在他的脑海里跳跃着,像幽灵一样,紧紧纠缠着他。
丁百川坐在旋转椅上,面对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他的思绪像波浪滔滔的海水般剧烈起伏着,却难以理出一丝有用的头绪。
在长达三个小时的常委扩大会议上,他的心一直被一种难以预测的不安和焦虑煎熬着,让他感到很累,这种心神不宁的劳累使他的大脑有些麻木,有些迟钝,让他不得不闭上眼睛,努力地平静着那些混乱无绪的思潮。
正在他有些放松,感到身心俱疲的时候,电话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而且让他感到格外的响亮而刺耳。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的号码,是家里打来的,他接起电话,便听到妻子金巧雅在关心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家,刚才他的手机为什么老打不通,是不是没电了?
他想起了在开常委扩大会议的时候,按照规定关了机,到现在竟然忘记了打开。
他对妻子解释一会,说明回家的时间可能很晚,便挂了机。
不过,妻子的这个电话道是提醒了他:他觉得应该与某个人取得联系,任何一个与马洪涛关系密切,并且能够提供马洪涛死亡内情的人。
对马洪涛的死亡,他一直认为其中的因由错综复杂,不是知道内情的人,就难以弄清楚其中的来龙去脉。
这个知道内情的人,最佳人选应该是马洪涛的妻子秦红萍。
还有什么人比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更密切的吗?
即使不抱有弄清马洪涛死因的目的,他也应该往马洪涛的家里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有关马洪涛死亡的情况,对秦红萍进行一番安慰。
他急忙拨通了马洪涛家里的电话,可他打了一遍又一遍,总是占线的忙音。
他家的电话怎么会这么忙,到了这个时候还在占线?
他又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夜里的十一点半了。
在这样的时候,谁还会给秦红萍打电话呢?
会不会是秦红萍没放好电话,或者……
一丝不安像电流般穿过他的脑海,他的心里又开始被一种不祥的预感所缠绕。
他急忙给秦红萍打手机,但秦红萍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一想到秦红萍可能遇到的什么不测之事,丁百川便越加感到一种更为深切的不安。他的心立刻又像在油锅里煎熬一般感到难以忍受。
她到底怎么了,她会不会也出了什么事?
在翻来覆去打电话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心象坠上了铅块似的在不断地下沉,下沉……
他的心在痛苦,惶惑的深渊中挣扎着……
他感到喉干舌燥,紧张的情绪攫抓着他的心灵,使他心理的承受力临近于崩溃的边缘。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着马洪涛家里可能出现的种种情景,尽管他不想把事情想得太糟,但那些让他感到不安的情景总是不分前后的向他拥来……
在那一段时间里,他内心的焦虑与不安,几乎是他一生中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这省城如果离滨海市近一点,他也许就会抬脚赶到马洪涛的家里。
可那三百多公里的距离,他现在就是要去,到那里也就天亮了……
他再打秦红萍的手机,然而每次都是关机。
这到底是怎么了,越是到了这种关键的时刻,竟然越是联系不上……
越是联系不上,他越加感到事情的不妙。
看看已经是深夜了,他再往马洪涛的家里打电话.还是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