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百川在焦急的等待中,感到时间是那么漫长。
门终于开了。
一位丁百川从未见过的姑娘虎视眈眈地拦在门口,用挑剔的眼光机警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将他让进屋内。
丁百川意识到这个火辣辣的姑娘可能是这里的临时保姆。
马洪涛家里的保姆经常换来换去的,那些保姆的水平不仅是帮他们家里洗衣做饭,而且还有一种保安的责任。
对于来这里的每一个人,她们常常能够在第一眼就能够从对方的风度气派,衣着打扮中看出他的身份和地位,是这家人的上司、朋友、还是来求他们办事的。然后看人下菜碟,对来人表现出不同的态度。
丁百川想到了一个月前在这里遇到的那个保姆,那是一个态度热情,欢快活泼的姑娘,长得细眉大眼,身材高挑,每当见到丁百川,都会丁叔叔长,丁叔叔短的跟他热情的交流一番。
丁百川在这里所遇到的许多保姆中,只有她给他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印象。
如今,马洪涛死了,失去了许多可以仗恃的权势,无论是秦红萍,还是她家的保姆,都应该对人客气一点才是,可丁百川没想到她们却依然这么冷漠。
“换鞋。”那姑娘用命令的口气对丁百川说。
丁百川自然知道进这个家门的规矩,只好乖乖地换上拖鞋。
姑娘的脸上没有任何热情的表示,指着客厅左边的沙发说:“你在这里等一会。”
丁百川皱皱眉头,心里对她充满了蔑视。
如果不是为了他和马洪涛的友情,不是为了他对秦红萍的爱情,遭遇到这种冷漠的待遇,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来的。
但还是顺从地坐在那排鹿皮沙发上。
他太想坐下来休息一会了。
他本来就已经够疲惫的了,而这个做保姆的姑娘对他冷漠的态度,几乎连他在这之前的那种慈悲和善良的愿望,那种急于想见到秦红萍之后的热情的关心和安慰都彻底打消了。
他闭着眼,对那个在他面前晃来晃去的姑娘看也不看。
他想借此机会平静片刻,心里却更加乱糟糟的难受,只好睁开眼睛,无聊的打量着客厅里他早以司空见惯了的一切。
应该说:这是一座多么豪华的别墅;这是多么温馨的一个家呀!虽然厚重的窗帘遮挡着室外的日光,但头顶珠光宝气的流苏型吊灯,以及四周的装饰性灯光却将室内照射的非常柔和,辉映着豪华别致的装修效果,使高大宽敞的客厅显得富丽堂皇。
宽大的客厅角落里摆放着生机盎然的花卉与盆景,精巧的博古架上排满了各式各样的艺术品。
迎面是一幅巨大的、五彩缤纷,绚丽多姿的富贵牡丹,右上角写着:“国色天香”。
许多到这里的人都曾拿它与秦红萍的美貌做过比较,说牡丹再美,也比不上秦红萍美貌的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这话一方面是讨好秦红萍,一方面是秦红萍确实有着闭花羞月的美貌。
侧面的墙壁上镶嵌着一幅巨大的,黑地鎏金的玻璃字画。上书着毛泽东的诗词名篇:《沁园春,雪》,无论是画面还是诗意,都显示着一种宏大的气度。
脚下是色彩鲜艳的,厚厚的土耳其地毯。踩在上面,给人一种陶醉般的舒适享受。
这客厅里的一切,并没有因为马洪涛的去世有丝毫的改变。
这里的气氛也没有因为马洪涛的死亡有丝毫的变化。
整个的楼房内,没有丝毫的悲伤之情。
好象在这个家庭之中,没有发生过足以让人难过的事情。
这样的家庭环境,充满了温馨和幸福,甚至是充满了穷奢极欲的豪华、奢侈条件,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一种生活,而这种生活,在这个国家里,也只有极少数、极少数的人才能得到。
而这里的男主人,却是实实在在的去了。
既然马洪涛得到了这么优厚的生活,这么成功的事业,这么崇高的地位,他为什么还要自杀呢……
丁百川正这样想着,秦红萍在楼梯口出现了。
她就像一个美丽的女神,身着一身黑色的天鹅绒旗袍,神情肃穆,庄重,缓慢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