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百川在秦红萍穿着的那件黑色天鹅绒旗袍上,看到了在胸口戴着的一枚用闪亮的钻石与白金镶嵌的、奇怪的图案,看上去非常引人注目。
丁百川认真地看了一会,才辨认出那是一个骷髅的造型。
丁百川心里不由得又是一沉,那个骷髅的造型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黯然的感觉。
虽说是戴什么装饰品是每个人的自由,但秦红萍选择了这样一件不吉利的饰物戴在胸口,似乎也透露出了她那恶劣的心绪。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整个空间都好像承载着某种巨大的压力。
丁百川的眼神疑惑地注视在秦红萍那流出了泪水,犹如梨花带雨般的脸上,就仿佛看书出了神一样。
他试图找一个轻松点的话题,缓解一下眼前的压抑气氛。
这时他听到了自己肚子里的汩汩叫声,立刻又感到了那份前所未有的饥饿。
他好象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故做不好意思地说:“你这里有什么吃的东西吗?”
秦红萍盯了他一眼,问:“你饿了?”
他点点头。
秦红萍看了一眼厅里的大座钟,已经十二点半了。
“是啊,吃饭的时间已经到了。”
丁百川说:“不是现在才到,是我从昨天晚上就没吃过一口饭。”
“为什么?”
“是我听到了马洪涛的死讯,吃不下饭。”
“那又是何苦?”
丁百川不知该如何回答,悲戚地摇摇头。
秦红萍冲内室里喊道:“小薇,给你丁叔叔做点饭。”
丁百川意识到秦红萍所喊的“小薇”,应该是刚才他进门时看到的那个对自己毫不客气的姑娘。
他听到小薇在里面喊道:“家里什么菜也没有了,我拿什么做呀!”
丁百川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来的滋味。
秦红萍不满地说:“你把冰柜里的鱼虾,火腿拿出些来做做。”
小薇说:“这几天老吃那些东西,我都吃腻了!”
“让你做你就做,瞎说什么呀?”
小薇没再吱声。
秦红萍有些不好意思地对丁百川说:“说实在的,这几天也没人买菜,家里确实没有多少好吃的。”
丁百川关心地问:“那你们平时吃什么?”
“就是吃那些鸡鸭鱼虾之类的东西。”
丁百川心里说:“那些东西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都是逢年过节才能吃得到的上等佳肴,而且老百姓所吃的那些鸡鸭鱼虾,无论如何也是不能和这种高门贵府中所吃的一样,但在这里,那些东西已经不能算是什么好东西了。
想想马洪涛和秦红萍在过去都是在花天酒地中泡着的人,什么样的酒店,什么样的宴席没有吃过,他们的生活品味又怎麽能和老百姓一个档次呢?
丁百川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忧思,他坦然地说:“我可以吃得随便一点,有方便面吗?给我来一碗方便面就行。”
秦红萍说:“你也太小瞧我们了,到了这种地方,怎么能让你吃那些东西?”
秦红萍又冲着楼内喊道:“小薇,先给我和你丁叔叔冲两杯咖啡来。”
丁百川这才意识到,从他进门之后,那个叫“小薇”的姑娘就没有将他当做一个真正的客人看待。
小薇郎当着脸,端上来两杯咖啡,什么话也没说,就转身离去。
丁百川看着她的背影,问秦红萍:“这是你新找的保姆?”
“不是,她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女。”
“以前的那个保姆呢?”
“让我给赶走了。”
“为什么把她赶走?”
“哪个女人,见了男人就拖不动腿,拼命地往前靠,那简直就是一个小妖精。看上去精灵古怪的,原来是马洪涛的一个小情人。我怎么能够让她在这里混。”
丁百川为那个当保姆的姑娘感到可惜。
因为他对她的印象不错。她不仅长得身材高挑,貌美如花,更让他产生好感的是她那种淳朴自然,热情洋溢的性情。
他每次来到马洪涛家里,都可以看到她那热情灿烂的笑脸,听到她银铃般欢快的笑声,以及她在做完了家务之后,凑近前来,向他提出许多好奇的询问。
从她自己的介绍中,她也是学建筑设计的大学生,对那些富丽堂皇的楼铊建筑有种非常浓厚的兴趣。只因为家庭里父亲得了重病,才不得不在上大三的时候退了学。更因为没有文凭,只能四下里找些临时工作,挣点小钱。
可他为什么会变成了马洪涛的情人了呢?
而且,为什么他看着好的人,总是命运会那么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