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小薇把饭做好了。
四菜一汤,而且做得非常精致。而且每人一碗白脱奶油饭,一份嫩煎小牛肉片和港式切片面包。
餐厅是一间宽大、封闭的房间,看上去就好像传统的英国式的豪华餐厅:三面墙都放满了各式各样的银质餐具,玻璃器皿及各种高档酒类。
洁白如玉般的墙壁、光滑的木质地板、暖色调的地毯、深色的红木餐桌、高靠背的皮扶手椅、头顶莲花型的吊灯发出柔和的光。
秦红萍让小薇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法国上等白兰地来,为她和丁百川斟了一杯酒,然后放上些冰块之后,就让她离开了。
丁百川非常高兴那个脸上充满了冷漠气息的姑娘不再在他们的周围。他虽然知道了这个人的来历,知道了她与秦红萍的关系。但从他进门以后,她的脸上就从未露出过笑容。这让丁百川对她没有一点好印象。
丁百川和秦红萍碰了一下杯,随便喝了一点酒,便默默地坐着。
虽然他们偶尔也会说几句话,动动嘴巴,但讲的都是言不及义的事。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沉默。尽管在他们这样一对已习惯彼此的老同学、老情人、老朋友身上,这样的情况并不寻常,但他们就是聊不起来。
丁百川熟知秦红萍心情的起伏,正如他熟知自己的心潮起伏。
他感觉到她一会露出紧张的神情,一会又流露出一丝内心的愤懑;她的目光一会儿直视着他,一会儿又漂移开来,明显有点心不在焉,并不时举起杯中的红酒,自己默默地品味着。
她很少吃菜,只是频频喝酒,试图以此压抑心中的焦虑。
丁百川知道:酒精,在许多时候,是麻烦的最佳镇定剂。
而每当她拿起高脚杯,光线映在她杯中的葡萄酒上时,便令他想起过去他们之间那无数次欢快聚会时的情景。
秦红萍的酒量很大,而他的酒量却非常的小。所以,她常常在喝酒上去挑逗他,以此来进行他们之间那种被压抑着的,隐秘的感情交流。
丁百川杯中的冰块正逐渐融化,他看着杯里的葡萄酒,一点也没有喝酒的欲望。
这不仅是因为他的酒量有限,更注意的是他觉得在马洪涛去世后的这个悲痛的时候,他没有一点喝酒的心思。
也许红酒已发挥效力,秦红萍那白皙的脸上渐渐变得红润了起来,她开始有了活力,开始主动地谈起了她生命中许多最热衷的话题。
“唉!我当初为什么要答应马洪涛的求婚,我没想到……就因为那一纸婚姻关系的合约,就把我整个人生给毁了……”
她发出一声苦笑,有点神经质地,把掉在脸前的一卷发绺拨到脑后。
她的目光迷离,但眼神却教人难以看透。
“当然,那也是我自找的……对了,巧雅的近况如何?”
秦红萍这突然冒出来的问题仿佛重击了丁百川一拳。在他和秦红萍的相处中,他一直很小心地避免不谈自己的婚姻。
无可否认,金巧雅对他来说是一个非常贤惠的妻子,他对金巧雅也没有一丝的抱怨和不满,但在他们的婚姻中最致命的缺憾,就是他对这位对自己关怀备至,一味顺从的女人很少产生强烈的激情。仿佛他们只是为了组建一个家庭而走到一起来的。
“她很好。”丁百川淡淡的说。
她的反应,使丁百川跟着她把话题转到其他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如果她想说什么,他自然会顺从地听着。
秦红萍又喝了口酒,别有意味地说:“是啊,她只要好就行……她是一个幸福的女人……”
丁百川一语双关地说:“在许多人的眼里,你和马洪涛在一起,也是幸福的。”
“那都是一些世俗的认识,他们所看到的只是马洪涛的地位,而根本不了解他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我们上大学的时候,马洪涛一直是很优秀的。
“人……总是会变的……”
丁百川感到有种复杂的思想涌入了他的脑海:人的感情为什么会变?或者因为别的什么人和东西的吸引,或者是想得到他不可能得到的东西,也可能是与自己的嗜好或者是与某些人有牵连的东西……人的欲望。大概就是类似于那样的东西。
这时的气氛渐渐变得轻松了起来,丁百川和秦红萍两人之间已经消除了刚才那种敌对的情绪,可以进行平心静气的交谈了。
然而两人都闭口不谈马洪涛的事。丁百川也没有勇气再追问她,以免冒失去这种轻松气氛的危险。
因为使秦红萍心情放松的原因,让丁百川不知道是红酒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