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红萍认真地打量了丁百川一会,说:“马洪涛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你认为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质。”
秦红萍的脸上带出一副愤怒的神情。“你这样说,还不是怀疑我……”
丁百川说:“我已经说过,造成马洪涛死亡的人不会是你。”
“可现在外面的人们都在怀疑我。”
“但是你自己没必要这么想。”丁百川安慰她说:“你没做亏心事,怕什么鬼叫门。”
“我是怕你再在这件事情上惹出其他的麻烦。这件事本来和你一点关系没有,你为什么要如此刨根究底?”
丁百川没有立刻回答这句话,但脸上突然露出很奇特的悲伤之色。过了好久,才喃喃说道:“因为我是马洪涛的朋友,对他的死,我不能不管不问。”
秦红萍说:“可你过去不是这样的人,即不好奇,也不是特别喜欢管闲事的人。”
丁百川说:“世上闲事有很多,我就是想管,也顾不过来。”
“可你为什么偏偏要管这一件?”
“因为我觉得这件事特别复杂,我对越复杂的事就越有兴趣。”
秦红萍看着他,看了很久,才轻轻地叹息说:“你真是个奇怪的人,简直比马洪涛还要奇怪的多。”
丁百川无奈地说:“这件事我也想了很长的时间,想得很多。我觉得不能不想,而且越想愈觉得马洪涛不可能这样奇怪的死去。”
秦红萍说:“我反倒认为马洪涛并不奇怪,因为他所做的事本来就是决心去做的。他关心的并不是别人,只是他自己。而你做的事,却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这样去做。”
丁百川望着她,象是没有听懂她的话。
他的眉头再次紧锁了起来。
这种表情时常出现在他的脸上,在许多人看来:那是一种男人特有的智慧和力量的体现。
屋里出奇的静,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秦红萍默默地看着丁百川,他那副深思的神情开始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秦红萍开始变得小心翼翼了,她那有点疲惫的脸上已表现出一种内心的紧张。
在这以前她的确没有想到丁百川会把马洪涛的死亡想得这么复杂,但又不能否认丁百川的想法非常合理。
“唉!政治斗争的残酷性你是知道的。 ”秦红萍叹息着说:“特别是马洪涛那种独断专行、飞扬跋扈的人,在这种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官场上,恐怕没有其他人比他树敌更多的了。”
丁百川问:“在你的印象中,马洪涛在政界有什么主要对手?”
“他的对手……太多了,我恐怕一时半会还想不出来。”
丁百川点了点头,说:“他的对手肯定是很多的。因为像他那样的一个人要想在政治的竞争中保持一团和气,那是不可能的。就算马洪涛在政治上的对手很多,这其中也不乏有人想置他于死地,可这些人早以在马洪涛的防范之列,平时,马洪涛对他们是毫不手软,他们对马洪涛惟恐避之不及,是不可能靠近马洪涛,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做案的。你能跟我说说其中的主要人物吗?捡他身边的人说。”
秦红萍她咬着嘴唇,似在思忖着。
突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突然觉得全身冰冷,连掌心都沁出了汗珠。
一个可怖的阴影悄然潜入到她心里。
她忽然想到一个人,这个人当然是和马洪涛最亲近的一个人,但同时也是她所最爱的,最关心的一个人。
这个人会不会真得象丁百川所说的那样,做出了那件让她难以想像的事情呢?
她自己很难确定。
但一想到这里,她的身子便开始发抖。
丁百川已经感觉到秦红萍的手在抖,感觉的手心里沁出的汗水,看出她那复杂的惊恐的心理。
他感到她象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如此的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