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丁百川的手机响了。
为了不影响他今天的一切活动,他今天带着的这部手机是只有很少几个人知道号码的内部电话。
如果没有紧急情况,一般人是不会给他打这个电话的。
他打开手机,果然是省委副书记霍督政给他打来的电话。
“你现在在那里?“霍督政的话音很急。
“霍书记,我现在在滨海市。”
“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我是来看马洪涛……”
他知道马洪涛和霍督政的关系,他把这话说在前头,霍督政非但不会责怪他,而且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霍督政象是并没有原谅丁百川,口气非常的严厉,不容违拗地说:“你抓紧时间回来,越快越好。”
说完,接着就挂了电话。
丁百川心里又是一头雾水。
霍督政跟马洪涛以及丁百川等人有着非同寻常的上下级关系。
他除了在职务上是他们的上级领导,但他们之间的私人交往非常密切,在许多重要的关键时刻,他对他们都处处体现出一位老领导的关爱之情。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是领导被领导之间的工作关系,而且有一种朋友之间,父子之间的感情纽带在悄然连接着他们之间的沟通。
在这样的时候,他这样一个紧急电话,意味着什么呢?
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
这会是什么事情呢?
丁百川隐约感到这不会是一件好事,要不然霍督政不会使用这种急火火的语气。
丁百川只得匆匆和秦红萍告别。
而秦红萍这时却突然神经质地抓住他的胳膊,做出一副挽留的架势。
她听出了那是霍督政打给丁百川的电话,她了解那个老领导与马洪涛的关系。
对马洪涛的死亡,霍督政又会怎么想呢?
霍督政对她的印象并不太好。
如果他也象丁百川这么想象着马洪涛的死亡原因,那么这件事情的麻烦可真是闹大了。
霍督政的从政经验和他那深沉老辣的心机,是在省委机关出了名的。
马洪涛又是他的爱将,而霍督政也知道她和马洪涛的关系不合。甚至,他一直认为她对马洪涛在政治上的发展有着不小的阻碍作用。
如果他听到了什么风声,也象外面的许多人所认为的那样:是她害死了马洪涛,那么她就是浑身是嘴也难以说清的。
特别她看到在丁百川的眼睛里不断闪过不安的神情,这越加增添着她内心的惶惑。
她不安地问:“是霍督政打来的电话?”
“是的,他让我立刻回去。”
“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他不会……”
“什么事那么重要?”
“他没有说,只说让我抓紧时间赶回去。”
秦红萍仰起脸,用比秋天的星光还要明亮的眼睛看着丁百川,犹豫的说到:“他已经知道了你在我这里。”
丁百川说:“我已经告诉了他。”
“我突然觉得,我们所谈论的有关马洪涛死亡的这些事,不应该让霍督政知道。”
“为什么?”
秦红萍这时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高傲与冷漠,她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对丁百川说:“你刚才所说的那种情形是非常可怕的,如果真是那样,这事还不知道要闹出一个什么样的后果。而我现在,已经被这件事闹得焦头烂额了,我只想这件事尽快的结束。”
丁百川静静地看着秦红萍。
看到秦红萍那悲戚的,复杂的,恐惧的神情,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怜悯之情。
从他们相识至今,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神情。
而且,这是他一直在深深爱着的,初恋的情人呀!
时光荏苒,时世变迁,那么高傲,高雅,美丽的,超凡脱俗的一个女人,竟然也会陷入这种焦头烂额,不能自拨的境地。
丁百川不由得感到一阵心寒,心中无限爱怜地想到:“无论她过去对马洪涛怎么样,但现在她确实是个可怜的女人,我又何必再去伤害她呢?”
他关心地说:“你不要考虑的那么多,我走了之后,你应该好好地睡一觉。”
秦红萍说:“我睡不着,就算我现在已经躺在最柔软的床上,还是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我心里有很多事要想。”
“你要想什么?”
“就你刚才所说的事,已经够我想三天三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