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百川想到了秦红萍这次让他前来的使命。
秦红萍和马洪涛一个是他的初恋之人,一个是他最要好的朋友,如今一起陷入了这样一种难受的家庭困境之中,他从心里为他们感到难过。
当初马洪涛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但如今这位英雄所面对的不仅是美人的诱惑,同样也是要面对美人所带来的苦恼。
虽然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但如果夫妻二人整天处于一种无休无止的吵闹,对峙状态,那无疑是其人生的一大悲剧。
丁百川借着马洪涛的话题说:“你们与其象现在这般难以忍受的处在一起,饱受失意的煎熬,为什么不选择分手呢?”
马洪涛突然愣愣地看着他,目光中的表情非常复杂。“你说的是……离婚……”
丁百川点了点头。
马洪涛这时却变得突然清醒了似的,坚决地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你应该知道:象我们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政府官员,真要是离了婚,会带来多么不利的影响?那时候,说什么的都有,但肯定为你说好话的人不多。再说,秦红萍也不是一般的女人。除了她自身的能量之外,她的父亲还是我们省里的高干,是省人大老资格的副主任,虽然现在已经退休了,但其影响力还在……那可是影响一个人升迁的重要人物呀!”
“但你们这样长期的纠缠在这样一种不和谐的家庭生活之中,对你们两人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丁百川说。
“可我一旦和她离婚,立刻就会有许多人指背骂我,说我马洪涛不得人心,连我老婆都背弃了我马洪涛,那时里里外外将会怎样看待我这个市长?现在就有那么些人在背后做我的小动作。到了那时,我更会成为人们大肆议论的对象,我的名誉将会受到多大的损害呢?既使我在家心情不通畅,但总比在外面受人嘀咕强得多吧?”
丁百川看了马洪涛一眼,知道这是他的虚荣心在作怪。
他心想:多么可怜的虚荣心呀!
马洪涛眯上眼睛,依在床头的靠背上继续说道:“离婚这种事在国外是很正常的,那是人身的自由。但在中国却是另外一回事,要知道我所面对的是一个封建意识很强的社会,一个竞争相当激烈的社会,有些人专门在我们这些政府官员和社会名人身上寻找飞短流长的风流韵事。很多人都巴不得你出点什么丑事,或者什么桃色新闻供他们拿你开涮。”
“那你就这样忍着吗?”
“我只能忍耐。就是明知是一杯苦酒、毒酒,我也要把它喝下去。我就是被她缠死,也不允许让这样一个漂亮的女人再走进别人的家庭。我曾经和秦红萍认真地谈过:她的那些风流韵事我可以原谅,因为现在许多人还不知道,还不会张扬出各种不体面的丑闻,我可以劝告她回心转意,我不会因性情不和之类的问题而产生与她离婚的念头。我只要我们夫妇之间不断加深理解,互相合作就行了。”
“你们到现在已经结婚有二十年了吧?难道理解的还不够深吗?”
“你说得对,百川。但是,在我和秦红萍达成谅解与和解之前,这个家庭眼下正因氧气不足而气喘吁吁,就象我们当年跑长跑时到了最难熬的那一段。在这种事上,我是孤军奋战,无依无靠。我不象她,还可以把你找来……”
他突然说出这句话,让丁百川感到有些无地自容。
但马洪涛好象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依然自哀自怨地说:“我那名义上的妻子已有了情人,要弃我而去了。你想想:如果她真的离我而去,那么,周围的人们,特别是同事们将怎样看待我呢?那我就成了可悲的丑角了。我那一向被人们认为是励精图治、改革创新的历史;我几十年来所创下的丰功伟绩;我辛辛苦苦所积累的财富;也许就会由秦红萍的见异思迁而受到巨大的损失。”
马洪涛的话层层递进,无懈可击,让丁百川听后,很难再说一个“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