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丁百川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一看,还是霍督政从办公室打来的电话。
手机上的报时已经到了十点半了,
霍督政竟然还在办公室里。
而且这时候霍督政又给他打来电话,让他更加感到了事情的紧迫性和严重性。
他急忙说:“霍书记,我是丁百川,”
“你现在在那里?”
“我在返回的路上。”
“大约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大约半个小时吧。”
“你回来以后,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霍督政说到这里,稍一停顿,紧接着说:“算了,你还是直接的我家里去吧。”
丁百川听完霍督政的电话,心里不仅有些发毛。
他从霍督政的语气中就可以听出:他的声音与往日有着明显的不同。
他到底有什么急事呢?
有什么必要让自己到他的家里去呢?
在过去,除了逢年过节,他们这些人是很少去霍督政家里的,这一来是领导的家庭需要“安静”,二是不想给人们造成“关系密切”的印象。
丁百川赶回省城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了。
他急忙给霍督政打了个电话,一边表示歉意,一边顺便请示一下霍督政是否还去他家。
没想到,霍督政听到他赶了回来,二话没说,就让他立刻去他家里。
这让丁百川越加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丁百川赶到霍督政家里的时候,小保姆将丁百川领进会客厅。
他看到霍督政正神态严峻地倒背着双手,埋头沉思般地在他他那铺着厚厚地毯的的书房里走来走去。
在霍督政书房的迎门处,挂着一幅巨大的字画,上面写着一个很大的“静”字。
在丁百川看来,那幅字不仅是因为出自名家之手,而是本身就像带有某种魔力似的,让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从中得到一种提示,一种震慑,让他们不要冒昧地制造出任何影响这里的主人专心致志思考问题的动静。
丁百川情不自禁地放轻了进步。
霍督政的主要精力仿佛都集中到了深沉的思索之中,对丁百川的到来没有一点察觉。
他不好去打断霍督政的思路,只好静静地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霍督政的主动召见。
丁百川看到霍督政好像很疲惫的样子,他那有些消瘦的身材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腰弯背驼。
这与丁百川印象中的霍督政大相径庭。
在他心目中的霍督政,虽然已届暮年,而且满头白发,却仍是一副精华内蕴,丰神俊朗的相貌。
他那并不太高的身材中,似乎蕴集着巨大的、让人震惊的力量,让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都有种仰慕之感。特别是他那双神采奕奕,精明闪烁的眼神,似乎包含着无穷的智慧和经验。当他将目光投向他的时候,常常让他感到那目光中充满了镇定与自信,信赖与支持,理解和关爱。
丁百川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不由得产生了一种钦佩、敬重的感觉。这种对领导出奇地亲近感来自于霍督政讲话中的言简意赅,语语中的;来自于他在政治上的精明坚强;更因为霍督政有一股高贵闲雅的外貌气质和使人极愿亲近顺从的气魄风度,与他在一起颇有一种心地踏实,如沐春风的舒畅感觉。
可现在,他那神情中却似乎写满了无尽的感伤,而且这种感伤立刻就传染给了丁百川。
丁百川默默地看着霍督政那愁云密布的脸庞,那紧锁的眉头,那凝重的神情,深深的感到这位在他心目中英明果断,料事如神的老领导显然被马洪涛的死亡引起了他难言的痛苦和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