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丁百川一上班，便听到有人在办公楼的走廊里大发议论：
“知道了吗？马洪涛死了。”
“谁不知道这件事，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了。”
“看他当年在我们这里那股骄横霸道的作风，我早就知道他早晚会有这么一天的。”
“是啊，那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大人物啊！”
“再了不起的大人物，不也是说死就死了吗？”
“有些人别看爬得快，一下子爬到头，掉下来反而摔得比谁都惨。”
“人不能太贪，得到的太多，会折寿的……”
“象马洪涛，路红军这些家伙，早就该有这一天了！”
丁百川在办公室里听到这些话，觉得简直有些不堪入耳。
这些人在他的办公室门口说这些话，是无意，还是有心说给他听呢？
他们应该都知道他和马洪涛的关系，而他们所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一枚钢针一样刺进了他的心间。
今天是国庆节放假之后上班的第一天，马洪涛的死，无疑是他们上班之后的头条新闻，如果让这种势头发展下去，他们省建委机关简直可以成为这种传闻的中心了。
怎么样去阻止这种传闻呢？开个会吗？
可是开会的时候他又该说什么，怎么说呢？
既然大家都知道他和马洪涛的关系，对马洪涛的死亡是褒，还是贬，都显得有些不合适。
因为这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更因为他和马洪涛有着一种特殊的关系……
那么，以谈论工作的形式把大家聚集起来……
可他现在的脑海中一点工作的思路都没有，到时候说什么呢？
他想到了霍督政昨晚对他的告诫：“在目前这种情况之下，我们每一个人首先就是要保持态度冷静。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如果你沉不住气，再有为马洪涛鸣不平的意味，很可能就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你要沉住气，一定要回避一些有关马洪涛的议论，因为你和马洪涛之间密切的朋友关系，会有很多人把注意的焦点放的你身上，就此大做文章，产生一些你根本就预料不到的问题。”
丁百川感到霍督政的告诫是对的。
但他实在不堪忍受外面的那些议论了，于是，他推门走了出来。
“大家都来上班了？”
他像往常一样和他们打着招呼。
那些人看到他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便立刻止住了话题，不由自主的各奔东西。
为了掩饰自己的行动，丁百川向洗手间走去。
他没有想到：在那个不到十平方的洗手间里，竟然聚集了十多个人。
他们有的是来冲洗拖布的，有的是来倒茶渣的，有的是来大小便的。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在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丁百川一出现，他们就不再说话了。
丁百川心里知道他们是在议论马洪涛。
丁百川看到他们把个洗手间挤的满登登的，致使丁百川感到无从插脚，只好扭头而去。
他们竟然选择了这样一个地方来议论他们的老领导？丁百川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可他立刻就明白了：人们不止是在这样的地方议论马洪涛，只要是给他们一个聚会的空间，他们就会立刻将话题转到马洪涛的死亡上面。
在这样的时候，无论是在办公室，走廊，会议室，还是在洗手间这样的地方，只要是人们可以见面的地方，人与人聚在一起，无不在议论这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