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百川知道:马洪涛之死,除了在省委和省府机关上层引起了巨大的震动之外,已经成了普通工作人员中最热门的话题了。
好象这件事的发生比原子弹爆炸都轰动。
丁百川知道:看那些曾经风光一时的人的热闹,是当今一些人最感兴趣的一大乐事,特别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一旦遭到了某些不幸的事情,就会立刻给这些平时忍气吞声的小人物增添许多幸灾乐祸的爆料。
如今的领导在位时,手下的人们会想方设法的去恭维他,吹捧他。
但他一旦下了台,或者出了一点什么问题,这些人便会立刻变脸,极尽全力的去攻击他,败坏他。
现在的领导和被领导之间就是这样一种极其虚伪的关系:在上级和下级之间虽然表面上看好似一种和谐的指挥和被指挥的关系,但实质上已经演变成为一种对立的矛盾关系。
况且马洪涛之死又牵出了路红军等人的腐败案,这就又给人们增添了巨大的想象空间。
马洪涛和路红军都曾经在这里工作过,就马洪涛那种独断专行的领导作风,路红军固执冷漠的为人处世风格,肯定会树立许多的对立面。
这时候,也正是他们的这些对立面最为高兴,最为活跃的时候。过去的许多痼疾,都在这时带着一种纠缠不清的个人私怨,一股脑的爆发出来了。从而引得许多不明真相的人们也跟在后面起哄。
由于人们都知道他和马洪涛特殊的私人关系,这时候,无论丁百川走到那里,许多人见到他,便以一种格外关注的表情打量着他。
而且还有些人会有事无事的找个话题跟他谈论一番马洪涛。
尽管他们所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充满了关切之情,但丁百川知道:那些人之中,一部分人所说的这些好听的话,并非出与怀念马洪涛之心,而是旁敲侧击地想从他这里探听到一些有关马洪涛死因的情况。
甚至,他从某些人那抑制不住的,精光四射的眼神中,看出了他们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之情。
他知道:虽然这些人冲着他和马洪涛的朋友关系,对他说些悲天怜人的话,其实,他们的心里正高兴着呢。
还有些领导同志,即使在过去没有和马洪涛有过直接对立的矛盾,但由于过去在工作中或者在官场的利益分配中,被马洪涛那巨大的光环遮得面目无光,自然也会对马洪涛的步步高升怀有嫉妒之心。
他们对马洪涛的死表示关切之情,不过是想多了解一些马洪涛的私情,借此机会来满足一下自己内心的快感罢了。
丁百川感到霍督政对他的“要保持态度冷静,绝对不可以轻举妄动。”忠告确实有先见之明。
自己在这一段时间确实已经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人物。他无论说出什么话,都有可能给这些善于四处打探消息,而且也更善于传播消息的人造成许多似是而非的口实。
他们会以他的借口对他的话进行添油加醋的改造,然后再流传出去,给这种风风火火的炒做再添一把柴。
丁百川只好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极力的回避着与别人见面的机会,回避着外面的种种议论,种种干扰。
但无论如何,他还是难以摆脱人们有关对马洪涛之死的议论。
在他听到的议论中,人们已经把经济犯罪的矛头指向了马洪涛。
那些议论对他的刺激是如此之大,让他的心在一阵阵慌乱的,对这些议论的思索中不断地沉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