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百川赶的迟省长那里,一进门,迟省长就兴高采烈的张开双臂,做出一副欢迎的架势。
“哎呀,不容易呀!在这样的紧急关头,你作为一个共产党员,能够挺身而出,党性原则还是有的吗?”
他的话让丁百川感到难解其意。
但丁百川望着迟省长那红光满面的脸庞,以及他那闪闪发光的,有些光秃的头顶,好象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的兴奋。
丁百川忽然觉得:到滨海市那样的地方去当市长和到其它地方去就是不一样,连省长都似乎对你高看一眼。
迟省长说:“中国有句成语,叫‘百川归海’;还有一句,叫‘海纳百川’……你丁百川从起名的那天起,也许就注定了要到滨海市去兴风作浪了……”
迟省长的语气意气风发,豪情满怀,颇有一种大将风度。
他接着摇头晃脑地说:“哎呀!很多人一直都想得到这个诱人的肥缺呀!但省委,省政府翻来覆去的权衡利弊,最终认定你是最好的人选。因为那里有个‘国际大都市’,需要你这样专业性强的领导呀!”
他听出迟省长的话音明显地与以往不同,失去了往日的严肃,充满了激励和赞美。
“你去滨海市,这既是工作的需要,更是省委,省政府对你的信任和考验呀!我想:滨海市的人民群众肯定是非常欢迎呀!不管怎么说,你是我们省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年轻干部吗!年轻人有能力,有魄力,开拓精神强吗!到了滨海市,你大有作为的机会是很多的。再说,我这次出国考察,正好争取来几个非常好的项目,我看可以考虑给滨海市安排几个吗!”
“谢谢迟省长。”丁百川故做受宠若惊地说。
“百川啊!无论做什么事,都要有一种必胜的信心,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要被一些眼前的困难所压倒。要相信党,相信群众,没有什么力量能够阻止我们改革开放的步伐……”
丁百川做出一副习惯性的笑脸,木然地看着迟省长。
迟省长变得语重心长地说:“百川,我相信你,省委、省政府也相信你,大胆地去干吧,我相信你能战胜一切困难的……”
听着迟省长的话,丁百川虽然脸上带笑,但他更加隐隐觉得这次去滨海市并非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管它呢!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丁百川走出迟省长办公室的时候,发现在走廊上,院子里的人们向他投来的目光好象有些异样。
甚至,过去并不曾有过来往的许多人都热情的主动和他打招呼,要在晚上请他吃饭。
丁百川当然都一一婉言谢绝。
他过去在与人们的交往中一向保持低调。虽然这是他有些内向的个性所致,但更深层的原因,则是他需要静下心来,搞他的建筑设计,这样就不可能拿出太多的精力去对待那些对他来说毫无用处的应酬事务。
如果把时间和精力放到吃吃喝喝上面,那是一种浪费。
他在国外留学时就从许多具有高水平的人身上看到这一点。
而且他天生就不胜酒力,喝酒就是受罪,所以他很少参加朋友聚会之类的场合。
除了正常的工作关系,他经常交往的也只是一些茶友,棋友。
这样就显得他与这个时代潮流有些格格不入,也使得人际关系平淡了许多。
人际关系平淡了许多,是是非非也就减少了许多;他的生活因此也轻松了许多。
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不可避免地卷进了另一种生活的旋涡。
对马洪涛死亡的事件,他可以尽量的回避。
但自己升迁的事情,他却是无论如何也难以回避开人们的关切,询问之情的。
从这件事情里,他感到这机关里的事传得太快了!
特别是这种人事升迁的问题,一向就是人们格外关注的焦点,常委会刚刚开过,外面就立刻传得沸沸扬扬。
当然,人事升迁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许多人还巴不得让天下的人知道的越多越好,前来祝贺的人越热情越好,最好能够象过去那样的骑着高头大马,身披大红花在大街上招摇过市的转上几天才算过瘾。
可丁百川的心情目前正处于复杂的矛盾之中。一方面马洪涛死亡的阴影未去,一方面他去滨海市担任市长的信心不足。
再者,滨海市目前到底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况,他一时还难以把握。
他可以想象的出来,那里在出了马洪涛的死亡事件和一系列的官员落马的政治地震之后,肯定会出现一种混乱的局面,这种局面需要他去认真的面对,无数纷乱的头绪需要他去一一的理顺。
他觉得有许多事需要他静下心来去仔细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