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们跳完了一段舞之后,曲金宝特意安排了一个节目,是风琴独奏。
一个身穿晚礼服,面孔白净,精干英俊的年轻人神色凝重的走上台,径直地坐在一架古老的大风琴前,手指一点,风琴发出了一声震惊全场的谐音,随后,他便开始优雅地弹奏着琴键,整个神情仿佛完全沉浸到了音乐之中。
风琴送出的旋律充满了整个大厅。
这声音越来越深沉,扩大起来,犹如来自空旷的天堂的乐章;一会儿又像平静的海面上卷起的一阵阵波涛;一会儿又变成了少女尖细的歌声;一会儿又像大草原上激卷的风暴……那音乐高高地浮荡在大厅下面的宽阔空间里,仿佛在强烈地诉说着复杂的,激荡的情感。
琴声逐渐紧凑,高昂坚强,仿佛汇成一曲庄严的,美丽的谐音。
仿佛是一个温存而又坚强的人,唱起朴素优美的歌曲,劝说着、呼唤人们跟他前进。
可是,旋律刚刚昂扬,忽然又如怨如诉地低落下去,像从波涛起伏的大海,瞬间转到了山涧中的潺潺溪流。
这时悠扬恍惚的音调渐趋寂静,但余音经久不散。
丁百川半张着嘴,惊叹地听着这庄严的音乐所留下的袅袅不绝的余韵。
那音乐仿佛有着和他的思想,感情完全相通的情愫,在敲打着,渗入进他的灵魂。
丁百川对音乐,对艺术虽然只是一般的了解,但他知道,艺术之所以能够撼动人心,是因为艺术的境界与人的心灵所产生的共振。
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可以创造出不同的艺术。
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才能感知到不同的艺术。
艺术因人品而不同,它所传达给的对象也不同。
尽管这其中有低俗和高雅的分野,有流行和古典的较量,但其本质,还是社会现状与人们对艺术的感受力所决定的。
突然,琴声嘎然而止。
这一瞬间,大厅里的人们似乎都平心静气地等待着。
过了长长的一会,人们才忍耐不住的鼓起了热烈的掌声。
曲金宝对依然沉浸在音乐中的丁百川说:“这个年轻人,是刚从国际大赛中获得音乐大奖的出国留学生,他的家就在这里,这次难得他回家探亲,我们才有机会听到如此优美的音乐。”
丁百川说:“确实非常的感人。”
曲金宝婉转地说:“这里,还有一个也许更让你振惊的消息……”
“什么消息?”
“这个年轻人的女朋友,就是马丽。”
“马丽?你说的这个马丽……是不是马洪涛的女儿?”
“对,就是马洪涛的女儿。”
“这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丁百川急忙抬头向舞台上望去,但早已不见那年轻人的身影。
丁百川站起身来,对曲金宝说:“走,咱们去后台看看他去。”
“你这样离开不合适,还是我去把他叫来吧。”
“那你快去。”
曲金宝起身向后台走去。
丁百川的思绪被曲金宝所说的那个年轻人吸引了过去似的,他仿佛更加明白了那音乐中所传达出来的情感。
他潜心的回味着那音乐的旋律,完全忽视了周围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