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人再次向丁百川围了过来。人们一边祝贺着他的升迁,一边又在不厌其烦地诉说着离别之情。
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传来一丝低声的,喑哑的抽泣。声音很低,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似的。
但那声音却却象一缕难以割断的轻雾,弥漫在空气中,悠悠地传入丁百川的耳朵里。
那似乎是直接从心底深处发出来的婉转的哀诉,使得空气里充满了悲哀。
丁百川吃惊地扭头一看,看到庞菲菲正紧紧地伏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在那里哭泣。
丁百川急忙上前去,想扶她起来,问问她为什么如此伤心。
可就在丁百川还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庞菲菲犹如一个圆滚滚的肉蛋,突如其来地扑在他的怀里,喃喃地说:“我们终于遇到了你这么一个好领导,没想到突然之间……你就这么走了……真舍不得你呀!”
庞菲菲那犹如红苹果般圆润的脸庞上已是泪流满面,但她那种伤感的声音,却更让人觉得催人泪下。
“那你就跟丁市长一起走得了。”为了调和这种伤感的气氛,曲金宝在一旁调笑着说。
他的话果然引起了人们的一阵笑声。
庞菲菲的身体离开丁百川,抡起她那胖乎乎的粉拳,去捶打着曲金宝的脊梁。
曲金宝故作痛苦状,急忙闪避到一边。
人群中又传来了笑声。
看到那么多人都在盯着自己,庞菲菲突然感到害羞似的用手背抹着惜别的泪水。
而在庞菲菲的周围,还有一些女人,她们竟也含着满眶的眼泪。
她们那些忧伤的表情,仿佛表现出了一种最完美的女性的柔情,显得非常美丽而又非常动人。
也有一些蛮不在乎的人开心嬉笑着,这是那些喜欢热闹而又不会真正对何人动情的人。
这种既热烈,又伤感的场面让丁百川心里那种难舍难分的情感又一次占据了上风。
一个人在即将离开他所呆过的地方,特别是在这里和许多人彼此都曾有过良好的相处过程,建立起来一种淳朴的友谊,他的心里难免会有许多的伤感,这是可以理解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这种惜别的情感来得这么猛烈。
这不只是大家舍不得他走,就是他也觉得在省建委呆了这十多年,创造了一个多么和谐的环境,有了那么多的好同志,留下了多少难以忘怀的印象,真的要走了,还真有点舍不得。
但共产党的干部就是一张纸,让你上那你就得上那里,这一切并不是由你自己来决定的。
有许多党员,不是从入党宣誓的时候,就好像把自己的一切交给党了吗?
离别的情景让丁百川感到一种难以言传的情愫在心里鼓荡着,他担心再在这种环境中呆下去,会让自己真的承受不住。
他急忙向停在外面的汽车走去。
当丁百川坐上汽车到时,看到许多人的手在空中挥动着,做着最后的告别。
眼泪涌出了丁百川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