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丁百川就起身准备上路。
在这两天里,有那么多的人不断地在问候他,对他表示祝贺和送行,他确实感到再在这里呆着有些应酬不过来了。
所以,他决定提前一天去滨海市报到上任。
而且他要悄悄地离开,免得又要人们兴师动众的再次夹道欢送他一番。
这天早晨,他定在六点钟从家里出发,目的就是躲开人们的注意。
但他走出门口的时候,却发现了有好多人已经打着:“欢送丁百川前往滨海市上任”,“祝丁百川市长一路顺风”之类的大幅标语,犹如一队队列兵似的排列在自己的家门前,显然是早有预谋的欢送仪式。
有两个年轻的司机高高地挑着两串鞭炮,见他一出门,便就噼里啪啦地燃放起来。
丁百川真想上去把那鞭炮掐灭,因为他知道,在这政府宿舍的大院内,一向是禁止燃放鞭炮的,况且在这个时间里,许多领导还没有起床。
他本来选择这个时间离去,就是不想惊动他们,没想到反而适得其反。
丁百川顾不得和大家过分的寒暄,简单地表示了一下谢意就匆匆地钻进了汽车。
他认为,这时候在这里呆得时间越长,闹得动静就会越大,就越会惊扰得四邻不安。
在政府宿舍大院里,这是一件非常令人讨厌的事情。
汽车驶出大院,他不用问,单从司机的脸色上就可以看出,是这小子走漏的风声。
当然这是出于他的一番好意,他也不便责备,但他自己的心里却有些不安。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看号码,又是霍督政打来的电话。
他以为这位老领导会是因为今天早晨燃放鞭炮的事情来责备他了,急忙接过来就说:“霍书记,我没想到我们单位上的那些人……他们会这么早……”
“你现在在那里?”霍督政打断了他的话,有些急迫地问道。
“我正在离开城区的路上。”
“在什么位置?”
“现在是在体育场的西边。“
“你在体育场那里停一下,我马上赶到那里。”
丁百川以为这位老领导是要赶过来亲自为他送行。
在这之前,霍督政曾经说过要亲自送他去滨海市上任的,只是丁百川知道因为马洪涛的死亡事件,使得他的心情一直很难过,说什么也不肯接受。
霍督政只好安排省委组织部长刘长明送他去滨海市。
虽然丁百川也谦让了一番,但霍督政告诉他:在过去这都已经形成惯例了。新官上任,有这样一位组织部门的领导陪同前往,一方面代表了组织的关照,另一方面也给上任者撑起了门面。
但今天他走的时候,刘长明并没有赶来。
而且从他们前天聚会之后,他就没有见到过刘长明,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联系。
应该说:是丁百川没有主动地和刘长明联系。
他一向就不看重这类官场上的繁文缛节,当然也就不在乎其作用。
再者,他这几天里的大脑被马洪涛的死亡和去滨海市上任的一系列事情搅得有些不知所措,几乎变成了一锅粥,根本没有时间去想需要有什么人陪同他前往滨海市上任的事。
他一个人走,或许会心里更清静一些。
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比他内心的清静更重要的吗?
但听了霍督政的电话,他以为霍督政是要赶来为他送行的,连忙说道:“霍书记,你不用来了,我没告诉你今天走,就是不想惊动你的大驾。”
霍督政说:“不,我是有紧急事情要转告你,你一定在那里等着我。”
丁百川听出霍督政的声音有些焦急,他不明白到底霍督政又要告诉他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