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百川听了霍督政的话,沉思不语。
他在想:那个给路红军写纸条的人到底是谁?
路红军为什么会在接到纸条之后竟然反戈一击,把什么都说了出来?
这个人又是什么身份?
这件事情和先前那些在他脑海中纠缠不清的许多事搅在一起,使他越加感到其中的诡秘,复杂。
但是,另一条思路渐渐明朗了起来:这就是路红军被双轨果然与马洪涛的死联系了起来。
马洪涛的死亡就已经够扑朔迷离了,竟然又牵扯出了这些事……
他的眉头不由自主的揪紧了。
他本来就对马洪涛死后的一些事早有预感,而且也听到了一些风声,只是他还弄不清楚那些传言是真是假。
霍督政既然说出了路红军所交代的问题,使他进一步认清了那些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丁百川心里一阵空落落的不安,本来已经沉静了许多的心情又陷入了一种迷茫的胡思乱想之中。
从路红军对这张纸条的态度上,可以得知;即使马洪涛死了,他的上面还有人在操纵着他的命运。
这也许是办案组从中得到的最大收获。
他们当然不会放弃这一线索的……
丁百川越来越觉得事情的严重性了。
虽然这其中的问题与他无关,但他知道路红军与马洪涛的关系,以及与他们交往过密的一伙人的关系。
而他们这一伙人强有力的支持者恰恰是来自省里,在省里有着一个巨大的关系网。
这个网络上的最重要的人物,就是霍督政,
难道……
丁百川简直不敢再往下想。
但他的思想动态却没有逃出霍督政的眼睛。
这位多年与各种人物打交道,极善于从他人的眼神表情里看出蛛丝马迹的省委副书记,看丁百川的心理动态就象看一张白纸。
“这些事我本来是不应该对你说的,这都属于我们的保密范围。”霍督政非常严肃地看了丁百川一眼。“今天跟你说了这些,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下一步,在整个滨海市的政治体系中,很可能要带来一场大的震荡,你应该有个心理准备。不过从你的为人处世来说,这种震荡不会对你造成太大的冲击,你只须小心谨慎,洁身自好就可以了。”
丁百川心情异常复杂地看了霍督政一眼,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只好作罢。
“有句话,我本来不想说出口……”霍督政艰难地说道:“我知道,即使我不说,你也会把它处理好的……但是,我觉得还是把它说出来……”
丁百川从来没有见过霍督政对他说话时有过如此情形。
这种情形让他即感动,又难过。
是什么让这位年近花甲的老领导如此为难呢?
他的心里有了另外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种不详的预感在迅速地扩大着。而且从马洪涛出事的那一天起,这种预感就一直在他心里没有消停过。
“霍书记,您说吧,我丁百川会竭尽全力的。”丁百川说。
他知道:越是在这样的时候,他越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畏缩与胆怯。
这才是霍督政要从他的身上看到的素质。
“据说,马洪涛的尸体一直在医院的太平间里冷冻着,而且有人看守,任何人都见不到。”霍督政异常深沉地说:“我想象不出,他们留下马洪涛的尸体有什么用?所以,你去了滨海市,还是要尽快地处理好马洪涛的后事,不要留下什么后患……”
“这事你放心,即使你不嘱咐我,就我们两人之间的友情,我也会尽力处理好的。”信心十足地说。
这是他的心里话,但在这时说出来,最大的目的却是为了安慰霍督政这位老领导。
这是霍督政第二次叮咛他处理马洪涛的后事了,在这一点上,丁百川感到霍督政对这件事的重视。
其实,就是霍督政不说,丁百川也会去努力处理好马洪涛后事的。
这不仅是因为他去滨海市担任市长之后的工作需要,是他应该做的事,更因为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
这种事情他不带头谁带头?
可现在他突然觉得霍督政当时那说话的语气有些异样,不由得仔细琢磨其中的含义,越琢磨竟然越感到心中不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