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百川赶到滨海市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不仅没赶上为他所准备的欢迎仪式和午餐会,而且连为欢迎他而召开的市委常委会的时间都耽误了。
他让司机直接将车开到市委常委楼前,一下车就急火火地往常委会议室奔去。
在路上,他已经两次接到滨海市市委书记向北方的电话,虽然是表示欢迎的态度,关切和询问的口气,却也在分明地告诉他,这边许多耐心等待着他的人,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他告诉向北方路上堵车的情况,让他们不要等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向北方他们今天最大的工作安排,就是欢迎他和另外两位市领导的到来。
那两位已经在昨天就来到了滨海市,眼下他们就等着他了。
而他又是新来的市领导当中一位最主要的人物……
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能不急呢?
当他急急火火地走进会议室的时候,看到到会的长委们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地坐在宽大的长条会议桌前,面前摆着常委会上特发的深灰色硬皮笔记本,人们的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云。
会场的气氛变让丁百川感到异常的庄重与肃穆。
主持会议的市委书记向北方向他招了招手,示意让他在自己身边的那个空位置上坐下。
没有一点欢声笑语,没有一丝热烈的气氛。
许多人对他的到来,非但没有起身欢迎,甚至有些视而不见的冷漠。
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来到滨海市的第一天,做为迎接他的第一次常委会,会上的气氛竟是如此的凝重而严肃。
他先是觉得自己来的确实是有点晚了,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只好道歉般地向大家解释着在路上堵车的情况。
可人们依然没有对他表现出太多的热情,他这时所看到的仍然是一张张紧张,冷漠,甚至是神态严峻的脸庞。
即使有人对他露出一副笑脸,也是勉强的,做作的,决不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笑出来的样子甚至比哭还难看。
丁百川对此大惑不解。
他在过去,和这里面的许多主要领导都非常熟悉,而且交往的也不错,过去见了面,虽不像那些大大咧咧的人那样吹吹个拍拍的流露出过分的热情,但彼此见了面,面带笑容的握握手,寒暄一番还是那个做到的。
可是今天,他们为什么会集体失语,对他的到来,竟然没有一点热情的表示。
他那里知道,在他到来之前,他们刚刚涉及到一个异常沉重的,让人不安的重大问题:中纪委已经对马洪涛的重大经济问题做出了重要的指示和通报……
这场由马洪涛之死而引发的一系列经济案件,开始象突发的地震,继而象一波又一波的余震,在滨海市的领导机关引起了空前的巨大震动。
而且这种巨大地震撼力比他们所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这种强烈的地震散发出一种诡秘的,让人不安的气氛,象浓雾般压抑着市委常委会的每一寸空间,压抑在每个人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