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常委会上的气氛如何,这天晚上,滨海市的主要领导们还是为丁百川和其他的两个新来的领导举行了一场热情洋溢的欢迎宴会。
在宴会上,人们好象忘掉了马洪涛死亡所带来的一系列可怕的后果,以及那六点八亿资金的去向。
人们都好象突然间换了一副面孔,只有丁百川还沉浸在对马洪涛事件的影响之中。
在向北方的倡导下,许多人借助酒酣耳热之际,不仅向丁百川和阎家西,黄德安他们三位新来的市领导表示了欢迎之情,还有意无意的和他们套着近乎。
不管怎么说,这三个人虽然是初来乍到,但他们所处的位置,让他们觉得在今后还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
宣传部长沈琳像过去一样,在宴会上充分显示了她作为唯一的漂亮女性所具有的魅力,在向北方的主持过程结束之后,进行自由表示的时候,她异常活跃的实施着她的公关行动。
她就坐在丁百川的身边,而且是第一个向丁百川敬酒的人。
丁百川由于不胜酒力,喝得少了一点,她便极尽花言巧语,俨然是老熟人似的做出一副万般柔情的样子,不由丁百川不把那杯酒干了。
李长久见丁百川面红耳赤、的确实不能喝酒的样子,便也来了劲,非要和丁百川干一杯不可。
丁百川意识到李长久的目的不纯。
李长久虽然因为个头比丁百川矮,不得不仰起脸望着丁百川,但他的眼神却带出一种居高临下的挑战意味。
为了不使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丁百川毫不推卸的将自己杯中的酒喝了下去。
“好!”
坐在李长久下手的组织部长张培元在为他们喝彩。
他是李长久的直系下属,无论在任何场合,他都会借一切机会为李长久捧场的。
但今天是欢迎丁百川他们三人,他也觉得应该象沈琳那样表示出和丁百川的友好态度。不管怎么说,丁百川还年轻,现在的职位就比他高了,将来以后……
而且他在省里还有许多重要人物的支持,说不定某一天还要用得着他。
于是他有些殷勤地说:“别看丁市长脸红,其实这脸红的人最不可忽视。这酒场上有三大不可忽视的人,第一是女人,这第二就是脸红的人……”
“好了好了,别说你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经验了。”李长久武断地打断了他的话。“你既然认为不可忽视,你就应该对百川的到来和他干上一杯。”
李长久对丁百川的称呼没有象张培元那样去称呼他丁市长,而是直接叫他“百川”,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对对对,丁市长,我来敬你一杯。”
张培元对李长久的话心领神会,连忙端起酒杯,非要和丁百川干杯。
丁百川此时,真是感到了“酒场如战场”那句话的含义。
他一直搞不明白:如今的社会,人们为什么非要用酒去表达自己的感情呢?
酒可以令人兴奋,可以令人动情,但酒也可以使人沉醉,可以使人误事。
甚至,酒还可以使人闹事,斗殴……
在许多场合中,酒不仅是感情的媒介,而且还是斗争的武器。
而在现在的这种场合,他已经明显地感到了酒的斗争作用。
他感到尽管李长久,张培元这些劝酒之人虽然都带着一种热情友好的表示,但其目的是要把他灌醉,灌倒,是要他当众出丑。
但他如果不喝,也许会感到更加难以应对。
他还是将敬酒干了,以免得李长久这些人让他“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样一来二去,在众人的围攻之下,丁百川渐渐有些撑不住了。
他看出了酒场上的几个人在看着李长久的眼色行事。
所以,宴会刚进行了一半,丁百川便觉得头脑里乱哄哄的发涨。
但他意识到这决不是他们朋友之间的聚会,在这种场合中,他必须保持自己的清醒。
他去了一趟洗手间,迫使自己把喝下去的酒吐了出来,又用冷水洗了洗脸,抖抖精神,再次回到了宴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