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霍家的二少爷, 霍少谦从小就跟别人家的少爷不一样。
小时候爹不疼娘不爱,见天地跟在村里那些小屁孩儿后面瞎转。
长到五岁的时候,人家都上幼儿园了,就他一个大字不识的了。
亲爹亲妈因为感情问题对他的关注并不太多, 前两年又都去了外边打工, 天南海北的, 就把他交给老人照顾。
堪堪六岁的时候上了幼儿园大班,他学得晚, 跟不上, 老师嫌弃同学瞧不起,还在放学的路上挨欺负。
回家讲给老人听, 老人耳朵不好使讲了半天也不知道他说了个什么,打电话给爸妈, 没讨着安慰不说还挨了一顿教训。
“霍少谦,让你去学校是好好学习的!你要再给我惹火,看我不回去打断你的腿!”
听完,霍少谦抱着电话哭了一阵儿,之后就再没给他们打过电话。
就那样,过了一阵没人管没人疼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 他离家出走的亲哥突然回来了。
西装革履, 改头换面,站在他面前英挺而威武。
他问:“想不想跟我一起生活?”
想,做梦都想。
霍少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拉着他哥的手,一路从封闭落后的小村庄走到了繁华炫目的大都市。
从此以后,摇身一变, 穿上小皮鞋,背上书包,上最好的学校,而这一切都是他哥给他带来的。
霍少谦知道他哥从小就优秀,在哪里都能闯出一片天来。
村里的人都这么说,可这么优秀的哥哥却被家里人给赶了出来。
霍少谦好几次问为什么,他哥都只是淡淡一笑揭过去,从不说原因。
霍少谦一开始还觉得有些失落,但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不去问了。
想着现在日子无忧无虑,以后也会越来越好。
十六岁生日的时候他还许过一个愿望,希望他哥能赶紧找到喜欢的人,结婚生子,组建家庭,把小时候的遗憾都弥补回来。
只是这些年过去,愣是没见他哥带女人回来过。
过年的时候叫人介绍吧也只是当时聊那么两句,过后压根就没听他再提过见面的事。
这么刀枪不入,有时候霍少谦真觉得他哥是不是对感情和婚姻有什么心理障碍。
但事实证明,这些只是他的猜测而已。
毕业之后再公司实习的时候,他无意间从李秘书嘴里听到什么订戒指的事情。
这话一出,他当时脑壳子就炸了,回头就不管不顾地跑到总裁办公室问:“哥!你要跟人求婚?!”
坐在那儿的男人猛地抬头:“谁跟你说的?”
“没谁,我不小心听到的。”霍少谦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压着桌子,问,“是不是啊哥?你什么时候跟人交往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啊?”
他声音还怪委屈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他这个哥哥面前露出这种表情。
霍闻远也有些头疼,站起来:“没打算不告诉你,只是还没到时候,怕你不接受。”
霍少谦立马说:“哥!我有那么不懂事吗?你带回来的人那就是我嫂子,我还能赶人走吗?”
他在那儿信誓旦旦,男人却是欲言又止,盯着他:“我是认定了那个人的,怕你们起冲突,我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
怎么就为了他好了?
霍少谦压根就想不通,死缠烂打地非要知道那人是谁,说什么他只问人是谁,绝对不多说一句嘴。
霍闻远只好叹气:“这可是你说的。”
当天晚上,男人来接他的时候白锦浓还有些意外:“你最近不是在忙并购案的事吗,怎么有空过来呀?”
刚卸完妆,还有些黑眼圈,语气也困蔫蔫的。
霍闻远给人系好安全带,摸他的脸说:“刘妈今晚烧的鲫鱼,想着你呢,回不回去?”
白锦浓这两天拍夜戏累得要死,去哪都一样,头一歪说:“听你的吧。”
说完,眼睛就闭上了。
霍闻远笑笑,一路开车回去,都没敢鸣喇叭。
到了地方,霍少谦早就在客厅里兴奋等着了,一听见外面车声,立马从沙发上蹦了下来,嘴里还喊着:“我哥领我嫂子回来了!”
话说完人就蹿了出去,一旁刘妈的眼神却是担忧的。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霍少谦就跟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在外面叫唤起来:“你让他当我嫂子?哥,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我之前跟你说过,就是怕你不接受。”
“那你也没说是男的啊!更没说是他啊!他、是不是他勾引的你?”
霍少谦说完,当场就挨了冷眼:“说话注意分寸,你自己非要知道,不要怪我没提前告诉你。”
男人冷若冰霜地护着人,完全没有照顾他这个亲弟弟感受的意思。
霍少谦一时气急,饭也不吃了,直接扭头气哼哼地走了。
刘妈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这、这是怎么了呀?”
白锦浓站在一旁,明显不知道作什么反应,霍闻远侧脸微冷:“不用管他,他爱去哪去哪。”
一顿饭,白锦浓难得没有说话,筷子动了没几下就吃不进去了。
回屋的时候去看男人的脸色,小心地问:“你真的不管你弟弟了,我看他受打击挺大的。”
“他这么大人了,还得用人哄?”男人无所谓地拿了眼罩过来,撕了外面的膜,给人敷眼睛,又去给人打热水洗脚。
这样的待遇,白锦浓之前都是心安理得,这会儿想到霍少谦差点要哭的样子,突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想想要是自己,自己的亲哥哥被人抢了,大概心里也不好受吧。
再低头,看了眼低头放脚盆的男人,坏心思地用湿漉漉的脚丫子去踩人的手:“喂,我是不是个坏小孩儿啊,他说我勾引你呢。”
一边说一边用白皙的脚指头抵人的手背,酥酥麻麻的,直接被男人反手握住,警告:“别闹。”
“哼,我没闹。”白锦浓支着脑袋,有恃无恐的样子,“你还没告诉我呢,什么时候被我勾引的啊?”
小孩儿起了玩闹的心思,就想看人憋气尴尬的样子。
男人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给人擦脚,之后握着人的小腿,一路往上,眼神晦暗不明说:“那一次,你踢完球在我办公室洗澡,下面没穿衣服。”
这话说完,白锦浓率先红了脸,不敢置信一样:“你、你那个时候就对我有意思了?你、你个老流氓!”
一边骂一边用脚蹬,男人一声不吭把他抱在床上吻,把人的哼哼唧唧都吞了进去。
心里叹气,老流氓就老流氓吧,到底年纪差那么多,是他占了人便宜。
这边在这儿卿卿我我,那边霍少谦却在街上黯然神伤。
一会儿不敢置信,一会儿又怀疑人生。
怎么就是白锦浓了呢?
他哥那么优秀一个人,什么类型的女人没有,怎么就偏偏看上跟他差不多大的毛头小子了呢?
又是男的,又不能生小孩儿,年纪还差那么些,哪能谈到一块儿去呢?
霍少谦想不通,又不想回去看到白锦浓那张小人得志的脸,干脆就在外面睡了一晚,想着明天一早再去找人算账。
当天晚上却做了个荒唐的梦。
梦里梦到他哥跟人求婚,向来不可一世的男人单膝跪地,拿着戒指跟人说:“嫁给我吧。”
他站在人群里,想要开口阻止,却怎么也张不开嘴。
只能无声喊:别给他!
可惜,怎么喊都没用,眼睁睁看着人戴上了戒指。
欢呼雀跃之后,男人冲他招手:“少谦,过来叫嫂子。”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他,黑漆漆的眼珠子直勾勾盯过来:“快叫嫂子。”
“叫嫂子……”
“叫啊……”
一声声的,原先热闹的求婚现场骤然消失不见,看不清面孔的人一个个围了上来,恐怖的气氛直接把霍少谦给吓醒了。
嗬嗬地喘气儿,表情也扭曲得很。
明明是吓着了,却偏偏不服软。
哼,想让他叫嫂子,门都没有!
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