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东京乌鸦/东京暗鸦》作者:[日]あざの耕平【第01-03卷完结 短篇】 > 第三卷 cHlmAirA DanCE.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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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あざの耕平 当前章节:153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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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东京暗鸦(东京乌鸦)

本卷名称:第三卷 cHlmAirA DanCE

一章 往下一关的阶梯

网译版 翻译 妄想威也@

那正是最初的一步,那个时候当场就察觉出这一点的人实属少数。

多数人、绝大多数人,只是在尘埃落地、回首过往的时候,才终于察觉。

察觉自己已经跨越了绝无法回头的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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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那间病房,从外头严密的上了锁。

施加过咒术处理的门扉、横挂的注连绳、装饰左右的榊木枝。父亲将这些物事一一取下,最后往门锁中插入钥匙,咔嚓一声转动了。

面对着这份慎重,不禁咽了一口唾沫。不过是出于一点点小好奇心和杀闲——同时也是出于轻薄的同情心而提出这番建议的自己,现在正严重地反省着。

父亲笑了。问还是算了好么。立刻摇头。轻薄的同情,从看见这间房间的“封”之时起,已经转变成另外一种不知名的感情。

深深呼吸一次后——少年徐徐地打开了房门。

2

通告终结的铃声响起。与此同时,塾生们的叹息声满溢而出,教室里的空气变的松垮垮起来。

窃窃私语和嬉笑声立刻飞溅开来,监考老师迅速地来回走动回收试卷。

经过了伸直背脊坐在座位上的土御门夏目面前。

也经过了燃尽倒伏在桌子上的土御门春虎面前。

国内首屈一指的阴阳师育成机构,阴阳塾。这里正是其校舍的教室。

扑倒在桌子上的春虎的脸虽然看不清楚,邻座的夏目的脸上,考试结束的现在还可以看出焦躁感和紧张感的残留。说到底,夏目的焦躁与紧张的来源,并非其本人乃是春虎。毕竟青梅竹马扑倒在桌子上,是在距铃声响起还有大段时间的时候。

夏目从考试中途开始,就担忧地不时斜眼偷看春虎。接着,一等监考老师将试卷收回离开,立刻迫不及待地搭话道。

“春虎,刚才的考试——”

“别说了。”

春虎还是伏在桌子上一幅燃尽的样子,立马回答。

“别说了。还有,别问了。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默默地、体贴一下我吧……请体贴一下我吧。拜托了。Help……”

“要说拜、拜托的话,就不该说‘Help’而是‘Please’吧?”

“……普里~斯……”

直如呜咽般的一句Please。夏目一脸沉痛地仰天。

以只有邻座才能听见的低声说,

“……哪里?哪里不会做?”

“……就说了不要问啦。”

“……那,有多少地方不懂啊。一个?两个!?”

“……很、很多……”

春虎以羞耻的声音答道。夏目的表情从沉痛变成了悲痛。

“怎么回事啊,你这表现!?刚才的考试,基本上都是在预计到的范围里面出题啊!昨天不是才跟你确定了那么多次的么!?”

“……啊呜——”

“倾向和对策都踏实地准备好了对吧?一起好几天通宵准备过了对吧?”

“……呜啊——”

看来似乎无论回答还是撑起身体的力气都已经没有了。春虎趴在桌子上,扭动着身体。夏目以哀怜的目光看着这个青梅竹马。

春虎成绩的蹩脚,不是现在才有的事情。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后裔。虽说是旧时的阴阳道宗师之家、土御门的族人,和本家的下代当家夏目不同,在分家出生的春虎,坦白说就是个吊车尾。特别在理论课方面是不及格补修的常客。身为名门土御门的荣誉深受敬重的夏目,对于春虎的成绩也是有点悲观了。

然而,唯有这次的考试,有着不能放弃的理由。

因为这是为了能成为阴阳塾二年生的晋级考试。

春虎咕一下抬起头,下巴搁在桌子上咬紧牙关。

“够了。我尽力了。之后就是……靠实战、挽回……”

夏目看着呻吟似的说着的青梅竹马,叹气摇头。虽然不甚稳当,不过剩下的挽回手段确实只有实战了。

夏目转头,微微鼓起腮帮。

用小小的小小的本声说道,

“……真是的。要是不及格了可饶不了你呢。”

接着,夏目忽地抬起视线,凝视着教室窗户之外。

乌云密布的灰色天空,还残留着浓浓的冬季色彩。连阳光也有点偷偷摸摸的,缺乏鲜艳的色彩。这片天空,让人不禁心声预感:清爽之春的来访还在遥远的将来。

在距离升上二年级只剩一月的三月初旬。

春虎进入阴阳塾以来,已经过了半年了。

薙刀的尖峰,如飞燕般劈裂长空。

当然这是刀背击。然而,要是直接命中的话可了不得。春虎用锡杖的下端一挑,敏锐地卸开了攻来的刀。

快速地左右闪动,整顿呼吸,不断提升灵力。左眼下方的五芒星纹,响应灵力的循环而变得灼热。一面感受这份灼热,春虎一面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式神上。

阴阳厅制护法式“ModelG2·夜叉”、固有名称“黑枫”。

这是在默认设定的徒手格斗技术上,增加薙刀操作选项的自定式神。本来并非门外汉春虎能应付的对手。

然而,春虎手中的锡杖,是班任大友阵制作的特制咒具。以消耗大量灵力为代价,可以自在地将灵力转变为咒力刀刃、又或是盾,以此作战。对于咒术未精然而灵力旺盛的春虎来说,既是理想的武器也是理想的防具。只要有这根锡杖,即使不能保证胜利,至少可以“一战”。

黑枫的薙刀与春虎的锡杖交错。发动了见鬼的春虎的眼睛,可以“目视得到”周围的灵气漩涡。还能看到黑枫的咒力、自身散发的灵气、沿着锡杖的轨道拖曳出尾巴的咒力流动。

咒力和咒力之间充分混和,热气和冷气和不明灵风激烈吹拂。身体——灵体——简直像被烘焙着一般。另一方面,身为式神的黑枫,对于周围的灵压毫不在意。与外表给人的人型机械的印象一致,持续对春虎展开攻击。

然而,

——机会!

当春虎心中跃过这个念头的时候,像看穿了他的思考一般,黑枫的身后闪现了小小的影子。

是个孩子。而且是个似乎还不足十岁的年幼少女。身穿水干与指贯。端整的脸容如同市松人偶一般,圆圆的大眼有着鲜艳的蓝色。而且,娃娃头上还突起尖尖的三角形耳朵,还长着树叶形状的尾巴。

(译注:水干——平安时代的男子装束之一。因为制作布料不经上浆,而只是单纯用水沾湿以使其平整,故有此名。设计上类似狩衣,同样为盘领,无背缝。但与狩衣不同的是,衣襟不用颈扣固定,而是以缝制于衣襟上沿处的带子作固定。

指贯——与狩衣搭配的裤裙。裤脚处穿着带子用以束紧。)

这并不是人而是式神。春虎的护法式、坤。

“喝啊啊啊!”

在解除隐形术而实体化的同时,坤袭向黑枫的后方。挥舞着爱用的匕首“捣割”,削向黑枫的脚。始料不及的黑枫——同时身为其主导同学仓桥京子——对坤的奇袭都反应不过来。受到攻击的黑枫产生一阵迟滞,杂波传遍全身,一瞬之间停下了动作。

这时,

“中!”

春虎的锡杖应声而至,击中黑枫。在远处操作式神的京子皱着眉头,一脸不甘地说了声“不好”。

“哈、哈哈!怎样?刚才是我的完全胜利了吧?”

“实实实、实在漂亮、春虎大人!实乃好、好身手——!”

“你也是,时机刚刚好啊,坤。我们的配合也顺畅很多了吧!”

“此此此、此等赞赏!言、言过其实——感、感激不尽!”

愉快地笑着的春虎和受到主人褒奖而脸红耳赤的坤。虽然害羞,尾巴却像小狗似的呼啦呼啦地摇着。败阵的京子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解除了黑枫的实体化。

“……话说在前头,黑枫本来是以和白樱两台组合行动为前提进行调整的。单独作战的话,真正的力量无法发挥哦。这一点,别误会哦。”

京子以强硬的口气对春虎提醒。

栗子色的头发梳起到头上再披散下来。长长的睫毛衬着清澈的双眼。虽然好胜,却仍然是个有着可爱脸容的少女。即使穿着制服,仍然不掩手足之修长与身材之匀称。

京子在一年级中,拥有着仅次于夏目的实力。正因如此,在有重重限定的模拟战中,似乎因为输给春虎而相当不服气。春虎两人的胜率至今为止只占两成,然而进入今年以来已经大致是五五开了。这正表明春虎与坤的成长之显著。

春虎对一脸阴霾的京子苦笑。

“啊啊。我知道啊。我还没有得意忘形到那个程度啦。”

“……知道就好。”

“亦亦、亦无不可,春虎大人。丧家犬之吠声,尽可当耳边风。”

“小坤,我可听到了哦。”

京子吊起眼角。然而坤却一脸无事人的表情背转耳朵,一副听而不闻的样子。这个式神对于主人春虎虽然忠诚,对于春虎之外的人却不知为何趾高气扬。

春虎一行所在的,是塾舍大楼地下的咒练场。建筑样式近似体育馆,包围着竞技场的空间张开了结界。

春虎自从入塾以来——正确来说,是刚入塾就立刻与夜光信徒大战一场以来——就定期地在这里和京子的式神进行模拟战。理由当然就是为了应付夜光信徒的介入。具体是以接近实战的形式积累经验,以熟悉咒力的使用和咒术战。

早在以前,就有“谣传”纠缠着夏目。那就是,作为现代阴阳术的祖师、给东京带来空前的灵异灾害——灵灾的罪魁祸首、土御门夜光的转生的谣传。因此夏目总是受到盲信者夜光的一部分过激信徒滋扰。

相对地,春虎因循这分家的“规矩”,作为本家的夏目的式神而侍奉身旁。正因如此,为了保护主人夏目,才要像这样尽可能地锻炼自己。

“怎样夏目?这样一来升级考试的实战方面也稳打稳扎了吧?”

春虎从竞技场抬头看向观众席,向一直看着比试的夏目搭话。

这时夏目做作地从鼻子里哼了一下,

“笨虎。‘施术者和式神直接战斗’这样的测验,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升级考试中呢。”

“那确实是那样没错啦……可是我觉得我对咒力的运用已经开始熟悉起来了哟。”

“灵力到咒力的转换,到头来还不是靠了那根锡杖。考试的时候可不允许带那样的东西哦!”

夏目一脸事不关己似的表情,对春虎得意洋洋的话回以严苛的回答。

肃然的行止,纤细的美貌非常协调,几似绘画。有光泽的黑发长及腰际,以粉色的缎带束在脑后。身材小巧,一看之下容姿如梦如幻,另一方面却又隐隐透出内心深处的坚强。

“现在你不是连简易式都还没熟练么。虽然不认为这场模拟战毫无意义,但是其实,现在并不是做这种事情是时候。”

“怎么嘛。你自己不也没有反对今天的模拟战么。”

“这点嘛,今年的实战考试到底要怎样进行的还不清楚,而且就算说事到如今还能有什么对策的话,顶多也只有改良灵力循环这么点事情而已。一句话,就是应对明天的实战考试的热身了。”

没办法了,夏目故意耸肩道。简直就像摊上了个麻烦学生的家庭教师似的。

阴阳塾的一年级课程多为理论学习,没多少实战技巧。因此即使是升级考试,也比较看重作为施术者的素质而不是技术。考试内容也是每年进行变更。

“不过,即使是热身,完全依赖锡杖的话效果得减半。下次空手入白刃如何?”

“……会死吧。一般来说。”

“哎呀,既然夏目君那么说,我可一点也不介意哦。”

“喂!京子。你怎么兴高采烈地又召唤出黑枫了!?”

俯视惊慌失措的春虎,夏目无奈地摇头。

对于得胜的式神来说确实是非常严苛的态度,然而为保主人安全,式神有必要常伴主人身畔。即是说,如果不能通过升级考试、落得留级退学之类结局的话,这就万事可休了。

而且

“……噗”

坐在夏目旁边的百枝天马,忍不住漏出笑声。和夏目身材差不多,带着眼睛,是个保持着童颜的少年。他也是夏目和春虎的同学。

“怎、怎么嘛,天马君。到底哪里好笑了。”

夏目听到天马的笑声,一副讶异的表情转过头去。

“因为啊——”

天马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浮现出柔和的微笑。

“口上这样说,夏目君在春虎君得胜的那一瞬,不是握拳站了起来么。满脸通红地说着‘赢了!’。”

“什!?那样的事才没——我怎会做!我——我才不是、那样……能别、别说奇怪的事情么!?”

夏目立刻狼狈起来,发出了语无伦次的抗议。

接着用词开始混乱,发出异常尖利、澄澈的声音。听到这里,

“慢、喂!夏目!”

春虎在竞技场中慌慌张张地提醒。

夏目呼一下回复自我,红着脸清咳。天马和京子讶异地看着两人的对话。

夏目穿着的,是稍带青色的黑衣——乌羽色的制服。这跟京子穿着的纯白制服不同,是和春虎与天马一样的男子制服。

然而,

——真是的,那家伙为什么就对于无心之言那么敏感呢。这样一来真相就会败露了吧……。

春虎在心中闷闷地埋怨道。

土御门夏目以男学生的身份在阴阳塾登记学籍。然而这一点,是为了遵守“继承人必得以男子风范应对他门人士”这一土御门本家的“规矩”。春虎虽然一直都感慨竟然这样都没有败露……其实夏目是女性——男装少女。知道这件事的,现在只有青梅竹马的春虎,和春虎的式神坤。其他就只有春虎与夏目两人的损友,阿刀冬儿。

——真是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没察觉出来……。像我,过了半年到现在还是觉得难解难明的不自然。

在阴阳塾过了半年总算明白了,夏目的真身还没有露出马脚来到最大理由,似乎应该是她的交友关系极为狭窄的原因。实际上,除了知道她真实身份的春虎和冬儿,与夏目有私交的,不过也就是在这里的京子和天马了。虽然夏目的怕生这点性格上的问题也是原因之一,但更为关键的是,围绕夜光的谣言让周围的人都敬远夏目。

实际和夏目来往过就知道她其实相当粗心,不过单单远观的话还是个典型的优等生。因此,对于她隐瞒起来的真身似乎并没人意识到。就算身为男子却留着不自然的长发,也被人擅自地解释为“旧家的规矩”。偏巧在咒术界——事实如何另当别论——还残留“头发里寄宿着灵力”这种想法。不过,即便如此缎带还是太夸张了,春虎心想……。

“先入为主真可怕。……啊,啊呀?说来冬儿呢?”

抬头看着竞技场的春虎,呼呼眨了几下眼睛。本该和夏目和天马一起观看模拟战的冬儿的身影,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

于是,天马代替还在整理着衣装的夏目回答春虎的问题。

“冬儿被塾长叫去办公室了。”

“塾长?”

“嗯。——看。塾长的式神、三色猫来过了,说有点事情要谈。”

听了天马的回答,春虎向京子转过头去。

“塾长特意叫塾生过去,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谈呢。有头绪么,京子?”

“不知道啊。我没有听说什么啊。只是,毕竟是奶奶,说不定会给冬儿卜点奇怪的‘卦’。”

“挂?”

“啊,哎呀,也不限于占卜啦……不知道吗?奶奶可是一流的观星术士哦。”

“观星术?”

“……果然你还是再读一遍一年级好点吧?”

看着像个鹦鹉一样反问回来的吊车尾,京子厌烦地拧起柳眉。

阴阳塾的塾长,名叫仓桥美代。是个有气质的老妇人,在现代咒术界有着巨大的影响力,也是名门仓桥家的上代当家。同时,作为观星术士——占卜师也享有盛誉,即使在几乎已退隐的现在,据说在国内也还无法找到能和她并肩的人。京子正是这位塾长的孙女。

“嗯~……算了,反正是塾长,不会有什么差错。要是大友老师还另当别论。”

“至少比落第边缘的你,要让人担心的地方更少呢。而且冬儿的成绩也不差啊。”

听京子冷静地指出这一点,春虎一脸不快地啧了一声。

“明明和冬儿一样是从一般学校来到转学生组……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拉开了这么大的距离呢。”

“不是从起跑线上就已经拉开距离么。”

“我说就是呢!我就知道啊,畜生!反正那家伙脑袋好使,转学之前就很熟悉咒术了啊!”

“顺带一说所谓起跑线不是指转学而是指出生哦。”

“竟然是天生的啊!而且最糟糕的是有点难以反驳,这不是更让人无谓地伤感么!”

看着一边回以怒吼一边泪目的春虎,坤说出了不成安慰的安慰:“春春、春虎大人!若、若心有介怀便已输了!”。观众席上的天马笑得喷了出来,夏目一副吃了黄连似的表情。

接着夏目重整心情伸直了背脊。

“总之春虎!因为明天就是考试了,至少给我多练习一下咒力的提升方法。你只有灵力还比较强。要是能顺畅地转变为咒力的话,升学考试这种程度的事情,大致应该能应付过来!”

她大声地如是郑重总结道。

升级考试的实战部分就在明天。

春虎的命运,本应也会在明天决定。

3

“灵灾的祓濯?”

“嗯嗯。这就是开给今年的一年生的实战考试的内容。”

仓桥坐在椅子里对站在桌前的冬儿点头。

阴阳塾的塾长室,装点着跟如现代化办公楼一般的塾舍格格不入的复古内装。填满两侧墙壁的书架、胭脂色的绒毯,配上彩色碎花玻璃的间隔。直如大正时代的Café一般,怀旧的房间。这里的大部分日用品,都是阴阳塾开设当初以来、塾长用开的东西。

房中只有塾长和冬儿两人。放在书架上的机械座钟,喀哒喀哒地雕刻一点一滴的时间。

“只是,说是灵灾祓濯,当然并不是真正的灵灾哦。其实在这附近,发现了可能演变成灵灾的种子的灵气偏移。因此负责实战考试的老师提议机会难得,不如利用这个来作为考试内容。将灵气偏移人为地加强,创造接近Phase1条件的这种规模的疑似灵灾。然后由大家来将之祓濯。”

塾长说完,再补上了几点细节说明。

塾长身着平常的穿开的和服。虽然身材如小儿般矮小,然而因为姿势优雅,却不给人以矮小的印象。长及肩头的头发中夹杂着显眼的白发,除此以外再没有其他地方让人能感觉到高龄,虽然年事已高然而却是一名给人健朗印象的女性。顺带一提,红木的桌子上,一只三色猫正团成一团睡着。那是她的式神。

另一方面高挑的冬儿,身上的制服穿的很随便,额头上宽阔的发带扎起了稍长的头发。这个即使闭嘴不言、也会让人觉得胆大包天的帅哥,即使受到塾长传唤,也完全没有紧张的气息。

听塾长结束了说明,一丝冷笑呼地窜上了他的嘴唇,

“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泄露给我呢?实战考试的内容,听说按照惯例是要保密到考试当日为止的。”

面对塾长发出了挑衅的质问。

然而,塾长对于冬儿的态度却毫不介意,反而温和地微笑起来。

“只要是考试,内容就应该对塾生全体都是公平的。……可是,这场考试,对于你来说有不利之处。毕竟——”

塾长打消了微笑,以笔直地紧盯冬儿双眸。

“因为你是真正的灵灾的被害者。而且,到现在还与那时的后遗症奋战着。”

“…………”

塾长的视线,没有包含丝毫同情。也并非试探反应的视线。那是平静、清澈的眼神。冬儿并没有别开视线,而是紧紧地反盯着塾长的双眼。

接着,忽然有意地表现出脱力的样子,

“——啊,确实如你所说。只是,这到底哪里有方便可言呢?莫非您认为我还残留着心理阴影?”

“虽然你没有自觉,但是这个可能性也不能说是零。”

“这么说的话,既然没有自觉,那么我也就不知道了。”

冬儿按捺下情绪,飘飘然地回答。

冬儿卷入灵灾,是在距今两年之前的事情。

那时冬儿是初中三年级生,已经准备好升上高中。然而,结果在灵灾之后,为接受治疗一直住院半年。然后,卷入灵灾后一年,和春虎一起重新进入了同一所高中。就是说,实际上冬儿比春虎他们要高一年级。而且,冬儿对阴阳术如此熟悉,也是因为在治疗期间有充裕的时间自学。

“……莫非叫我来,是要我自动退出实战考试么?”

“哎呀?你想退出么?”

塾长恶作剧似的问道,冬儿像是故意似的耸了耸肩膀。

“本来就讨厌‘考试’了。被他人‘试探’,不太符合我的性格。”

“哎呀。这种想法有点偏执哦,冬儿同学。合格与否另当别论,客观地了解自己的实力,毕竟不是坏事。”

“话虽如此,关于升级考试,说什么‘合格与否另当别论’可是行不通的。”

“哎呀,这点确实如你所言。”

听到学生的贫嘴,塾长扑哧一声恶作剧地笑了。蜷在桌上睡觉的三色猫,呼啦呼啦地摇着尾巴。

“可是,你不会退出考试吧?因为夏目同学和春虎同学,都要参加同一场考试呢。叫你过来这里,是因为希望你在事前知悉考试的内容,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就为了这个,塾长亲自出面?”

“嗯嗯,就是这样。不巧大友老师离开了学校。知道你的‘隐情’的,剩下的就只有我了。啊呀,不过也是一点良苦用心而已。”

塾长的台词让冬儿的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那是,对于他来说相当少见的、混杂着自嘲和苦笑的曲折表情。

只是这也不过一瞬之间。

“……原来如此。看来我相当让人担心呢。实在惶恐。”

回答的时候,冬儿的声音和表情都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带点挖苦的说法,确实很有他的风范。

然而,看着冬儿这副态度的塾长,再次微笑,抬眼斜睨这名塾生。

“——冬儿同学?这种说法不太让人舒服哦。”

“诶?啊啊,失礼。语气太过自大了么?”

“正相反。内心明明在‘烦躁’,外表却表现得平静又通情达理,不过是在‘装成熟’而已,并非真正的‘成熟’的应对。而且拿自己是灵灾受害者作为攻击的武器、口气充满虚无主义味道等等,这种表现是在难以称得上堂堂正正。让对方心生嫌恶,这是既单向又自私的不成熟的沟通方法。站在你的位置,还不如率直地说不需要同情,才更为帅气呢。”

听到这出乎意料的指正,冬儿一时闭嘴无言。听到如此直截了当的批评,就算不是冬儿也难以应对。

“……这真是……又一个想当然了。”

“啊呀,我说错了么?还是说,这是‘别、别说笑了。才才、才没有这种事情’这种意思?”

“为什么口吃到那个程度……。我明白了。我不率直真是太对不起了,真是。”

冬儿罕见地露出了不满的表情,隔着发带搔着头。即使是冬儿,也不愿意与祖母一般年纪的塾长,就“成熟”的内涵进行争论。

而且,实际上冬儿是对于塾长的忠告感到不快。

冬儿对于自己的后遗症并没有加以隐瞒的意思。而且,也打算要直面、接受后遗症。和春虎一起转入阴阳塾,也是为了能自力克服后遗症。

只是,即便如此,受到他人画蛇添足的关注,内心也确实有感到焦躁的部分。

知道冬儿的“隐情”的,即使在他的身边也是极为少数的几人。除去眼前的塾长,就只有班任的大友和春虎。就算是夏目也应该并不清楚“真正的详情”。

“……如你所知,确实是各种各样‘棘手’的后遗症啊。虽然大致已经适应了,偶尔像这样唤起了自己还是个灵灾受害者的回忆的话,就会条件反射地焦躁起来。这一点在我看来也是相当放得开的就是了。”

冬儿以平素的挖苦口气坦白。塾长也不再抓这名塾生的鸡脚了。

“……对了。说你在这次考试中有不利,只是我个人的判断。要是让你不快的话我道歉。只是——”

“我明白。塾长的判断,就是阴阳塾的判断。因为我就是隶属这间阴阳塾的学生,我会服从上层的判断。对于塾长的苦口婆心,就让我心怀感激的接受吧。”

冬儿诚服地说道。

只是立刻又歪嘴一笑,

“……还有,心理阴影就先放一边,没有自觉症状的危险之处,会和主治医生商量一下。站在阴阳塾的立场,要是考试中途我的症状恶化了的话,传出去也不好办吧。”

冬儿补上一句多余的话,像是反击似的望向塾长。

然而,

“啊啊,要是担心那个的话就不必了。虽然有点失礼,刚才已经和你的主治医生商量过了。”

“诶?和春虎的老爸?”

听到塾长的回答,冬儿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为卷入灵灾的冬儿进行治疗的,不是别人,正是春虎的父亲。春虎的父亲是阴阳医师——以伤以及疾病的治疗为专业的阴阳师。冬儿即使在上京的现在,也每月一次接受春虎父亲的检查诊治。冬儿和春虎的邂逅,追本溯源也是因为他一直接受春虎父亲的治疗。

“不知道么?春虎同学的父亲,也是本校的毕业生啊。”

“原、原来如此。因此才……”

阴阳塾已有近半世纪的历史。而且,古时是国内事实上唯一的阴阳师育成机关。在春虎父亲那一代,阴阳塾出身的人应该有相当数量。

“他是第几期学生呢。总之,是个非常优秀的塾生。辞去阴阳厅工作的时候,天海君还非常的惋惜呢。”

“……天海君?”

“哎呀,真对不起。是个老朋友了。现在是阴阳厅咒术犯罪搜查部的部长。”

塾长干脆地回答。

说到咒术犯罪搜查部的部长,就是咒搜官的顶点。连这样的人都以“君”相称,果然不愧是仓桥家的上代当家。

然而,令冬儿更为吃惊的,是春虎父亲的事情。

“咒搜部的部长都感到惋惜……莫非说,春虎的父亲,曾经当过咒搜官?”

“这点也不知道么?哎呀确实,现在只是乡下的阴阳医师,可能真的难以想象。可是,从‘对人咒术的专家’这一点来说,其实咒搜官和阴阳医师的技术是有相当的共通点。若非对‘咒术’相当熟悉的人,也无法应付过来吧?”

“……确实。”

冬儿喃喃回答。

实际上,春虎的父亲确实是个有口皆碑的阴阳医师。没有他,冬儿大概在两年前就一命呜呼了吧。既是救命恩人,也是信赖有加的主治医师。

“……就是说,春虎的父亲的判断是,那点程度的考试对我的后遗症也没有影响?”

“嗯嗯就是这样。所以,我叫你来这里,就如刚才说过,只不过是为了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原来如此。……只是,不用担心。我虽为外行不过还是让我说句吧,事到如今我没打算因为区区一场Phase1灵灾退缩。”

像是为了恢复已经打乱的步伐似的,冬儿清楚明白地说道。

冬儿在两年前卷入的灵灾,在灵灾频发的今天,也是成为了社会热点话题的大规模灵灾。虽没有轻视灵灾的意思,‘区区一场Phase1灵灾’确实就是冬儿的心声。

“……还是说,莫非确实有点什么‘预感’?”

“哎呀?这是指什么意思呢?”

“就是字面的意思。容我失礼,说到‘仓桥观星’,都是历代阴阳厅长官的终极靠山。竟然可以让那么伟大的预言者来预测自己的将来,仅仅这样就足够光荣了。”

听冬儿再次反击,这次换塾长一脸无语。

“……哎呀哎呀……。你的知识丰富这一点,看成绩就可以明白,可是似乎稍微偏向谣传的方向去了呢。”

“毕竟这方面很对胃口。”

冬儿毫不畏惧地答道。连塾长都不禁浮现起苦笑。要是让把她称为“这个业界的幕后大老板”的大友听到这番话,说不定会满身冷汗吧。

接着,

“这样啊。……那么,就让我摊开说个明白好了。冬儿同学。你的‘星象’非常难以解读。只是你的后遗症的原因。我对你特别关照、像这样叫你过来,原因之一是因为我也无法看穿你的‘星象’。”

塾长对冬儿淡淡地如是通告。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和刚才一样,没有包含半点同情。只是在对冬儿的信任的基础上,将事实如实通告而已。

“可是呢,冬儿同学。我的预言这种东西,并非那么必要。因为今后会有几重困难在前方等待着你,关于这一点,我也好,你也好,都已经知道了。”

“…………”

冬儿一脸复杂的表情听着塾长的话。

然而,很快就又苦涩、然而又无畏地笑了,

“——所言正是。”

如此叹息道。

塾长的话虽然相当尖锐,然而比起蹩脚的安慰却又好太多了。自身的将来与乐观相距甚远这点,冬儿自己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蒙前辈指正,实获益良多。”

“不必多礼。可是呢,冬儿同学,即便如此也不要对将来悲观。你为了能直面自己的后遗症而选择进入阴阳塾,这点我甚觉欣喜。我们不会从后遗症中将你拯救出来。然而,却可以教会你凭借一己之力自救的手段。为了让你可以按自己所希望的生存方式活下去。”

“这番话语实在让人感激涕零,只是不巧现在的我,并没有所谓‘希望的生存方式’这种高尚的东西。”

“‘现在的我’,是吧?自行为将来的可能性设定界限,并不是聪明的做法呢。”

这是既严厉却又温暖的鼓励。然而,冬儿只是浮出冷冷的微笑,也不打算回答什么。

这时一直在打盹的三色猫刚好打了个哈欠,醒了过来。

一边撑起身体伸着懒腰,一边像是在询问谈话是否已经结束似的交互看着两人。结果,以猫儿的无言询问为契机,两人打住了交谈。

冬儿向塾长道别过后,将塾长室抛在了身后。

走到走廊上,关上门后,

“……呼”

叹了一口气。

下意识地举起手臂,按着卷在额头上的发带。

“……将来的可能性?”

喃喃地自语道。

自嘲再次回到嘴唇上,眼瞳中浮现了挖苦的——同时也是空虚的——神色。按着发带的手,有点僵硬。

“……实在不是那块料啊。”

话音刚落,口袋中的手机振动起来了。冬儿回过神来,拿出手机确认。

“被塾长叫了过去?这次又干了什么好事!”

是春虎发来的。看来和京子式神进行的特训已经结束了。

未来沉没在黑暗中,无望看透。然而,至少现在的冬儿,还有照亮着脚边的日常之光。

冬儿轻轻一笑走在走廊上,开始了给春虎回信。

明治大街。在离JR涉谷站颇近的某处,一辆加长轿车停了下来。

后座的车门打开,一名男子走下车来。蓬松的长发一一根橡皮筋扎起,嘴边的胡须一直连到下巴。外貌和高级轿车格格不入,然而仔细一看却可发现体格健壮,五官也凛然端正。最为重要的是,眼瞳中包含着坚强的意志,让人感受到深邃的知性。

灰黄绿色的大衣,配着牛仔裤和编制的靴子。肩上挎着一个用旧了的皮包。彻头彻尾就是一个以现场工作为中心的行动派学者的风貌。

男子转向还打开着的后座车门,

“……蒙你关照了。”

如此短暂地说了一句。

这时,

“不必介怀不必介怀。就当半年前之谢罪。”

回答从后座的深处传出。

坐在那里的是穿黑色和服的老人。外表看去已届耋耄之年,然而声音却年轻的出奇。戴着红色的墨镜,白发全部梳向脑后。

脸并没有朝向车外的男子,却一直朝向前方,

“然,实是惋惜。足下,已决意赴死吧?然祭典还只是才开场而已。”

“…………”

“也罢,一不做二不休,便干一番大事件如何。如此一来才可让我不致无聊。”

“啊啊。只是,请千万……”

“我知道,我知道。这次会老实远离一边。至少,等到胜负一决之时。”

“……心有惶恐。”

男子的措辞虽然极尽礼数,然而口气却相当无礼。然而,老人却似乎毫不介意,甚至还乐在其中一般回答。

“如此便在此次道别。蒙您关照了——道摩法师。”

男子如是再次道谢,离开轿车迈步走去。之后车门在他身后关上、车子再次启动,他再也没有回头。

向着青山的方向移动,有意地混入周围的人潮中。

像他这样的风貌,在涉谷也不会引人注目。如此一来,在这片街道上办起事来方便多了。接下来,只要配合信号启动计划就可以了。

“……请看着吧,大连寺部长。”

话音甫落。

突然男子脚步急停,本如假面一般的脸庞,闪过惊讶的表情。同时,加强了已经习惯性展开的隐形术,迅速地闪身到小巷的阴影中。

男子从暗处投以锐利视线的,是隔着车道的、大街对面。几名年轻男女,一边随意交谈一边走在路上。男生四人,女生一人。五人都穿着设计奇怪的服装。看来似乎应该是制服,男子已经知道那是哪里的制服了。

阴阳师育成机关、阴阳塾的制服。而且,他们当中,有一名少年比穿着的独特制服更为引人注目。

那是一名以粉红缎带束起黑色长发的少年。身材娇小,有着中性感的美貌。

男子认识那名少年。非常熟悉。而且,在临近赌上性命的计划的现下,心中尤增一层牵挂。

“……北辰王……!?”

如此,当一声低喃冲口而出的同时,男子胸中升起一波狂热的欲望。

想和那名少年说话。

即使短短一瞬也已足够。即使隐去身分,装成偶然碰到问路的样子也没所谓,总之想和少年交谈。

着手计划以来——不,从两年前的那次事件以来,男子对各种各样的事物都已经变得达观。然而即便如此,这一刻所产生的强烈思念,如同火焰一般烧灼着他的心胸,摇撼着他钢铁一般的意志。

然而,在一段短暂又激烈的纠结过后,男子还是拧灭了内心的欲望。竭尽全身的力量按捺住时刻想从阴影中飞奔而出的自己。

少年很可能受到阴阳厅的监视。而且,要是现在就和少年搭话、让他确信“是真的”,为计划奉献自身的意志可能就会动摇。

少年如若是真身,他必定会发出光亮、照亮暗夜。就因为无法见证这一刻,而要为了一己私念而冒险实在说不过去。

“……王啊。还请……”

小声低吟——然而此后却话不成声,男子只是目送少年远去。

然而,当少年一行擦身而过的瞬间,男子终于注意到了另一名少年。

额头上卷着发带的少年。有点脸熟。不,是感觉有点脸熟。在记忆中有某处牵扯了出来。

然而,最终还是无法回忆起来。注意力被刚才的少年所牵引,只是在一瞬间看到了脸容而已。

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名少年呢。男子花了一段时间搜索记忆,结果最后还是找不到答案。男子注视着远去的少年们,直到最后。

4

“喔、大友!这边这边!”

进入店面,当一声热情的“欢迎光临~”响过不久,一个熟悉又粗鲁的声音向大友打起了招呼。大友皱着眉头,厌烦地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这里是有钱人们聚集起来嬉闹的银座中的高级俱乐部。身穿晚礼服女性业者们如同热带鱼一般在店内四处游走,大友的前上司就在镇座在深处的雅座上,握着扇子的手呼呼地摇着。

大友口中不禁冒出一声叹息。他对来引路的黑衣男子摇摇头,右手支着拐杖,拖着右脚一人向着店堂深处走去。

雅座中,老人一人对着三名美女。桌子上摆着装了冰的银制冰镇酒桶,里面插着唐培里侬粉红香槟。大友终于还是不胜其烦地皱起了眉头。

在一名美女的劝勉下,大友在雅座另一面坐下,

“……啊啊,真糟蹋、真糟蹋。这个老掉牙没几天好活的糟老头子,能请你别浪费国民党血汗税金么。”

“混蛋。别说那么难听的话。这里全部都是我自掏腰包的好伐。”

“你那份工资,也是我们的税金里面出来的。”

“所以才至少要像这样,把我的工资全都奉还给美人姐姐们不是么。这才是公务员的榜样好伐。”

“是吧”,老人殷勤地一摇扇子,三名美女立刻满脸笑容地赞同。大友嘴一撇,盯着死性不改的原上司。

大友是担任春虎他们班任的阴阳塾的讲师。是个满身包着不可思议感却又枯瘦的青年,戴着一副非常粗糙的眼镜。皱巴巴的大衣一脱下,下面就露出同样皱巴巴的白衬衣和领带还有裤子。右脚还装着义肢,而且末端就是一根木棒、像极了中世纪海盗的儿戏一般的义足。跟这种店面格格不入的可疑的风貌。

相对地老人则是如鹤般消瘦、却矍铄有神。

年岁大致与仓桥塾长相当,然而无论声音还是举动都自有一番威严。言辞举动不羁,身穿合身阿玛尼的三件套西服,没打领带。对于店里的氛围相当熟习——甚至该说他是个,无论怎样的场合,都能将之当成自己的“领域”般演绎起来的,有着一流演员气质的人物。

大友过去隶属于阴阳厅咒术犯罪搜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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