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东京乌鸦/东京暗鸦》作者:[日]あざの耕平【第01-03卷完结 短篇】 > 第三卷 cHlmAirA DanCE.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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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あざの耕平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55

“总之,这是紧急事态。立刻联系仓桥局长!还有……灵视官发来的报告,是说灵脉存在混乱是吧?”

“是、是……啊,这样啊!秋叶原还有上野、品川——”

室长一下察觉到课长所指出的事实。

阴阳道的方位观中有“鬼门”一说。这指的是艮、即东北的方位,在阴阳道中东北方位为“鬼出入之方位”,认为其为应避忌的方位、应警戒的方向。另外,和鬼门相反的,坤——西南的方向称为“后鬼门”,同样是须警戒的方向。

这种方位观在“泛式”中也得到继承。只是在“泛式”中,并非单纯将之当作方位,而是与作为灵气流动路径的“灵脉”、人的流动——社会性的交通网,联系起来加以综合考虑。只是因为,人类基本上都会带有某种程度的灵气,这些灵气发生长时间的大量转移的话,就会产生新的灵脉。

而在此一作用下,依照“泛式”的观点,现在东京都的鬼门已经移动到上野和秋叶原两处。而后鬼门则定在品川和涉谷两处。这次发生可动灵灾的三处,正好与“泛式”所指出的鬼门与后鬼门相符。

然而,简直像是要支持课长的预感一般,

“新、新灵灾发生!似乎正在急速扩大!”

操作员大叫。课长和室长都咬紧了牙关。

“地点是?”

两人几乎同时问道。这是因为两人到有同样的预感。

结果,两人的预感都正中靶心。

操作员从桌旁转过身来,以颤抖的声音答道。

“是涉谷。”

那名男子乘上了山手线外环的电车。

两脚大大叉开,仰天坐在座位上。因为正处下班高峰期,本来车厢内就已经很拥挤,然而男子两旁的座位自不必说,连半径一米内都空无一人。即使有人在远处不时偷偷送去视线,他们却也绝不接近。那是一名让人希望尽可能避而远之的男子。

异常地不祥。

年纪在二十岁前后。身材瘦削。下巴几乎要突出成锐角。染成银色的头发剪的短短,戴着镀膜太阳镜。耳朵上戴着好几个耳环。带着毛皮的夹克,露出胸口上闪闪发光的饰物。带着银扣的皮带,衬着缠有银链的牛仔裤。脚穿擦得锃亮的长筒皮靴。

男子的嘴唇上,刻画着似乎在嘲笑全世界一般的冷笑。从音乐播放器的耳机中,漏出吵闹的音乐声。虽不发一言,却全身透出傲岸不羁的气息。

而最为不吉的,则是额头上的纹身。男子的额头上,纹着如刀伤一般的×形纹身。

突然,从男子的夹克中,传出吵闹的铃声。男子稍稍皱眉,取出手机。手指意外地给细长给人纤细的印象,每根手指上却都戴着闪闪发亮的指环。

男子看了手机屏幕一眼,啧地打了一下响舌。

“……竟然要加班啊。”

之后不久,电车即到达JR新宿站。

男子以轻快的动作,从座位上站起。接着,推开有秩序地下车的乘客,强行却又悠然地走下车站月台。连无言地投来的非难目光,在触及男子之前便已蒸发四散。

沉沉西斜的夕阳在镀膜镜片上反射。

一瞬间,男子的脸庞,如火焰般、如冰晶般,泛起了光彩。

2

异变突然发生。

“很好。不错。再加把劲!”

响应京子的打气声,全班同学都发出了“噢!”一声响亮的回应。不用说春虎也一样。春虎脚旁,坤正端着“捣割”,喘着粗气摆好了架势。

这是涉谷的一角。春虎班上的塾生们都聚集在连接人行道和写字楼大堂、铺满地砖、像是个小广场一般的一片空地上。升级考试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疑似灵灾在小广场的中央一带发生。灵气极度偏阴,如同比重大的瓦斯一般——然而却绝不扩散——在地砖上沉淀下来。

到这个地步,已经不能再将之称为灵气,而该叫瘴气了。像是燃起了一堆看不见的篝火一般,即使离开一段距离仍然让人有一种焚身似火的错觉。虽说没有物理性的伤害,然而人体所受到的灵的伤害、还有对心的影响力,都不可轻视。

灵灾祓濯的程序须得按情况逐一制定,然而基本的流程却是不变的。首先须以结界隔离灵灾,抑制其对周边的损害。在此之上,则须分析灵气的偏向,或加以引导修正,或以更为强大的咒力镇压,使其“消散”。

春虎的班级分成两队,一队为隔离灵灾而张开结界,另一队则为修正偏向而施放必要的咒术。

前者有京子和冬儿、后者则有春虎和天马。夏目一个人远离同学,在监考讲师们的一旁,焦躁地看着考试进行。

“呜呜~……我已经、快要吐了……”

“振作起来,天马!深呼吸——啊不行这样反而把瘴气吸进去了么?总之,再坚持一会!”

“春春、春虎大人!此此、此处看来仍须向坤下令突击——!”

“不行!不是要打散,是要取回平衡哦!大家都在合力,别自己一个乱冲!”

春虎一面鼓励脸色苍白的天马,另一方面又要劝阻焦躁的坤。春虎因此忙的手忙脚乱,只是忙乱的却不止他一个。塾生全体都因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灵灾而悬起来心来。

“大家冷静!结界的运作正常。花点时间也没所谓,要确实地修正灵气的偏向。到现在为止祓濯都在顺利地进行着。没问题!”

灵灾中,越是长久接触灵气的人,越是容易受到影响。在瘴气侵袭下还能保持冷静就已经相当困难了。实力仅次于夏目的京子能够轻松维持结界,若非如她这般能力上游刃有余,也无法长时间直面灵灾的同时还保持着结界。

“你没事吧,冬儿?你曾经在灵灾里面负过伤吧?”

京子带头维持的结界,一边体贴地观察身边的冬儿的状况。

冬儿的脸色很差。

然而,视线却笔直地凝视着灵灾。他的表情中没有丝毫的动摇。

“……啊啊。”

他应道,大咧咧地微笑了一下。

“没问题。制御很完美。还能玩上好一阵。”

京子把冬儿的话理解为“能制御住结界”。因此笑着打趣说:“正在制御的是我才对吧。”

维持结界的小队,包围着灵灾排成圆圈。各人在自身周围张开结界,由京子将之连结为一个完整的结界。

另一方面,修正偏向、实际上进行祓濯的小队,则走进结界内部对灵灾施放灵力。既有使用家传符咒的,也有结九字印的。各自以最擅长的方法,进行着灵灾祓濯。

话虽如此,春虎却不一样。大友制作的锡杖,并没有如期地获准带入考试。现在春虎不停地划着快速九字印。

(译注:九字印——“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九字真言所构成的咒文,配合各自结印使用。快速九字印则略去复杂的手印,仅伸食中二指结成刀印,配合咒文颂唱,手在空中划方格(四纵五横)。如下文详解。另日本所称九字真言,其中有若干字与中国所传版本不一,此处用字统一参照中文版本。)

伸出食指和中指结成称为“刀印”的手印,口中念诵:

“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每颂唱一字,即以刀印当空划线,横五根、纵四根。结出刀印的指尖划过空中,在指尖凝聚到咒力,在空中留下格子状的光迹。这是与五芒星并肩的阴阳术咒纹、“道满”。

(译注:道满——前文提及的芦屋道满,据传是编制快速九字印者。)

祓除邪气的“九字真言”咒法有各种作法,其中快速九字印则是最为简易的方法。由熟练者使出可以快速发挥威力。不用说,春虎只是因为易记才在这里使用而已。

然而,和张开结界的小队相比,进行祓濯的小队,似乎显得群龙无首。

“春虎,你那边出力太大了!就叫你收敛一点。”

“喂——春虎君,这次又太弱了!给我稳定住出力啊!”

“搞什么嘛,小土,这不都歪了么!看不到眼前的灵灾么!”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啊?乃们该不是把别人和自己的失误都算到我头上了吧!?”

春虎的灵力确实强大,但是却不擅长将灵力转化为咒力。损失太多,咒力不稳定。消耗虽然剧烈,然而相对应的效果却并不显著。只是,因为在灵力方面还算充裕,所以还算能挺住。

在远处观望的夏目,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

“手印结的太不成样子了!刀印,是这样的!手指,要这样!”

“就算结给我看也看不到啊!再说,刀印之类的我还知道啦!”

“春春春、春虎大人。如、如是,如是结法——!”

“连坤都知道啊!?我说别漂在我面前啊!碍事!我看不到了!”

“……好难受。头疼。快要死了……”

正在春虎对着夏目和坤怒吼道时候,身边的天马终于晕倒了。结界在目前似乎还能维持,可是灵灾祓濯看来得拖上一段时间了。

“啧……老师?我不用北斗。所以也让我参加吧。拜托您了!”

似乎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下去了,夏目对监考讲师请求。讲师们一边掩盖着苦笑道表情,一边互相打着颜色。

负责夏目的班级的大友,因为另有任务而不在现场。只是,毕竟考试内容涉及相当的危险,这次的实战考试中,有三名实战讲师一同担任监考。其中一名虽然年事已高,却是个有经验的前祓魔官。

这位高龄的前祓魔官说道,

“灵灾的祓濯中,团队合作极为重要。然而,要是惯于依靠他人的力量,本人将没有成长的空间。在没有你参与的情况下能完成祓濯也好,不能也罢,在现在这个时刻看清自己的力量,这一点也是这次考试的重要意义。”

相当正道的说法,这是对夏目的提醒。夏目一副牙痒痒的表情,然而面对正论却也无法提出反驳。

只是,老讲师却很快又露出笑容,

“……话虽如此,让你们完成灵灾的祓濯也并非此行的目的。似乎现在快到关键时刻了。”

说着,看着手表确认时间。

日渐西斜,周围的街灯逐一点亮。黄昏时分被称为“逢魔时”、“大祸时”,即灾祸发生的时间。灵灾的活性化,也是在这个时间带。如果在继续拖延考试,说不定会引发难以估量的事态。

然而,正在老讲师将要给予夏目参加考试的许可之前,他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来电者的老讲师,吃惊地接了电话。

“塾长?到底发生何事呢?——是。这边的考试尚在中途——是。”

电话似乎是仓桥塾长打来的。其他两名监考,一副好奇的表情,侧耳听着两人的对话。

正在这时。

“……诶?喂,是不是有点怪?”

“奇、奇怪了。这……灵气是不是变强了!?”

俄顷塾生开始骚动起来。夏目也一惊,注意力转回灵灾上。

塾生包围之下的Phase1疑似灵灾,灵压突然开始升高。本来如瓦斯一般的外表,转瞬开始表现出了质感。

终于,

啪一声,

灵灾正下方的地砖开裂。

“——啧!各位、加强结界!祓濯班提升出力!要阻止灵灾的扩大哦!”

察觉到异变的京子,立刻发声喊道。她的声音和刚才相比也多了几分紧迫感。塾生尽皆色变。然后——果然不愧是阴阳塾的学生——立刻相应京子的指示,全力应付灵灾的祓濯。

塾生们释放出的咒力总量在增加。

然而,却不起作用。灵灾的灵压呈飞跃式上升。

“老师!?”

夏目惊慌失措地转向老师们。然而这时三名监考已经一脸无比严肃的表情跑到塾生们的身边。

一面一鼓作气地提升咒力,

“结界班维持现状!祓濯班退出结界外。——仓桥!还能坚持一分钟么?”

“是、是!”

“好。派一个人过去支持结界!各位,保持冷静迅速行动!”

老讲师充满迫力的严峻声音,却让听者冷静,给人以安心感。

讲师中的一人在与京子相对的位置上,加入到结界圈中去。结界的强度立刻倍增。接着,老讲师和余下的一名讲师代替慌张跑出结界的春虎和天马一行,跳进结界。

“——凡世种种、尽在掌握,承我不动明王正身本誓,发大愿降此邪灵恶灵!吽 毘悉毘悉 伽罗伽罗 悉摩利 娑婆诃!”

(译注:抱歉,此处咒语实在找不到出处。另,后半段原文为片假名注音,应为梵文读音。此处模仿佛教经典,给出汉字注音。)

转法轮印,外加咒缚印。这就是不动金缚法。伴随着裂帛般的气势,向灵灾注入了与塾生不可同日而语的咒力。

持续膨胀的灵灾,在冲击下外形开始歪扭起来。结成网状的咒力,将灵灾紧缚起来。

在咒术紧缚之下的灵灾,发起剧烈的挣扎。灵灾散发的瘴气,即使在束缚之下仍极尽浓厚。然而仍无法冲破老讲师两人的咒缚。灵灾的扩大受到了控制。

老讲师向退避到结界外的塾生们瞥了一眼,

“百枝!联系祓魔局的紧急呼叫中心!还有——春虎联系学校。说明状况,要求增援!”

“啊、是!”

“说学校……到、到底告诉谁好!?”

天马慌失失地掏出手机,旁边的春虎在突发事态之下狼狈不堪地反问回去。

老讲师一瞬间浮现出为人选而忧虑的表情,然而,

“——大友君说不定已经回到学校。只要他在……”

正当他说到这里,塾生中突然响起了惨叫。

令人惊讶的是发出惨叫的是京子。即便如此,她还是拼命地维持着结界,

“冬儿!?振作!”

京子身旁,参加结界班的冬儿跪倒地上。

脸色苍白。似乎正全力在忍耐着什么,双肩在剧烈颤抖。右手按太阳穴、左手撑着地面,咬紧牙关的嘴里,漏出了如同野兽般的咆哮声。

“冬儿!?”

春虎睁大双眼,跑向冬儿。天马慌忙叫道“春虎君,电话!?”想要阻止他,然而春虎却似乎充耳不闻。另一边,加入结界维持的讲师,大声喝道:“仓桥,集中精神!”。即便是京子,也失去了平静。接着,她的动摇传染到了其他塾生身上,结界的平衡开始崩坏。

正在这时,春虎跑到蹲着的冬儿身边,

“冬儿!莫非你——!?”

“……别碰我。”

面对脸色大变的春虎,冬儿低声答道。

“……还撑得住……不过,到极限了……别碰我……”

冬儿的声音含糊,充满了痛苦。然而,却并未惊慌。即使到了这样的关头,仍然保持着冷静。

只是,话虽如此却绝不能掉以轻心。春虎连扶持冬儿都办不到,愤恨地咬紧嘴唇。

这时,

“春、春虎大人!”

坤呼喊着阻挡在春虎面前。

下一瞬间,灵灾所喷发的瘴气吹袭而来。塾生们一起发出了惨叫,

“咕呜!?”

冬儿也剧烈地痉挛起来。

与此同时,结界终于崩坏。在小广场上,瘴气喷涌而出。

“咕!?”

老讲师和另一名讲师全力制住灵灾。进行结界维持的讲师,放弃再度张起结界,急急对两人展开支援。灵灾虽然尚在咒缚之下,灵压却再次上升。

裂纹在地砖上渐渐蔓延。噼啪一声,地砖被从下方冲碎,露出黑黝黝的大地。而且那泥土如同溶岩般,咕突咕突地涌出来。现在的灵灾,严密地说应该是Phase2了。

“畜生!”

春虎脸色发青地念叨。

然而,

“现身吧,北斗!”

凛然的声音。接着,在夕阳染红的天空中,有昂扬的灵气迸发出来。

灵气嗡地上窜,眨眼间即实体化。成带状的身躯全程约有十米左右。两支角,倒竖的毛发连成一片。覆盖全身的黄金鳞片,在落日映照下发出耀眼的光辉。塾生们、甚至连讲师们,都倒吸一口气抬头仰望。

龙。

正是夏目的式神、北斗。其身姿远超越实际大小的雄大、堂堂正正,甚至已臻庄严的境界。刚才众人眼中视为一大威胁的灵灾,现在突然有种渺小的感觉。

“北斗!此乃主命,将此邪污阴气祓濯清净!”

夏目下令。北斗一瞬间表现出一副不情不愿的反应。似乎想先享受一下久违的广阔天空似的。

然而,当留意到蹲踞地上的灵灾之时,露出了吃惊之情,接着疑惑地皱起眉根。似乎觉得灵灾污染了舒服的晚空,非常不快。

北斗咕噜地在空中扭动胴体,对准了地上的灵灾。

明明是自己的指示,夏目见状却也不禁变色。

“各位,快点疏散!”

夏目话音刚落,北斗直如雄鹰直扑猎物般——甚或说、有如从苍穹发射的利剑一般,向着灵灾直冲而去。

“不、不好!?”

老讲师慌忙解除不动金缚。取而代之在在周围张开了保护塾生的结界——准确来说,是撒开。

下一瞬间,张牙舞爪的北斗就撞上了灵灾。

灵气与瘴气冲突,灵气冲击向四面八方奔走。简直就像炸弹爆炸了一般。塾生们有的跌到,有的摔翻天,被北斗吓呆了的坤,发出“啊!?”一声,在冲击之下被吹飞到春虎身上。

灵气与瘴气在整个小广场上卷起漩涡。不久就如同尘埃消散一般,渐渐变得淡薄了。

仔细一看,灵灾本来占据的地面整个掀翻,一副如同受到轰炸一般的惨状。

北斗再次浮上几米高的空中,咕噜噜地巡视着下方。似乎在寻找着是否还有看不顺眼的瘴气残留着。塾生众皆呆然,仰望着北斗。直到最后都尽全力维持着结界的京子等人,从正面受到了灵气风暴的吹袭,一副灵魂出壳般的样子。

“……不愧是土御门家的守护兽……何等的厉害。”

老讲师以惊呆了的语气说出了全员的心声。他仓促之下撒开的结界,已经形迹不留地被吹飞了。

“对、对不起!各位,有受伤么?”

召唤出北斗的夏目,一脸通红地跑向众位塾生。“夏目……”春虎一副苦瓜脸孔招呼她道。在春虎的胸前,被吹飞的坤伸出两手紧紧地抱住了他,双目不停地闪烁。

“托你的福大家得救了……不过就没有更稳重点的做法了么?”

“没、没办法了吧?这不是紧急事态么!”

“刚才那一瞬间,才是最为紧急的事态啊。”

“什么,你这是什么挖苦!我不也是仓促上阵么?”

“……夏目君……到‘现身吧,北斗!’这里还相当的帅气呢……”

“连天马都!?就让我说、说句吧,我要是就这样袖手旁观,说不定就会演变成严重的事态了!对不,老师?”

“嗯?啊、啊啊、哎呀……也是啊……”

“这说的微妙地含混啊!?奇、奇怪了。我的判断就差了那么远么!?”

在正拼命地辩解的夏目头上,一副满足的样子的北斗翻了个身,就像在说这算什么似的。塾生都不知给出什么反应好,只是一味呆呆地站着——有的还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家都在谣言传闻里听过了,然而实际看到北斗还是头一次。土御门家的使役式也是。还有操纵这只式神、名为土御门夏目的天才的力量。讲师要求夏目免考的理由,他们终于彻底地明白了。

然而,

“……喂!”

冬儿呻吟道。春虎的注意力急忙转回他身上。

灵灾已得到祓濯的现在,损友还蹲在地上。甚至睁圆双眼,以比刚才更为急迫的表情咬着牙关。

接着,

“各位,离开这里。现在、立刻……!”

冬儿以强忍着剧痛的声音,大声呼叫。

下一瞬间,

咝——一声,

他的脚下有阴影闪过。

头上。

北斗全身一震,一变儿戏的态度。春虎臂膀中的坤,也呼一声瞪大双眼。

下一瞬间,“那个”擦着头顶上的龙、啪沙一声,正好落在被掀了个底朝天的灵灾痕迹上。

讲师们、夏目、春虎、京子,当然连塾生众人们,都没能立刻认出眼前的“那个”到底是什么。

巨大。简直如大象从天而降一般。即使是四肢匍匐在大地上的姿势,高度都已经超过三米。有头有身有四肢还有尾巴,然而给人的第一印象,却是“失衡”的组合。头部“似乎”如狒狒,四肢“感觉像”虎,尾巴“看起来”就是蛇尾。然而,各自给人的印象时刻在改变。不,不止印象,实际上它就在不停地改变着外貌。

“……诶?”

塾生中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呻吟。那是平坦的奇怪、泄气的声音。

相对地,老讲师愕然起来,

“Ph、Phase3……怎么会这样……”

老讲师刚刚说到“荒唐的”这里,“那个”就徐徐地支起身体,人立起来。

众人都以为它会成倍地长高、膨胀,然而“那个”又再次付倒身体,把嘴巴张大得快要裂开。

咿咿咿咿咿咿咿——!

发出了凄厉的嗥叫。

那是高昂、震耳欲聋的咆哮。同时,放射出来跟刚才的灵灾不可同日而语的高浓度瘴气。

在瘴气吹袭之下,众人冒起了有如全身细胞和神经都被污水冲刷着一般的恶寒。灵魂冻结,恐惧和绝望刺穿了思考。瘴气直击之下的塾生,超过一半当场晕倒。在强烈的冲击下,春虎也差点失去了意识。

“……呜……啊……”

他全身硬直地呻吟着,然而视线却没有从“那个”身上离开。

看起来像生物。

然而,却又不想任何一种生物。

体表被毛和覆鳞的部分相互交错分布,连手脚的长度都不一致。斑纹如同生物一般在体表游走,刚刚长出了角和翼,马上又从根部脱落掉下。简直就像几种生物被强行合成到一起——不、是似乎现在尚在合成过程中。

这是因为金木水火土五气各自独立集中的原因。伪装成瘴气的偏阴五气,实体化后,仍然在其内部互相争夺着主导权。

Phase3,“Type·Chimera”.

阴阳师同业之间称为“鵺”的灵灾。

“啧!?——急急如律令!”

老讲师掷出咒符。

那是火行符。咒符直击鵺的脸部,燃起红莲之焰。鵺发出嗥叫,然而那并非因为受伤,只是纯粹出于怒火。当然,他并不认为这样就能打倒鵺。这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而已。

老讲师对剩下两人怒喝。

“我来当诱饵!让塾生们去避难!”

“可是——!?”

“愚蠢!这样下去要全灭!?”

老讲师说着,手上却一直不停地掷出符咒,把鵺的注意力引向自己。鵺扭动着身子顿足,把大地踩踏得发出了鈍重的声音。鵺每动弹一下,都向周围散发出瘴气。

两名讲师脸色发青,开始按老讲师的指示引导塾生进行避难。还清醒的塾生们抱起失去意识到同学,拼命地想要逃离鵺。

春虎也回过神来,

“夏、夏目!?”

“我知道啦!——北斗!”

夏目命令北斗攻击鵺。另一方面春虎则留意着其他塾生的状况。

天马因为离开的远一点,一边喘着大气总算还能起身避难。京子虽然脚步踉跄,却还是一脸坚毅地召唤出两台护法式,让白樱和黑枫背负无法自行走动的塾生。

找不到昏迷却无人照看的塾生。如此一来,剩下的就是——

“冬儿。不好意思我要碰你了。那边的手臂给我!”

“……春……虎……”

冬儿似乎已经连说话都相当困难。手脚的痉挛越来越激烈,简直像有电流断断续续地流过一般。而且全身如同火灼过的石头一般烫手。连做好觉悟才来接触的春虎,都反射性地放开了手。冬儿呼出的气息,甚至几近蒸汽。

而最为异样的,是从冬儿的身体中泄漏出来的灵气。那与平时的冬儿释放出来的灵气截然不同。

灵灾——鵺的影响。

然而,无需多言这绝对不是心理阴影。这是共鸣。和眼前的鵺的共鸣。

“别。……我已经……平时的……”

“好了给我闭嘴!——坤!还不快点!”

春虎在冬儿身边蹲下,不由分说地把他的臂膀绕过自己的肩膀。感觉直如把灌满滚水的软管围到脖子上一般。而且虽然发热如此厉害,接触到的春虎却感到一阵“恶寒”。春虎的灵气——灵体——如同起风的海面般颤抖起来。

“……混蛋!”

春虎一声吆喝,强行把冬儿拉起。

然而,

“……春虎大人。”

坤小声地说道。

即使在春虎命令之下,坤也没有听从主人的指示。不止如此,两耳呼地立起,凝视着鵺。

接着,

“那厮……心虚了。似有所畏惧。”

“什、什么?”

听到坤出人意料的发言,春虎一瞬间忘记了状况,不知所措。

然而,留意到的不止是坤。赌上性命挑衅鵺的老讲师、为操控北斗而振作的夏目,各自都察觉到了异变。

鵺的反应很迟钝。即使不停地攻击,却不肯反击老讲师。而且,北斗也为鵺之外的某样东西吸引力注意力,不理会夏目的命令。

它在警戒。

咿咿咿咿、咿噢噢噢——鵺摆起架势,发出了叫声。愤怒。同时又混杂着惧怕的咆哮。然而,鵺惧怕防备的敌人,既不是北斗也不是老讲师和夏目。

“……怎么啦~”

长筒靴唰一声踩上了地砖路面。

声音既不大也并没有怒气,然而就是不知为何大家在周围的一片嘈杂之下仍然听的一清二楚。

“一群小屁孩,包围着大爷的猎物,在搞什么。而且这是什么。连真的龙都来了啊。搞什么了?”

俯视揶揄一切的独特语气。

现身的是银发倒竖、带着镀膜太阳镜的年轻男子。两手插在带皮毛的夹克袋子中,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然而却又异常堂正地睥睨着灵灾现场。他的额头上有×字纹身。到刚才为止还混乱到极点的现场,因为男子的登场,反而如同冻僵了一般停下了一切动静。

还清醒着的塾生都倒吸一口冷气。认识这名男子的人自不必说,连不认识他的看到他灵气之强大、可怖后都无言以对。

老讲师呆然地喃喃道,

“O、‘Ogre Eater’……”

似乎听到老讲师的自言自语,男子呼地皱起眉头。

他从夹克中抽出右手,用戴着指环的手指,笔直地指向老讲师。

“喂,老头。别用那个名字来叫我。我的名字,是镜伶路。面对‘十二神将’这么自大,看我不砍了你。”

“……可恶!没想到竟然会演变成这样的事态……!?”

追赶着鵺与及独立祓魔官、镜伶路段六人部千寻,看到呆立的阴阳塾塾生们——与及身在其中的土御门夏目,不禁咬紧牙关。

准备好的鵺,总共四只。在上野、秋叶原、品川、涉谷这东京的四处鬼门和后鬼门将之装置好,通过灵脉让四只鵺同时觉醒。这些灵灾会吞食灵脉中的灵气,在发生的同时会一气地成长。按预定之后就会向计划的下一阶段推进。

当然,他也预计四只鵺不会悉数存活。祓魔局整体上来说尚属优秀,身为“十二神将”的独立祓魔官,更是超规格的。一只两只的牺牲尚在预估之内。

然而,镜伶路行动的迅速在预估之外。虽然有留意目黑支局方面来的接触,镜则是从相反的新宿方向前来接触鵺。恐怕不是正规的出动吧。真是不走运的反常。

在追踪可动灵灾方面,无人能出镜之右。他独特的直觉和嗅觉,在所有“十二神将”中,也是出类拔萃的。然而,本身问题多多,对工作欠缺责任感,乐观的情况下可以将之排除在战力之外。然而就结果来看,这个预计太过天真了。

而且,这里还有土御门夏目——北辰王候补的那名少年也在这里。

不,不止如此。昨天虽然没有回忆起来,现在想起来了。那名高挑的发带少年。他似乎确实是两年前灵灾的受害者。而且,少年明显和眼前的鵺产生了共鸣。和鵺共鸣的灵灾受害者。这一点的意味,只有一种可能。这种事情完全出乎意料。不,不可能在事情就预估得到。这到底是何种“缘”啊。

“怎么办……?”

施放了几重隐形,慎重地计算着距离进行接近的六人部自问道。

是不惜铤而走险进行介入么。还是静观其变。至少,镜伶路不是个正面进攻可以战胜的对手。

“…………”

六人部拧紧了嘴角。接着,徐徐地催起咒力。

3

——Og、Ogre Eater?

春虎的意识为突然出现的这名男子——镜,所夺走了。

无需注视其灵气,只看其全身发散出来的氛围,就大致可以知道是怎样的男子。那是没事绝不会接近类型。然而即便如此,他身上却有着某种吸引人的东西。简直就像色彩斑斓的毒蛇,又或是如同食肉兽的野生美一般的、危险的魅力。

——而且那家伙……是“十二神将”!?

正在春虎发呆的时候,鵺咆哮着,竖起全身的体毛后退着。继续增加灵压,从双眸放出闪闪的光芒。

已进入战斗态势了。

“独、独立官!我们乃是阴阳塾的人。实战考试中受到此Phase3的袭击!请求紧急增援!”

老讲师拼了命地喊叫。相对地镜却发出了“啊?”一声悠闲的回应。

“哪有什么好增援的蠢货。那家伙是大爷的猎物,早就说了吧。话说你们真碍事。走开。”

一边放言,镜再次两手插进夹克。接着,平静地、无造作地,想着灵灾现场的正中走去。向着发出威吓、全身防备的Phase3。

“蠢——!?别刺激它!”

老讲师脸色大变。接着,他的预计正中靶心。在火行符直击之下都不曾表现出一星半点反攻意图的鵺,对于镜的接近表现出了过敏的反应。

它蜷曲巨躯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这次的嗥叫与刚才的不可同日而语。这是明确的“攻击”。刚才为止还能挺住瘴气侵蚀的塾生们,有的失神、有的受到了精神性的损伤、有的当场呕吐、有的口吐白沫倒下。春虎在视野的一角见到天马噼啪一下摔倒。

不用说春虎也

“咕!?”

地发出一声呻吟,全身渗出了汗珠。然而,反应更为显著的是冬儿。搭在春虎肩上的手臂痉挛,另一只手抓住了额头上的发带。见春虎和冬儿快要一并倒下,坤慌慌忙忙从下方支撑住。

然而,在塾生们一片惨呼中,镜却一直没有停下过脚步。正面迎上鵺的怪声,步伐却未见丝毫凌乱。

他发出了仅仅一句咒骂——

“吵死了,闭嘴。”

仅仅是一句低吟。然而,这一身却在人们的心中激起了强烈的回响。

而且,鵺的怪声停下了。不,那是被强制性地止住了。镜的一声低吟中包含了强力又精细的咒力。

“诶?”

春虎双目圆睁。夏目喘息着冒出一句“甲种言灵”。

“Yan、yanling?”

“‘帝式’咒术——作用于对手的精神、带有强制力的语句啊!可是面对人类还好说,可是面对灵灾都——!?”

夏目明显也很狼狈。抬头望向北斗,想要再次对它下令,然而却不知要下怎样的命令。龙仍然在空中无措地关注着事态。

这时,声音受封的鵺,一起向前跃出。

歪扭的巨躯,动作却如同猛兽一般灵活。张牙舞爪、带着沸腾的愤怒与憎恶,鵺向着镜扑去。面对这强大的迫力,春虎全身上下动弹不得。

然而,镜只是咧嘴嘲笑了一下。

“——吽——”

种子。那是象征攘除外敌的军荼利明王的真言。仅仅一字的种子真言,凭借镜的意志力与咒力将鵺的庞大身躯反弹回去。鵺如同触到高压电线一般,痉挛起来。

(译注:

军荼利明王——梵名Kundah,音译为军荼利,意译为瓶。在密教里,瓶是甘露的象征,所以也译作甘露军荼利。位列胎藏曼荼罗苏悉地院。是密教五大明王之一,为南方宝生佛的教令轮身(忿怒身)。

种子——密教中象征佛尊的一音节真言。也称种字。原文中给出的种子为梵文字加振假名。考虑编码原因此处无法给出梵字,译文上只能给出对应的汉语惯用音。

它的身体轮廓出现剧烈的杂波。鵺无法再忍耐下去,翻身过来。在冲击之下虽然言灵的咒缚得到了解除,然而从口中冲出的却非咆哮而是哀鸣。

鵺高高一跳。巨躯悬浮,再次在空中一跃而起。

鵺在身后矗立的写字楼墙面上停住。窗玻璃碎裂,玻璃碎片掉下。这种无视重力的行动,是物质性模糊的灵灾所特有的。

悬浮在同一空域的北斗,有一瞬间掠过了犹豫的表情——犹豫是否要追咬上去——然而最后还是选择盘身保持距离。从反应来看,它一定判断出相比鵺更应防备镜。

“喂喂,今天可没什么准备哦。别费大爷工夫啊。”

镜懒懒散散地说道,两手还是插在夹克衣袋中抬头看着鵺,

“——曩莫 萨缚 怛他孽帝毗药 萨缚——”

以独特的语调,一口气念出一段咒文。金刚手最胜根本大陀罗尼——不动明王最为主要的调伏法、火界咒。

强大的让人难以置信的咒力,以镜为中心卷起漩涡。那波动犹如焚风一般。接着,由火气形成的调伏咒,一气向着头上方攀升。鵺一蹬壁面想要躲开,然而火界咒却紧追其后,很快就捕捉到了它。

当火界咒捕捉到鵺的时候,灵灾瞬间开始燃烧起来。鵺化成火球发出哀鸣,就此坠落下来。

正下方——正在协助其他塾生避难的京子就在那里。

“京子!?”

春虎发一声喊。京子“啧”一声脸色大变,立刻操控起两台护法式。白樱把抱着的塾生交给黑枫,以身护主,抱着京子从鵺下方出。

鵺间不容发地坠落。地面嗡地振动起来,鵺的巨躯出现了杂波。火界咒的火气向着周围扩散上升。

“仓桥!?——独、独立官!请考虑民间人士的安全!”

老讲师气的脸色发白,怒吼道。

闻言镜却对老讲师的话毫无反应,只是听到了京子的姓——家族之名,

“仓桥~?”

“你说仓桥——不、原来是这样!阴阳塾。那么说来这八婆就是局长的女儿了么?……啊啊,等下、等下。这么说来,那条龙也——那一条,是土御门的龙吧?”

语气简直就像发现了新的玩具一般。坠地的鵺明明就在眼前挣扎,却对其视而不见。

他像是现在才把塾生们放进眼中似的,

“就是说,就在这一群里面了吧? 土御门家下代当家的小子。不知道你是吹的还是真才实料的,你真的是那个夜光的转生啊?”

镜口中说着,扫视全体塾生。

——啧!?

不妙。春虎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想。

能好好站着的人都已经没有几个。而且,将北斗作为式神使役、存在着灵气联系的是哪一个人,以“十二神将”的眼力没可能看不出。

镜那透过太阳镜的视线,最后固定在夏目身上。众人都看出夏目后退了半步。春虎感到胃里似乎滑进了冰块似的。

“……是你啊。”

镜就像舔着嘴要吃人的老虎般,盯着夏目喃喃道。

接着向夏目走去。

“镜!别对学生下手!”

老讲师脸色一变,其他两名讲师也立刻想要插入到夏目和镜两人之间。

然而,

“别动。”

镜——头也不回地——发动了言灵,三人就如同中了金刚缚、双脚被黏在当地一般纹丝不动。夏目无处可逃,只能瞪眼看着一步步走近的“十二神将”。

“可、可恶——!”

春虎虽然想赶到夏目身边,然而却还扶着冬儿。而且鵺还没有完成祓濯。不能轻举妄动。

接着,

“……嘿。这还真是个礼数周到的小子。就是你吧?土御门?”

站在夏目身前的镜,一脸愉快地笑着俯视她。

火界咒的火丝毫没有要熄灭的迹象,鵺还在燃烧着。从侧面投射过来的咒力火焰,在镜的太阳镜上反射过来。

夏目好不容易才能稳住心境与镜对视。

“……正、正——是。”

“名字呢?”

“土、土御门夏目。”

“嘿。……别怕嘛。又不会吃了你。——我听说了哦。你不是弄哭了大连寺那个哥特萝莉么?就那种男人婆也算是‘十二神将’。都打赢了那种人了,可以抬头挺胸了吧?至少我还比较喜欢这样的。”

说着镜笑得更厉害了。

“毕竟——还是狂妄的小屁孩才更让人有‘干劲’啊。你知道的吧?觉得自己很聪明的蠢货,逗起来才更有劲头吧,就和觉得自己厉害的饭桶、践踏起来才更有意思一样。而且是名门中的名门的继承人,更是有意思。”

“…………”

夏目瞪着镜,无声地咬紧嘴唇。镜观察着夏目的反应,发出了呼呼呼的低笑。

这时,

咿咿哟嗷——!

鵺发出嗥叫,一跃而起。

奇袭。它就看准了这一线破绽。全身仍然在火焰笼罩之下,鵺趁其不备向镜突袭。从鵺身上吹拂过来的瘴气,还十足地残留着作为灵灾的威胁。“夏目!?”春虎全身一颤。

然而,镜却纹丝不动。厌烦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从夹克口袋中抽出一只手。

指尖似要切开虚空似的平平挥过。接着,他竖起了从食指到小指的四根手指。带着咒力的指尖画出了快九字格子纹。

想是要压碎敌人般浑身扑来的鵺,在镜的身前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咒力的墙壁。镜在空中画出的格子纹,放出了强烈的光芒。障壁的力量突然跃升,不只挡住了鵺,甚至把它反弹回去。

没有咏唱咒文,甚至连一个手印也没有结。虽然只是简陋的略式,威力却是绝大的。会拿来跟春虎的相比的人大概是个笨蛋吧。

——厉、厉害……。

春虎不禁瞠目结舌。Phase3的灵灾,就算是一队祓魔官也无法战胜的大敌。镜却轻易地就将之玩弄于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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