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东京乌鸦/东京暗鸦》作者:[日]あざの耕平【第01-03卷完结 短篇】 > 第三卷 cHlmAirA DanCE.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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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あざの耕平 当前章节:154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3:55

“十二神将”之厉害,见过大连寺铃鹿后本以为已经知道了,然而镜却又超越其上。不,就跟他所说的一样,只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研究人员的铃鹿,与被任命为独立祓魔官的镜之间,力量差之大确实正如成人与小孩的差距一般吧。

“真是……还是该先把这边收拾掉么。而且赶去品川的那帮也是时候冲着这里来了。”

镜厌烦地喃喃自语,重新与鵺对峙起来。

然而,他说了句,

“——等等。”

嘴边再次浮现歪曲的笑容,视线转向了头上。

看着浮在空中的北斗,不吉地窃笑。

“叫夏目是吧。你用那条龙来祓濯看看。”

“……诶?”

“怎么。现在已经衰弱了很多。而且你不是有一条如假包换的龙么。别见到鵺这种小杂碎都怕的打颤啊。”

镜歪笑着说道。夏目的表情更加僵硬起来。

如镜所言,使役式的北斗,是“实体化的灵的存在”,其意味可以说跟如鵺这样的Phase3——即“实体化的灵灾”是一样的。因此,本来北斗可以与鵺互角——不,考虑到北斗的“格”的话应该是远超鵺的强力存在。

然而北斗不是灵灾而是式神。而只要身为式神,就要受到主人——夏目的强烈影响。夏目虽然是人称天才的优等生,说到底也不过是“优等生”并非“专家”。别说发挥出北斗的实力,连自在的使役都还没能达到。

不用说,镜正是因为看破这一切才向夏目挑衅。不只夏目,连鵺和讲师、塾生们、甚至Phase3灵灾现场本身,都没有放在眼中。

夏目咬紧牙关。

直直盯着隐藏在太阳镜后面的镜的眼睛,

“……你、你这样也算是个祓魔官么?”

“啊?”

“把灵灾当成儿戏,不是个脑子正常的人会做的事!这是Phase3啊!在做出这种行为之前,先应该好好完成祓濯!”

这已经是当面责骂了。镜脸上歪扭的笑意,立刻消失了。

“……嘿。”

如此低吟一句的下一瞬间,镜已经抓住了夏目的胸口。夏目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因为镜已经连出了一身如同武术高手一般的迅锐动作、与及抓住对手注意力的空隙的技巧。

面对着脸色发青哑然起来的夏目,

“这个十足的优等生,真是够努力啊。呐,夏目君?给我像个名门优等生的样子,把你的正义和勇气都挤出来——嗯?”

镜呼地凑近夏目的脸庞,嘴边浮现凶恶的笑容。夏目伸出两手向要挥开他,然而镜却纹丝不动。

“咔咔咔。……不错。实在不错,这样的。‘带劲’啊。”

镜的灵力从全身飘出,发出不祥的气息。动作被封的讲师们,咬牙瞪着镜。

然而,

“放开你的手,这个叉号混蛋!”

恐怕在这一声怒骂之下一阵冷颤的,并非喝骂的对象而是周围的人们。

镜的眼光如箭矢般射来。春虎正面迎上了“十二神将”的眼光。

“笨、笨蛋……!?”

夏目焦急地责骂春虎。然而,春虎和镜都对夏目的话听而不闻。

镜的笑容再次从嘴角消失。

“……你这混蛋是谁?”

“土御门春虎!分家的儿子!”

春虎扶着冬儿怒吼般回答。

当然,他也害怕着。

然而,将恐惧都覆盖的强烈怒火,涌遍了春虎全身。

——别给我乱来,你这混蛋!

对手是谁、实力之差有多大,与这些事情都无关。该怒则怒才是春虎。

讲师们全都头脑空白,总算起来了的京子也张圆了嘴巴。唯一的例外是坤。她对春虎投以尊敬的目光,“哦嗷嗷、春、春虎大人!”说着兴奋地涨红了脸。

而镜则,

“是分家啊~”

一面说一面还抓着夏目的胸口,脸庞歪扭起来。

一副估价似的表情,盯着春虎看。然而,下一瞬间表情突然转为凝重,无视春虎、放开夏目,一气向后跳开。

紧接着,在拉开了距离的镜和夏目之间,一条粗长的光带从上方滑下。

急速飞下的龙。

“北斗!?”

似是为了保护受惊的夏目,北斗在低空对镜发出威吓。任性、随意、不听主人命令,然而北斗还是夏目的使役式。而且,面对要加害于主人的人,没有式神会饶恕。

“……哈!”

向后跳跃、蹲在地上的镜,现出愉快的笑容。

盯着在夏目面前滞空的龙,

“这个不错。比起半桶水的鵺带劲。……怎样。要让不谙世事的学生们,见识一下成人世界的严苛么?”

镜发出低沉咆哮一般的笑声,缓缓地站了起来。事态演变至此,春虎自不必说,夏目也不可能抽身而去。春虎和夏目、坤和北斗,各自摆起架式,进入了临战状态。

一触即发。

然而,一阵异变像是要妨碍他们的冲突似的突然发生。

立刻发现的,当时是镜。

“——什么?”

说着表情一变——下一瞬间,大地沸腾起来。

“这是——灵脉么!?”

连镜都措手不及。

灵气从大地喷发出来。讲师们的咒缚被吹散,夏目和京子都发出尖叫,惊慌起来。就像是间歇泉的喷发——又或者,像是地下的巨大水管破裂了一般。而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后者的比喻似乎更接近实际。

——难道灵脉竟然被人做了手脚!?

到了灵脉操作这这种水平,对于国家一级阴阳师的镜来说,都不是轻而易举的咒术。镜怒喝“谁!”,当然不会有人回答。

然而,像是要把镜的喝问逼回去一般,鵺发出了雄赳赳的嗥叫。

鵺的巨躯再次膨大一两倍。它把喷出的灵气吸收——“吞噬”了。被镜创伤的地方,也瞬间就恢复了。不遵循灵灾祓濯的理论——没将之封锁在结界之内的坏处,现在在出人意表的地方如同秋后算帐似的反攻回来。

“啧。”

镜打了个响舌。接着立刻结起两手手指,如行云流水般接连结出几个相当复杂的手印。

毕竟这次是离开支局后,再直接返回现场。别说咒具的准备,现在可是处在连一枚咒符也没有的状态之下。要是在这里放跑它,确实是相当棘手。

然而,

“——啧!?”

能察觉到这一下攻击,果然不愧是镜。镜当机立断终止束缚鵺的咒法。结起刀印集中咒力,将冲着自己飞来的咒符——施加过隐形术后再行掷出的咒符,击落下来。

咒符内包藏的咒力爆炸,遮住了镜的视界。趁着这个空档,鵺大幅跳跃。

它已顾不上偷袭镜,只是全力地逃离现场。膨胀的灵压,连缠身的火界咒都被撇开,四散在空中。镜再次打了下响舌,然而为了应付不明袭击者的追击,也无法立刻追赶鵺。毕竟是瞄准了这个时机的奇袭。扰乱灵脉的,恐怕也是这个袭击者。看来必定是个有相当手腕的人物。

而且,

“嘎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团灵压产生了。

极为接近。镜提升自己的灵压,本能地提高灵力防御。要是再来点麻烦就不好了。必须一起将偏向“打散”,镜瞄准了新的灵灾。

然而,当看到灵灾的发生源,立刻停止了动作。

“什、”

刚才叫自己做“叉号混蛋”的小子。是土御门分家的儿子。镜怀疑起自己的眼睛,因为灵灾似乎+

——不。

不对。

不是分家的儿子。是他的身边。分家的——叫春虎什么的小子扶着的、另一个家伙,是灵灾的发生源。全身包裹在灵脉喷发出来的灵气中,发出竭尽全力的嗥叫。春虎虽然拼命地按着他,然而那小子似乎已经无法抑制自己了。挥开春虎的手,两手抱着自己,额头撞上地面。

“……那家伙……”

镜的视线,如钉子般盯着他。

蹲伏着嗥叫的家伙,终于忽然失去意识,就那样摔倒。春虎叫着“冬儿!”,一面脸色铁青地伸手搭上他肩膀。夏目哑口无言。京子也呆立着。讲师们也不明所以地呆了。

灵脉的喷发,很快就开始收敛。鵺已经完全逃离——脱逃了。

然而,第二起灵灾依然依附在小子的身上。

而且,不是普通的灵灾。

可动灵灾。

不,正确说也不是可动灵灾。

“……哈!这下好玩了……”

镜一瞬间把鵺、甚至是袭击者都忘记了,浮现出如同新月般的笑容。

那是如同新月般——“鬼喰”镜伶路灯笑容。

“那个小子,被什么附身了吧?——不,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东西。就是‘鬼’。竟然是新生的……哈哈!不错。你们这帮真是太好玩了!”

三章 新生

1

“冬儿!”

春虎焦急地一手搭上躺倒地上的冬儿的肩膀。伸出手去的途中,已经感觉到如同触及零下低温的冻气一般、甚至能给人带来痛楚的恶寒。春虎终于想起来了。说起来自从自己开发出见鬼之能以来,冬儿进入这样的状态,这还是第一次。

“春春、春虎大人!?冬、冬儿大人、到底——!?”

不知内情的坤,与及夏目和京子、众位讲师,都不知道冬儿体内到底在发生着怎样的变化。而且,春虎也无法说明,只是沉默地咬紧嘴唇。

这时,

“……哈!这实在好玩……”

镜说道。春虎心头的焦躁蓦地又增长了几分。

“那个小子,被什么附身了吧?——不,不是什么不明不白的东西。就是‘鬼’。竟然是新生的……哈哈!不错。你们这帮真是太好玩了!”

“啧……!”

春虎咬着牙关,然而即便如此,却仍然束手无策。冬儿现在正一脸苦闷的表情,早已失去了意识。

说来灵体发生的时候,以某些物体作为核心“实体化”的例子并不少。受到大量的灵气、特别是长期受到带一定指向性的灵气侵蚀的物体,会成为灵体实体化的核心。实际上,阴阳师用作使役式的灵体,其中以常年使用的咒具作为核心而成都式神相当多。“暧昧且如同泡沫般的灵性存在”,以“确实存在”的物质为触媒,进行实体化。

而灵灾也也可算和这一样。

当灵灾发展到Phase3之际——“实体化”的时候,一般模式下会将作为核心的物体吸收进来、又或者“凭依”上去。这样发生的Phase3,灵灾的进度和扩大速度虽然可以得到抑制,却又表现出安定化、长期化的倾向。而且,虽然可以对灵气的偏向进行纠正,然而要将偏向完全打散、或者完全祓濯是相当困难的。

“大连寺就是这样。”

镜说道。他的视线现在已经紧紧地锁定了冬儿。

“那个大叔,竟然以自己为核心引发灵灾,变成了鬼。就是两年前那次灵灾恐怖事件的时候。呼呼呼……我闻到了。我闻到了哟,喂。听本部的说法,这次的事件不就是那时的再现么。这就是‘缘’。再加上,这次竟然是个新鬼……呐我说,小子。冬儿——是这么个名字吧?你是从几时开始的?你被鬼附身,莫非就是两年前么?”

镜笑得全身抖动,一边走近倒下的冬儿。春虎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大连寺至道变成鬼——而且,那时候那家伙还向Phase4发展去了。如此说来,受到那家伙的波及变成新鬼也没什么奇怪。怎么样,冬儿?你是那次灵灾恐怖事件的受害者之一么?”

镜问道。

不错,他的推出正中靶心。

——畜生。

春虎颤抖着咬紧牙关。

两年前,冬儿卷入灵灾恐怖事件中,留下了后遗症。

身为灵灾受害者的冬儿的后遗症。那就是,这个。

按俗称的说法“新鬼”就是指半鬼化的人。在“泛式”中,则指成为灵体的核心、然而尚保有自我意识的人。

阿刀冬儿的体内,寄宿着“Type·Ogre”的可动灵灾——其残渣。冬儿的身边,只有仓桥塾长和大友、还有春虎知道啊这一事实。

“……就算这样……就算这样,那又怎么样!”

春虎离开冬儿,挡在镜面前。

“冬儿确实是灵灾的受害者,但不是什么灵灾!没你祓魔官的事。你立刻去追赶鵺如何!?”

声音中的颤抖,就靠声量来勉强地遮掩。

镜一脸游刃有余地,

“有事没事,这得由专家来判断。可不能交给外行来看。”

“冬、冬儿的主任医师是我的老爸!专业的阴阳医师的判断是没有问题!”

“土御门家的?这么一说反而越来越有意思了。”

镜相当愉快地应对春虎的怒气。两人的距离缩短,最后终于缩短到伸手可及的距离。

要是中了言灵的话,连自己都无法动弹。春虎硬着头皮,摆起架势想先发制人。

然而,在春虎即将发动前的一瞬,镜呼地挥起一只手。

春虎的注意力反射性地被吸引开——趁着这一下空档,镜轻松地一脚踢出。长靴的靴底,一下踹中春虎的胸口。

“噗!?”

春虎身子一弓,被踢得向后飞去。夏目尖叫“春虎!”,坤慌张地冲向主人。

——这、这混蛋……!

大意了。不止咒术,他早已习惯了打架了。如此说来,镜在面对夏目的时候,也没有使用咒术。对于暴力的擅长已经达到无需依赖咒术的程度了。

“可恶……!”

春虎在坤的支持之下,摸爬着想要站起来。

这时,

“……我看看。”

镜说着已经蹲在冬儿身边了。

抓着失去意识到冬儿的头发,抬起他的脸庞。接着说了声“碍事”,就干脆地扯下来额头上的发带。

倒吸一口气的,不是镜。是夏目和京子,还有众位讲师。镜哼了一声,像是故意似的垂着口哨。

“嘻哈哈——这可是个了不得的新鬼。离‘堕落’还差一步吧?”

发带取下后冬儿的额头上,有两个缠绕着跃动的杂波的突起——长度为2、3厘米左右的双角。不止如此。下排牙的犬齿,从嘴唇中突出,开始伸长。

与鵺的瘴气共鸣,身体里面的鬼开始了活性化。再加上,鬼吸收了灵脉中喷出了的灵气,一气推进了鬼化的进程。现在冬儿的身体中溢出的,不是灵气,是鬼所放出的鬼气。溢出的鬼气,想要覆盖起冬儿一般,渐渐开始着实体化。

“……说是这么说,不过灵脉算是安静下来了,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半桶水。干脆完全地‘堕落’了,那还比较方便……毕竟,独立祓魔官可不能放跑灵灾的种子。这么——怎么办呢,嗯?”

镜还抓着冬儿的头发,发出卑鄙的笑声。春虎盛怒之下,眼前变得一片花白。噗通、心脏跳动着,灼热的鼓动清洗这痛楚。

“你这个……下流杂种……!?”

全身僵硬,握拳站起。镜侧眼一瞄春虎,浮现了一幅嘲弄似的笑容。

然而,

“……谁让你碰,叉号混蛋……”

镜抓着冬儿头发的手,咔一声被握住了,握力紧接着加强,将之锁定起来。

是冬儿。

“……我不管你什么‘十二神将’……面对新鬼自鸣得意,看我不砍了你……”

冬儿浮现壮绝的笑意,模仿镜的台词,并继续加强力度。覆盖冬儿臂膀的鬼气,一边闪着杂波一边开始半实体化。鬼的手腕——半透明的硬质影像,如同错觉般浮现。

“——啧!?”

因为控制的并不灵活,冬儿的握力非同一般。镜立刻以咒力加强臂力,强行挥开抓着自己手腕的冬儿的手指,站了起来。

“冬儿!你——”

春虎脸色立刻一亮,然而很快又沉了下来。脱离镜的手腕的冬儿,并没有继续站起来,反而继续倒仰下去,发出了苦闷的呻吟声。将要实体化的手臂恢复原状,只是角和牙还没复原。

“……哈啊……人、人家在拼命地……压制着……就不能……安静点么。咕……!?”

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躺成个大字仰望着镜。站起来的镜,一幅冰冷的表情俯视着此时的冬儿。

如镜的判断,灵脉的喷发已经止住。冬儿的鬼化也已过了高峰了吧。然而,已经甦醒的鬼,不会立刻就老实下来。冬儿现在正在和身体里的鬼拼命地战斗着。

“好了,到此为止吧!?现在开始再没你出场的必要了。从他身边走开!”

春虎大声怒喝。

紧接着,

“……春虎说的没错。独立祓魔官!反正灵灾现场的善后也不在你的业务范围内吧?请立刻从这里撤退吧。”

这是夏目的话。同时,夏目头上的北斗也发出了咆哮声。简直像是小混混在恐吓着说“怎么还要干么”似的……不过至少针对镜的敌意是不容置疑的。

不止夏目,连京子和讲师们,表情都一副严峻。无声表明绝不会任由镜为所欲为。至于坤也无需多言。当春虎被踢飞的时候,就第一时间准备好应付对主人的追击。不过,要是春虎挨了一脚、坤会化身成为复仇的利刃,本来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孤身一人站立的镜,承受着春虎和坤、夏目和北斗、京子和讲师们一同投射来的带着必死觉悟的视线。镜的脚下,冬儿闭着眼睛,不住喘息。

“——嘿!”

镜狠狠地啐了一口。

“一个二个都是这样……来的好啊!”

镜的全身涌出灵气。那是“十二神将”发出的愤怒与力量。春虎脊梁一阵阵恶寒上窜,胃如同抽筋一般绞痛,手足不住颤抖。这是犹胜和鵺对峙时的、如同利刃般的紧张感。

然而——

“镜!干嘛!”

空中突然有声音降下。

而且还伴随着“叽叽”的——不,是尖利的、如幼儿哭叫般的“咔咔”声。听到这声音的瞬间,镜立刻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似的,“啧畜生”地骂道。

春虎慌忙抬头一看,

“诶?乌、乌鸦——”

——才怪!?

在春虎一行头顶上呼啦啦地扇着翅膀飞来的,骤眼之下,似乎是只巨大的乌鸦。

然而不对。长着尖喙的漆黑头部和扑扇的翅膀确实是乌鸦的样子,然而头下却接着人类一样的胴体和手脚。而且,身上穿的是——虽然尺寸小点——祓魔官的制服、漆黑的防瘴戎衣。

乌鸦忽地俯视春虎一眼,

“乌鸦错了!天狗!乌天狗!”

(译注:乌天狗——又称鸦天狗,和大天狗一样身穿山伏装束,脸上长着如乌鸦般的喙,身披黑羽,能自由飞翔。)

生气地横加指正。确实,虽然打扮是祓魔官的打扮,然而其形姿却正是俗称的乌天狗。

而且,

“獭祭!一个人、跑、太快——呜呀!?龙!有龙啊!?”

又有一只飞来了。春虎瞪大双眼,看着头上的两只乌天狗忙不迭地回旋着。

“黑龙!现在、别管龙!要紧、镜!镜、又干了些、坏事!”

“嘿、镜!死‘鬼喰’!这次又是什么、坏事!”

“说来、鵺、在哪?就有龙、没了鵺!”

“对、鵺!鵺怎地了镜!收拾干净了没?”

“咔哇!莫不成放跑了?镜放跑它啦!还说什么、小菜一碟!”

“咔哇咔哇!禅次朗知道了、骂死你!解恨!解恨!”

好不吵闹。

最糟糕的是和现场的气氛简直格格不入。然而,众人都觉得随着两只乌天狗交口咶噪,刚才的紧张感已经渐渐松弛下来了。春虎无奈地脱力。夏目等人,在突如其来的事态之下,愤怒和惊讶与及失措混杂一起,脸上表情都古怪地抽搐起来。

然而,镜不快到极点地啧舌道:“……吵死了。”

“——镜!鵺怎么了?虽然气息消失了,不过不像祓濯过后的感觉喔!?”

在春虎一行所在地小广场上,一台大型摩托驶来。

把持着钢铁的奔马的,是一名目光炯炯的男子。穿着已成年代物的机师装,牛仔裤的膝盖都已磨破了。而且不知为什么脚上穿着雪屐。紧绷是身躯有着跃动感,敏锐的表情严峻又带着阳性的——率直的性格。

(译注:雪屐——在一般木屐底部贴上皮革,令其具有防水功能,再在脚跟处钉上金属片,使其坚实不易损坏。)

春虎留意到男子的腰间挂着的东西。而当注意到那东西的一瞬,立刻就想起了男子的身份。

——这个人!

挂在摩托男子腰间的,是一把日本刀。春虎过去曾经见过这把刀出鞘的一幕。

那是在灵灾祓濯现场的电视直播里面。即将进入Phase3、寄宿在老树上的灵灾,仅以一刀便将之祓濯的男子。

“十二神将”之一。

而春虎的记忆是正确的。现在在场的人们——现在和咒术界有所关联的人,大致都见过这个人。

祓魔局的年轻王牌。

独立祓魔官,木暮禅次朗。

“不好!禅次朗、不好!镜这蠢驴、放跑鵺!”

“失态、失态!镜、就会、空口扯大炮!”

木暮的式神——乌天狗黑龙和獭祭,争先恐后地向主人报告。

木暮环视灵灾现场,在这异样的场面之下皱起了眉毛。尤其是见到北斗的时候,眼神变得微妙起来,小声地低喃了一句“竟然是龙?”。接着留意到倒在地上的冬儿,视得他发散的灵气,眉心更加紧锁起来。

嗯嗯地念叨了一阵后,

“——镜?你搞什么了?”

严肃地要求镜说明。镜没把两只乌天狗的告状放在眼内,只是一份好整以暇地耸了耸肩。

“你说鵺的话那是逃掉了。说白了,现在再去追击也没用了吧。”

“……你是说没能收拾掉它么?你这家伙?”

“有人来碍事啊。我看这一定是双角会。”

听到这句木暮的嘴巴瞬间扁成个へ字。

然而,他并不在这点上纠缠下去,

“先给我说说事实。你说受到妨碍,让鵺逃跑了是吧?那么?妨碍的人呢?”

“你说呢?在灵脉上动手脚,出手一次后,再也没有踪迹了。看来手法还挺熟练的。”

“……我明白了。那么,那个少年是?”

当木暮开口发问的瞬间,一直大气不敢透顶春虎,

“请等一等!”

大声叫道。

“冬儿——这人是灵灾的受害者!不是现在,而是两年前的!在那次灵灾的影响下虽然留下后遗症,但一直有接受阴阳医师的治疗,得到医师的安全保证!完全没有危险。请相信我!”

听着春虎拼命诉说,镜只是无所谓地搔搔银发。另一面木暮则皱着眉根,不知如何是好。

他正视春虎、看看冬儿、接着看着头上的北斗和夏目,视线移向坤等人。似乎还没能把握住状况。

这时,

“木暮独立官!在下乃阴阳塾的讲师。在此处的众人皆为阴阳塾的塾生。今天在实战考试途中受到‘Type·Chimera’的袭击,得到镜独立官的帮助。只是,‘Type·Chimera’已然逃亡。其间确如镜独立官的证言,确认受到第三者介入!”

老讲师伸直脊梁叫喊。听到这专业的报告,木暮发出“喔?”一声转过头来。

“阁下莫非曾经担任过祓魔官?”

“正是!另,方才提及之少年,名为阿刀冬儿。如那名塾生所申辩,他在现时点、并无需要劳烦独立官的问题。在对他的处理这点上,阴阳塾负起全部责任!”

久战疲惫、全身沾满战尘的老讲师,清楚地断言道。木暮脸上闪过一阵意外的表情,然而却还是笑着点头。

“阴阳塾。原来如此。说来阵也说过……那么说,这是土御门的龙么。”

木暮跨坐在摩托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仰望北斗。黑龙和獭祭也一边拍着翅膀一边说着“嘿!嘿!”“这龙、土御门的式神!”,同样在空中瞄着北斗。

“而且,两年前的灵灾受害者……说来,有一个孩子……”

木暮凝视着冬儿,嘴角收紧。他的视线绝无姑息。那是在估量他作为灵灾的威胁性的专家的眼光。春虎不仅吞了一口唾沫。

然而,

“——好吧。”

轻快地说了声,木暮吧摩托的引擎催得轰轰地响。

他对着镜说,

“镜!和我一起去追鵺。”

“啊哈?我说过没用的吧?那只鵺应该经过人为加工。它有智慧的。要是和恐怖袭击有关的话,应该还会使用隐形。”

“那得追到了再确认。这是工作!”

木暮正面粉碎镜的牢骚。镜狠狠地歪扭着脸,像是故意地打着响舌。

另一边木暮却说,

“——讲师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接下来得去追击灵灾。我想镜肯定干了不少事情,可是现在是紧急事态。确实对不起,抗议请稍后发往祓魔局。还有,有一支灵灾祓濯部队正从目黑支局赶往这里。这里的善后,请教给他们。就是这样,如何!”

“是。遵从木暮独立官的安排。祝武运昌隆!”

老讲师的敬礼,木暮迅速地回礼。灵活地操纵着大型摩托,当场调转了车头。

“咔哇!如此才说、禅次朗啊!”

“天真。禅次朗、太天真!所以镜、才目中无人!”

“吵死了!你们给我先去把鵺找出来。出发了!”

木暮发动摩托跑出去。然而,仔细看来他的动作,似乎有点不太寻常。简直就像摩托自己带着意志似的。

而木暮在离开之前,再一次喝了声“镜!”,催促着一副厌烦的表情的镜。镜不情愿地念叨着,不知为何在当场踏起了怪异的步伐。

最后,他在太阳镜后对离他最近的春虎瞪了一眼,

“春虎、冬儿、夏目。你们这帮家伙的名字,我可是记住了……”

留下了这么一句——身影突然就消失而去。

春虎哑口无言,简直要怀疑自己的双眼。简直就像式神解除实体化一般消失。

夏目也和春虎同样的表情,

“……禹步。能进入灵脉里面移动……太厉害了……”

“进入灵脉里面移动……就是怎样?就是瞬间移动?区区一个人类?”

春虎不知道,禹步是“泛式”中没有采纳的“帝国式阴阳术”的一着。而且,在“帝式”中的禹步,是和等如仙术的“缩地术”组合起来的超高的咒术。在“帝式”中出去禁咒之外,是难度屈指可数的绝技。

镜潜入灵脉,木暮驾着摩托眨眼间就离开。留下的春虎和夏目等人,直如已在战场中度过了一年般,一下虚脱下来。

“那就是……那些家伙们就是‘十二神将’……”

春虎无力地喃喃道。

接着回过神来,

“冬儿!没事吧?”

慌失失地转向倒在地砖上的冬儿。

没有回答。冬儿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再次失去了意识。

额头上的角还残存着。然而犬牙已经恢复回原来的大小。症状在徐徐恢复。

老讲师差点倒下,另外两名讲师扶着他。夏目和京子都一脸复杂的表情,凝视着初次知悉其秘密的冬儿。坤一副不安的样子竖起耳朵左顾右盼,把“捣割”还回刀鞘,北斗扭动着长长的身躯,像在说“完了?”似的。

回过神来一看,已经日暮西山了。

木暮所说的祓魔官部队到达现场,是在暴风般的一幕落下之后五分钟的事。

2

“……怎会这样。冬儿君他……”

天马恢复意识后,听完春虎的说明发起呆来。

“虽然听说他有灵灾的后遗症……没想到竟然会发展到那种地步……”

天马难掩吃惊之色。毕竟,刚刚才亲身体验过灵灾的威胁。而且,吃惊的不止天马,夏目和京子也是一样吧。春虎一脸消沉地垂着头。

春虎一行已经回到了阴阳塾的塾舍。

现在,卷入灵灾的塾生,正络绎不绝地被抬进阴阳塾。他们全都或多或少地受到了灵性创伤——所谓的灵障。讲师们正倾尽全力进行治疗。

当然,冬儿也是其中一人。

毕竟,症状虽然稳定下来,还是寄宿着灵灾的身体。跟其他的塾生不一样,被安置在施放了结界的实战用单独房间里,由持有阴阳医师资格的讲师进行紧跟治疗。

治疗——正确来说,是让春虎父亲所施下的封印,再次安定下来。春虎一行虽然紧跟着冬儿,医师对他们说了句“后面的就交给我吧”,让他们都去到天马所在的教室。

“——夏目和京子也是。不好意思。至今一直瞒着你们。”

“…………”

“啊啊,也不是什么好听的话题呢……”

听到春虎带着歉意的话语,夏目沉默了,京子则尴尬地回答道。

不过一、二个小时前还是个亲密的同学。然而突然却获悉他是个新鬼——而且还眼看着他变成新鬼,如此一来难免会不知如何应对。

甚至应该说,之所以只表现出这种程度的拒绝反应,是因为大家都是阴阳塾的塾生、都拥有正确的知识。换作春虎和冬儿过去上的一般高中,就不止是夏目等人“不知如何是好”的反应了。

正因如此,春虎和冬儿一同升上高中时,都选择了绝口不提这件事。而且,从高中辍学转入阴阳塾之时,也采取了同样的做法。

“总觉得……来到这边,我还有冬儿和大家,都打成一片的感觉呢。”

春虎垂着头开始了述说。

“比最初预计的,还要开心。所以,该说是难以开口……还是说觉得啊就这样好了……不想把难得营造起来的气氛,再次破坏掉……”

这时——

无言地听着的夏目,肩膀咯地一震。眼睛稍稍瞪大,似乎回想起什么来似的。

然而,春虎却没有留意,

“而且啊。别责怪瞒着的冬儿啊。因为,我觉得那家伙并没有故意要隐瞒的想法。那家伙反而会觉得‘大家会因此对我客气’所以才瞒着不说。因为那家伙肯定已经看穿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对于和大家的关系很满意这一点。”

春虎说着,露出了苦涩,甚至状如哭泣一般的自嘲笑容。

春虎的脑中,此刻闪过了冬儿和北斗的形象。不是龙,而是少女的——春虎和冬儿的好友、身为式神的少女的身姿。

春虎对北斗也不曾提及过冬儿的事情。理由和现在的完全一样。因为喜欢三人一起笑着傻乎乎地玩耍的关系。因为不想破坏这种关系。

所以,和瞒着其他高中的同学们同样地,连对北斗,都没能表白这份真实。现在回想起来,冬儿说不定很想说出来——明明就很想让挚友知道真正的自己。

然而,春虎却不点破——看出损友这份心情的冬儿,也把自己的秘密、藏进了胸中的深处。和春虎一样。

“……”

春虎一时间垂头不起。

然而,突然转换成郑重的表情,看着夏目、京子和天马,

“——对不起。”

说完低下头来。

“一直瞒着你们,对不起。”

说着,深深地低下头去。

低着头继续说道,

“可是,那家伙……冬儿其实是安全的。那家伙,卷入灵灾后将近一年,一直在‘那类’的治疗所接受治疗。我和老爸一起去过几回,确实很严重……记得那时,是该说爆发么……总之曾经差点变成了鬼,现在真的、绝对,没有问题。”

春虎絮絮叨叨地、独白似的表述道。听着这沉重的话语,其他人不止该如何应答好。

这时,春虎突兀地抬头,

“说来啊,我还真的不走运啊。”

说着像是要缓和气氛似的、做出了勉强的笑容。

“你看今天,不是糟透了么?考试都变成了一团糟,又被鵺袭击了,还跟个不安分的‘十二神将’结下了梁子。冬儿也遭殃了……把大家都拉下水,我真是没救了……”

春虎像个小丑似的堆着笑容。那张笑脸完全不像春虎。看着看着京子和天马反而露出了难过的表情。

然而,现在的春虎,除此以外再也无法可施了。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能办得到。

“真的,对不起。对不起。虽然不是道句歉就能解决的事情,我想这大概,全都是我的错吧。所以——”

“春虎。”

直如居合流的一刀般——

一直无言的夏目,把春虎的话语一刀两断。

“这种事情不许再说。这是主人的严令。”

春虎哑口无言。

不止春虎。京子和天马都吸了吸一口气,定定看着夏目。这是如同匕首般刺入听者胸膛的一句话。这是某种言灵——即使不在甲种之中,也一定可以算在乙种中的、语言的灵威。

夏目对自己的式神投以锐利的眼神。

然而,很快就换成柔和的笑容,

“‘瞒着你们,对不起’~”

以温柔的语气重复着。

接着,呼一下极为自然地靠近春虎,在他耳边轻声细语。

“那么——这样就算扯平了呢。笨虎。”

“……诶?”

春虎不明所以地脸红起来。夏目从其他两人看不到的角度,对春虎暗送秋波。

接着,夏目抛下心如鹿撞的春虎,一转身面对着京子和天马。黑色的长发随着粉红的缎带,轻盈地飘舞。

“真是的,气死人了吧?春虎也是,冬儿也是。就算把我们当猴子耍也该适可而止啊。”

“诶,那个……”

“夏、夏目君?”

面对夏目突如其来的举动,京子和天马困惑起来。然而,夏目也不理会,说着“对吧?”对着两位同学露出了微笑。

“因为冬儿是新鬼、所以我们的态度就会改变,这两人竟然这样担心哦。别开玩笑。竟然把我们当成那种笨蛋。不管你是新鬼还是什么,冬儿就是冬儿。这不是当然的么!”

夏目有力地、无畏地、笑着如是宣言。

京子立刻双眼放光,

“就是啊……”

高兴地应道。

“可是啊,这也是没办法吧?在这种地方男孩子总是会想到一边去。啊,当然夏目君是例外。呐,天马,你说是不?”

“哎——啊、嗯、嗯!也是啊。真见、见外啊,两位!”

天马在京子示意之下,慌忙跟夏目两人统一口径。春虎喃喃了一句“你们啊……”,再也说不出话来。

夏目对着无言的春虎哧哧偷笑,

“……算了吧。这次原谅你们。毕竟——无论是谁,都有说不出口的事情呢。”

说完,露出了快活的微笑。

似乎就如同自己所说的一般,暗中享受着仅属于自己的秘密。

“夏目……”

听着青梅竹马的话,春虎胸中灼热起来。

自从冬儿身上发生异变以来,就有某种感情沉淀凝结起来。而这份沉积,因为夏目在胸中点燃的灼热,渐渐开始融解起来。

春虎重新转向京子和天马。

接着,取代“对不起”,

“……谢谢。”

道了一声谢。

京子一脸清爽地耸耸肩。天马害羞地擦着鼻子。春虎察觉到了自己的误解。自己绝非不幸。岂知如此,甚至是难得一见的幸运。

最后,春虎对夏目投以感谢的眼光,这时这位青梅竹马则回以得意的笑容。

如同向日葵般、无邪的笑容。这张笑脸,在春虎胸中和某人重叠了起来。

这时,

“你在这里啊,夏目君。”

一位讲师跑到春虎等人面前。

表情僵硬。春虎以为冬儿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身体一颤。

然而,

“仓桥塾长叫你过去。能立刻赶去塾长室么?”

3

“……就说到底怎么搞的?”

大友对着手提电话咬牙切齿地说道。虽然声音压低了,还是难掩焦躁。

话说如此,现在叫他不要烦躁也是没用。毕竟大友刚刚才为塾生们——“自己担当班任的塾生们”的治疗而倾尽全力。为了“自己不在场的时候,负上了灵障的学生们”。

大友所在地是阴阳塾塾舍的准备室。这是保管塾生们使用的咒具、用于符咒的纸片、还有笔和砚之类的房间。看着塾生们的治疗告一段落,避人耳目潜了进来。

大友咬着不放的,是今天把自己叫出去的人——咒搜部部长天海。

“就说别这样咬着我不放嘛。”

电话另一边的天海苦涩地答道。

“现场发生什么事的报告,怎么可能上到我这里来呢。确实阴阳塾的塾生被卷入事件是不走运。可是在实战考试中被可动灵灾袭击什么的谁能想到?要是想得到的就是小美代那种角色了。”

“我说的是镜!为什么那混小子会插一脚进来!?”

“混蛋、我说你啊,镜是独立官啊!灵灾祓濯的时候碰个把头有什么好奇怪——算啦,说是没什么特别愿意就是没有了吧。至少应该不是有意促成的结果。还有,我不管镜干了什么,总之我听到的是木暮在现场主持,无事结束哦。我话说在先,受害的可不止你那里的。”

在天海严厉的语气下,大友把差点冲口而出的咆哮吞了回去。

在东京各地同时发生的灵灾,在各大电视台的新闻上早已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奇迹般的没有死者,伤者却不少。尤其是负上灵障的人相当多,现在,拥有阴阳医师的都内的医院,到处都挤满了患者。

“最糟糕的是灵灾还没有结束。已经确认的鵺已经有四只。你也听说了吧,鬼门和后鬼门,各两只。这里面上野和品川的虽然了结了,剩下的两只逃亡,现在还潜伏在都内。灵视官虽然全体出动搜索,不过看来那些东西竟然连隐形都用上了。再说,就算找了出来,对手可是飞行型的。用普通的方法,要抓住它们可很困难。”

“派直升飞机出来就是了吧?”

“以鵺的机动性可追不上啊。而且说来,要是单纯地排出部队就行的话还好办,要是演变成在都内上空和灵灾大战就大件事了。单单申请各个有关部门的许可就已经很费工夫了哦。”

“这点屁事,由闲着没事干的部长来干不就是了?反正人面就是广的要命,都到了这种时候就干点实事如何?”

“你说啥,这混球。我都忙得像只屐了,你这家伙还要打电话来,别给我说得那么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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