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里就是那个胸部不正常的混血精灵居住的村庄吧?」
基修有些心神不定地说道。
「别用那种讲法好吗?」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叫你告诉我那个混血精灵少女的特征,你就回我说她耳朵很长,还有『胸部很异常』啊!」
「我说你们两个,还以为你们偷偷摸摸地在说些什么,结果居然是在聊这种没安好心的话题啊。」
齐儿可边贼贼笑著,边挖苦著两人。
「都……都是因为这家伙无论如何都想要知道她的特征,所以我才会说的啊!」
「请不要把错都推到我身上好吗?」
「不过,那女孩的胸部真的很夸张吗?跟我的比起来,哪一边比较夸张?」
齐儿可捧高自己的胸部。
「我……我哪知!」
才人似乎有点难为情地回答。
一行人在卫斯伍德村降落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时分了。在双月之间的位置影响之下,今天是阿尔比昂距离托里斯汀相当接近的日子。然而即使这样,全速冲刺的希儿菲朵还是花了半天才到达这里。
比起前往高卢的那次,这次的气氛显得相当轻松。毕竟这次的任务只是要把蒂芬妮亚带回托里斯汀而已。
最棘手的问题大概也只有要如何说服蒂芬妮亚这一点而已吧?「不会遇到危险」的这种心态让一行人的态度也开朗了起来。
幸好不是什么麻烦的任务。才人放下了心中的那块大石。
再怎么说,露易丝现在无法使用虚无。
而这个露易丝正一直保持著沉默,很不合群地和一行人的开朗气氛区隔开来。
齐儿可戳了戳才人。
「我说,才人。露易丝她到底是怎么了?从早上就怪怪的,也一直没说话……」
「呃……其实啊……」
才人犹豫著是否该回答,最后他决定老实告诉齐儿可。
「是吗!精神力吗!」
「嘘!你太大声了啦!」
才人不想让走在前面的露易丝听见,赶紧压低声音。
「哎呀呀,也就是说她又回到那个零的露易丝?不过,连爆发都用不出来的话,那还真严重耶……」
「别说了,她很在意呢。」
「可是呀~这样不是正好吗?」
齐儿可认真地说道。
「为什么啊?」
「我常常在想,『传说』对那孩子来说太沉重了。像那种过于强大的力量,应该要放在像我这种乐天的人身上才比较适合吧。」
才人心想,也许真的是这样没错呢。
卫斯伍德村几乎毫无改变。才人环视著这令他怀念的村庄,看著那些盖在森林之中,一栋栋小而美的朴素小屋。
蒂芬妮亚的家就位于村子入口的附近。可以看到袅袅炊烟正从那稻草盖成的屋顶上缓缓升起。
「喔!她似乎在家。」
「哎呀,像这么简单的任务真的好吗?跟以前的辛苦比较起来,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劲呢~」
基修边哼著歌边说。
「够了,你还真是个欠缺紧张感的家伙。」
「我才不想被你这样说咧~是说,你最近很奇怪喔?」
「我吗?」
「是呀。成了副队长以后会想要奋发图强的心情我也懂啦,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好像被奇怪的使命感给搞昏头了。以前的你啊,不是更随便吗?」
「是吗?」
「没错!我说你也更放松点吧!放轻松!哇哈哈!」
基修大笑了起来。
「像你这么粗心大意,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哦。」
齐儿可说道。
「求之不得!不管是恶魔还是什么,尽管来吧!好啦,是这间没错吧?」
基修来到蒂芬妮亚她家的门口,大声说道。
「敬告屋子里的各位!在下是水精灵骑士队队长,基修·杜·格拉蒙!依照王命前来拜访!那么失礼了!」
基修没等到对方回答,就直接打开了屋子大门。
下一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什么啊!发生什么事了?里面有女孩子正在换衣服吗?」
齐儿可很讶异地说完之后,就探头看了看屋内。
她也跟著僵在现场。
才人与塔帕莎看了看彼此。
互相点了点头之后,两人同时看向屋内。
在门的另一边是起居室。在餐桌——以前才人也是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的旁边坐著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以茫然表情看著一行人的蒂芬妮亚。
可是,才人连对久违的蒂芬妮亚打声招呼的空档都没有。因为剩下来的那个人是个大问题。
最后一个探头望向屋内的塔帕莎喃喃地说道。
「佛肯。」
没错,在蒂芬妮亚家的那名客人,正是仇敌佛肯。
才人的肩膀开始颤抖。过去在这片阿尔比昂大陆上,在他面前死去的威尔斯,那张面孔再度浮现在才人的脑海中。
这是协助瓦德杀害那勇敢皇太子的女人。
盗贼,土块的佛肯。
汉丽塔哭泣的脸孔、燃烧著的塔尔布村……那场悲惨的阿尔比昂战役的各式情景都在才人脑中一一复苏。
「佛肯——————!」
才人发出怒吼,并拔出背后的剑。
他左手的卢恩符文开始发光。
他毫不犹疑地挥剑砍向佛肯,但佛肯也不是省油的灯。面对跳向自己的才人,她毫不畏惧地起身,拔杖,挡下这一剑。
在这瞬间的攻防之后,两人都抽身往后一跳,拉开了距离。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在这里……」
「那是我想说的台词。」
为了向对方使出第二次攻击,两人一点一点地评估著距离。就在这时……
「快住手!」
蒂芬妮亚冲进了两人中间。
「为什么你们两人都要战斗呢!才人!快把剑收起来!」
「可……可是……」
「玛蒂达姐姐!不可以对这个人出手!」
「玛蒂达姐姐?」
才人盯著佛肯,难道自己认错人了吗?然而那锐利的眼神以及看来意志坚定的表情,在在都显示著眼前这人就是过去曾操纵哥雷姆与自己战斗过的……那个土块的佛肯。
佛肯来回看著蒂芬妮亚与才人,就像是在犹疑著自己到底该怎么办。最后她仿佛决定投降般地使劲甩了甩头。
「真没办法。」
才人一脸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表情,还想要再度冲过去攻击……然而蒂芬妮亚却紧紧抱住了他的手臂。
「求求你,才人,住手吧!虽然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别再打了,我求你……」
蒂芬妮亚流著泪恳求著自己。才人愤愤地吼了声「可恶!」之后,就把剑再度插回背上的剑鞘中,接著一屁股坐到了地板上。
「谢谢你。」
蒂芬妮亚抽抽噎噎地对著才人道谢。
基修、齐儿可以及塔帕莎只能在旁面面相觑。
「我跟你们可真是好久不见了,首先该来叙叙旧才对吧?」
佛肯以疲惫的语调对著众人说道。
佛肯与一行人之间暂时互瞪了一阵子之后……也许是懒得继续僵持下去了,佛肯率先坐了下来。
「你们也把魔杖收起来,先坐下吧。经过长途旅行之后应该也累了吧?」
一行人不知如何是好,对看了一会之后……齐儿可喃喃说道「也对」并坐了下来,所以其他人也只好跟著乖乖坐下。
「蒂芬妮亚,你是怎么跟这些家伙认识的?说给我听听。」
蒂芬妮亚看著才人,似乎在寻求他的同意。才人则点了点头。事已至此,不说明也是不行的了。
蒂芬妮亚开始向佛肯说明来龙去脉。
自己是如何救起因为挺身挡下阿尔比昂军而差点丧命的才人。
还有跟前来迎接的露易丝等人相识的事情……
「噢,所以那就是你吗?那个说什么只身一人挡下七万阿尔比昂大军的家伙……」
才人点点头。
「哼哼,还真行呢。看来你似乎有些成长了。」
佛肯笑了笑。
「好了,接下来轮到我们了吧。你跟蒂芬妮亚是怎么认识的?」
蒂芬妮亚代替佛肯向著众人说明。
「我之前应该有提过吧……我的父亲……是原任财务监察官的大公,而有位负责管理这一带的太守则是效命于我的父亲。」
「嗯。」
「她就是那位大人的女儿,换句话说是我的救命恩人的女儿。」
「你说什么!」
才人大吃一惊。
「不只是这样,玛蒂达姐姐还一直提供我们生活费。」
此时才人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佛肯给挡了下来。
「且慢,你啊,不需要把我之前的职业讲出来,这件事情在这边可一直都是秘密。」
「才人,你知道玛蒂达姐姐在做什么工作吗?」
蒂芬妮亚好奇地探出身子问道。
「嗯?噢……是啦……」
「告诉我吧!她一直都不肯跟我明说呢!」
佛肯恶狠狠地瞪著才人说道。
「你敢说出来我就杀了你。」
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人只好扯了个谎。这也是因为他认为,蒂芬妮亚一旦知道佛肯的真面目应该会非常难过。
「……那个,该说是寻宝者之类的……」
「宝物猎人吗!好酷喔!」
齐儿可噗哧一笑,赶紧捂住了嘴。
「笑什么笑!」
「怎样啦,阿姨!要来把在拉·罗歇尔没完成的胜负一决高下吗?」
面对齐儿可的挑衅,只能回以苦笑的佛肯开口说道。
「反正,我就是在做那类的工作。跟这些家伙呢……就是互相争夺过财宝的关系。」
似乎松了口气的蒂芬妮亚回答道。
「所以彼此的关系才会不好吗!这样不行,要和好才行呀!好了,来干杯吧!」
语毕,蒂芬妮亚从柜子里取出了葡萄酒与杯子。
一场参加者彼此为仇敌的奇妙宴会就这样开始了。
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把葡萄酒灌进嘴里,完全没有对话往来。连那么活泼的基修也只是喃喃哼个「唔」、「嗯」几声,没有开口说话。齐儿可的眼底时时会闪过一道光,她不断地重覆将插在胸口的魔杖拿出又放回去的动作。
露易丝还是在发呆。明明让汉丽塔及自己受了那么多苦的佛肯就在她的面前,但她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才人则是紧咬著牙,恶狠狠地瞪著佛肯。
自己到底因为这个佛肯而尝到了多少次苦头?
一想到这点,就让才人有股冲动想要立刻跳上去揍她。
静静喝著葡萄酒的佛肯像是在安抚才人般地开口问道。
「那,你这次是来做什么的?总不可能是来游山玩水的吧?」
才人来回看了佛肯与蒂芬妮亚几次之后……吞吞吐吐地回答。
「……我来是为了要把蒂芬妮亚带回去。」
佛肯的眉毛轻轻一挑。蒂芬妮亚也吃惊地望著才人。
才人挺了挺身子,继续说道。
「蒂芬妮亚,跟我们一起去托里斯汀吧。」
蒂芬妮亚似乎很为难地扭著身体。
「可是……我……」
才人拚命地说服著蒂芬妮亚。
「当然小朋友们也都一起去,生活方面会由托里斯汀给予保障。你也说过你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听到这番话,让蒂芬妮亚的表情稍微开朗了起来。
接下来她又似乎很困扰地看著佛肯。才人也瞪著佛肯。
才人推测她一定会表示「不可以」之类的否定意见。至今一直帮助蒂芬妮亚的这个家伙,不可能允许蒂芬妮亚和他们一起离开。
如果情况演变成那样,这次真的就轮到这把剑上场了。
才人慢慢地把手伸向德鲁弗林加。
整个房间都被紧张感给笼罩住。
一触即发的气氛在空气里流动。
经过一段漫长得仿佛是永远的时间之后……
佛肯闭上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啊,你就去吧,蒂芬妮亚。」
在场所有人都出现了惊讶的表情。
「你也差不多到了该去见识外面世界的年龄了。」
「喂!真的可以吗!」
「没错。而且,我现在身无分文,就算想要资助你们也是有心无力。今天就是来说这个的,说不定时机正好呢。」
「玛蒂达姐姐……」
蒂芬妮亚的表情一整个垮了下来。佛肯靠近蒂芬妮亚,伸手搂住了她。
「傻孩子,你哭什么呢?」
蒂芬妮亚边揉著眼睛边说。
「因为……如果姐姐你这么辛苦,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怎么会有让女儿担心的母亲呢?」
「玛蒂达姐姐不是我的母亲啊。」
「我等于是啊~因为从你很小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嘛。」
那天晚上,等到哭累的蒂芬妮亚终于睡著之后……佛肯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喂!你等等!」
才人慌慌张张地对佛肯说道。
「怎么样?想说无论如何都要打一场吗?还真是麻烦的小子。」
「才不是,你不跟蒂芬妮亚打声招呼再走吗?」
听到才人不满地这么说,佛肯依旧摇了摇头。
「我急著走。就算看起来是这个德性,但我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忙。」
也许她只是不喜欢难分难舍的别离场面吧?才人无法再多说什么,只能目送佛肯推门离开。
此时佛肯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她回头说道。
「那孩子就拜托你多照顾了。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你要好好保护她,别让她被奇怪的虫子给缠上了。」
「嗯。」
才人点了点头。接著佛肯环视了一下众人。
「好了,下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敌人了。」
「现在也是敌人啊。」
「是没错。」佛肯微微笑了笑。「那再见啦,你们就尽量保重吧。」
才人开口询问打算离开的佛肯。
「你下次打算要去哪里跟哪个人一起搞鬼?」
「我可没有问你们为什么要把那孩子带走,所以你也不该多问。」
「为什么你不问啊?你不担心她吗?」
佛肯露出了有些寂寞的表情。
「不管她将走上哪条道路,一定都比跟著我来得好。」
佛肯把身上的长袍拉得低低的,继续说道。
「你偶尔也该回故乡一趟,让父母看看你的脸。别等到像我这样失去了可归之所之后,那可就来不及了。」
等到佛肯离开之后,一行人也准备就寝。才人在沙发上坐下,因为无法入眠所以抬头望著月亮。
佛肯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不断地在脑中徘徊。
『你该回故乡一趟。』
就算想回去也回不去啊!才人喃喃地说道。
可是……自己真的想回去吗?所谓「找出自己在这里想做的事情」,这难道不是个看来含糊,似乎不著边际的想法吗?
正当才人愣愣地思考著这些事情的时候……
「才人。」
有人叫著自己的名字。
才人回头一看,原来是露易丝来到了身边。
「露易丝?」
才人也回应著。
明明她一直都不讲话……到底怎么了?才人轻轻地伸出手,碰到了露易丝的脸颊。
是湿的。
露易丝正在哭泣。
才人慌了手脚。
「喂!你是怎么了啊?」
「我说……」
「你这不是在哭吗!」
露易丝不理会才人的发言,自顾自地继续说话。房间里很昏暗……才人看不清露易丝的表情,这让才人更加的不安。
「你不想回去吗?」
「……啊?」
「我是在问你,你不想回你的故乡去吗?」
「为什么突然问这种问题啊?」
「回答我。」
才人想了一会……才把最近老是挂在嘴上的那句话说出口。
「不,我想说先待在这边的世界里,把办得到的事情都做完再回去……」
「你骗人。」
「我没有在骗人啊。」
「那,为什么你会在小姐姐面前哭泣呢?你不是因为想回故乡才哭的吗?」
「那是……」
那是因为回忆突然冲上心头而已。一躺在嘉德丽雅的怀中……就突然觉得很怀念……怀念母亲的温暖,怀念故乡……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件事情啊?」
「因为小姐姐寄来的信上有写啊。」
露易丝把猫头鹰送来的信件递给才人,就是那封让露易丝变得怪怪的信。原来这是嘉德丽雅寄过来的信件。
才人把桌上的油灯拉过来,使用打火石点亮油灯,并把信件放到油灯的光线之中。
拜塔帕莎的教导之赐……现在才人只要视线扫过文字,内容就会输入脑中。
信件的内容从很高兴看到露易丝回老家之类的寒喧开始……后面就提到了才人的事情。
包括才人因为思念故乡而哭之事。
还有嘉德丽雅对才人的担心之情。
以及对露易丝的嘱咐,要求她无论如何都有义务让才人回到故乡。
而这是比任何事情都必须优先处理的事情……
整张脸都满是泪水的露易丝开口说道。
「为什么你在我面前就不哭呢?」
「你问我为什么,我也……」
「为什么你不肯对我说出心里话呢?」
『为什么?』
才人用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去的朦胧意识思索著。
因为我喜欢露易丝。
因为在自己喜欢的女孩面前,不能让她看到自己流泪的样子。
可是……并不是只因为这样。果然才人还是觉得,原因不只这些。
「才人,为什么呢?」
露易丝的这个问题,由从她背后响起的话声来回答。
「因为是使魔。」
「塔帕莎!」
不知何时,那娇小的蓝发少女来到了露易丝的背后。
露易丝就像是想否定这句话股地使劲摇著头。接著,她以如同在说服自己一般的语气说道。
「是啊,就是这样,塔帕莎说的没错。所以当我在你身边的时候,你的内心深处就不会产生想回去的念头,不,是『无法』产生。甚至你还会捏造出非得待在这个世界的理由,让自己留在我身边。不,是『被迫』留在我身边。」
「不是的,那不是真的,不是……」
才人不知道该怎么说明才好。
只是,自己的确那样想过……那可能真的和露易丝主张的说法相同,但也有可能是发自于才人内心的心意。
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无法完全否定。
自己内心的念头到底是不是出于真心,这一点连才人本身都无法明白。
「就算你问我到底是怎样……」
「我也觉得很在意。」塔帕莎喃喃说道。「由于你学习文字的速度过于快速而产生的疑问……也因此,我想起一个事实。
「事实?」
「使魔可以为了配合主人的状况来改变『记忆』。而所谓的记忆,就是指脑中所有的情报。像你可以靠著简单的学习就记住我们的文字,就属于这类情况。而你不太会回忆起故乡事情的现象也是这类情况。」
「没有那种事啦!我偶尔也是会想起故乡……」
「那时候露易丝在你的身旁吗?」
这句话让才人呆住了。
想起故乡而郁郁寡欢的情况发生了好几次。
和谢丝妲一起眺望塔尔布村的草原那时……
在这个卫斯伍德村,听著蒂芬妮亚的竖琴曲调那时……
还有被嘉德丽雅抱在怀里的时候……
看著不发一语的才人,塔帕莎继续说道。
「也许是『甘道夫的卢恩符文』在你的内心中创造出『能够把你继续困在这个世界里的虚伪动机』。你真正的想法可能已经被搅乱了。或许就是藉著让你产生『想留在这边的世界做点什么』这样的想法,使得你反而无法察觉自己真正的心情。」
才人吓了一跳,回问道。
「会发生这种事情吗?」
「这种效果会随著时间越来越强。所谓使魔会渐渐习惯,最后就会变得和主人同心合意就是指这种现象。」塔帕莎淡淡地回答。
「等等!那种事情……自己会变得不再是自己……这怎么……」
才人这么一说,德鲁弗林加就插嘴说道。
「也是啦,毕竟自己的事情,反而是自己最搞不懂呢。」
才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经醒了。
「最近的你确实很奇怪……该说是特别认真还是……」
基修「唔唔~」地烦恼一阵后,发表了意见。
「也对,我还觉得你跟主人越来越像了……」
齐儿可也喃喃说道。
露易丝边揉著眼睛边开口。
「因为,自从我们重逢之后,你就有点怪怪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突然体认到莫名其妙的使命感……那样的你根本就不是你呀!」
「可是……可是啊!那要怎么说?我无法好好表达,但是该说我其实也没有改变那么多……还是要怎么讲……唔~」
「才人,那是真的吗?」
「蒂芬妮亚。」
连早该熟睡的蒂芬妮亚都来到自己身边,开口发问。
「我也不知道。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到底是怎样。」
在大家的注视之下,才人老实地如此招认之后,露易丝转身面向蒂芬妮亚。
「那个,蒂芬妮亚。你不是可以消除记忆吗?那么你可以把那个部分删除吗?就是甘道夫的卢恩符文在才人内心中制造出的『将他困在这个世界里的虚伪动机』,你有办法消除掉吗?」
「我也不知道……」
「应该可以吧,毕竟能干涉『虚无』的,也只有『虚无』了。」
「喂!喂!你们别擅自对别人的内心动手脚啊!」
才人大叫。
「才人。」
「怎样啦!」
露易丝以下定决心的表情对著才人宣布。才人也很清楚,露易丝一旦走到这一步,就算是硬撑也绝对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在你的心中有两股旋律在流动。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那果然是事实。我不能让这样的二重奏一直持续下去。」
德鲁弗林加似乎很困扰地插嘴。
「可是呀,小姑娘……要是把那部分给删除之后,这家伙对你的感情可能也会跟著消失哦?」
「没关系。」
露易丝毫无犹豫地说道。她边抹去自己的泪水,边坚强地发表主张。
「因……因为我很困扰啊!被自己不喜欢的男孩子纠缠著,只会让我很为难而已!还自作主张地自封为我的骑士,这也很莫名其妙!不要管我了!」
「露易丝……你……」
「好了,赶快接受魔法,回复到原来的你吧!等你恢复之后,就赶快去找回家的方法!」
「露易丝!」
露易丝冲向屋外……但又停了下来,低著头说道。
「我是很想帮忙,可是现在的我办不到……像这样真的是『零』的我根本……」
露易丝只说了这些,就冲出了房间。
才人原本想追上去,却被齐儿可与基修抓住了手腕。
「放开我!快放开我!」
「我啊,把你当成朋友。所以,我认为这样才是为你好的做法。」
「我也是一样的想法。」
两人很难得地都露出认真的表情,看著对方点了点头。
纳鸟西德·伊沙·艾瓦兹……
此时,虚无的卢恩符文传进了才人的耳中。
哈格拉斯·尤尔·裴奥古……
「蒂芬妮亚……」
他回头一看,一脸严肃的蒂芬妮亚正对著自己使出虚无的咒语。
尼得·伊斯·阿尔吉兹·贝尔卡纳·曼·拉格……
咒语完成了。
才人的意识越来越朦胧……最后就直接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