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青梅竹马是勇者(魔王女孩与村民A)》作者:[日]ゆうきりん【第01卷完结】 > 第一卷 青梅竹马是勇者.txt

第四章.2

作者:日-ゆうきりん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12:04

幸好她没有开口问我。要不然,我实在没有信心保持沉默。如果她问我龙之峰是不是真的有受老师之托,我大概会回答我不晓得吧。我们普通人在本能上很难违抗个性者,尤其是勇者类高阶个性者的问题。

不过,我可没有说谎喔!我是真的有受老师之托,但龙之峰有没有我就不晓得了。说不定她其实也有,只是我不知道而已。比方说,是同为个性者的老师直接拜托她。这种可能性虽低,但也不至于是零。

……是吗。

夹子退回去了。我得救了吗?她接受这个说法了?总……总之,我的眼珠好像不用被挖掉了。

不过说真的,我想翼应该不会做那种事。认识这么久以来,虽然我也曾遇过像之前学生餐厅事件的状况,但是我从来没有因为翼直接受过伤。至于间接的话……也是有,不过每次她都会哭着向我道歉。她平常不会在别人面前,甚至是父母面前表现出那个样子。亏她还是勇者,我觉得她对我实在太松懈了。

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你们一马。

谢谢你,翼!……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算了,反正应该是得救了。看样子,就算是翼的勇者脑袋,似乎也无法把受老师之托去视察打工,与魔王的人类歼灭计划连在一起。

不过!

被瞪了!你为什么要用那么恐怖的眼神瞪人啊!而且还是瞪我!

既然是班上干部的工作,那等结束之后,你们就要马上分开、立刻回家!不准去约会!知道吗!?

知……知道了……

除了乖乖回话,我还能怎么做?不过,她那是什么奇怪的叮嘱啊?什么约会……我和龙之峰?那怎么可能嘛。不可能、不可能。因为她——不止她,翼你也一样——根本就不把我当成同等级的人类看待。即使内裤被我看见、胸部被我碰到,你们也丝毫不以为意——唉,越想越觉得悲哀了!我才不想跟这种人约会哩!

翼用鼻子哼了一声.瞪了龙之峰一眼后转身离去。

……呼,总算走了。

龙之峰大概跟我想的一样吧,只见她发出安心的叹息。你的表情一副好像差点被恐吓劫财,但最后还是勉强得救的样子耶。不过我现在的表情说不定也是一样。呼,这么刺激实在有害心脏。

啊。

——喂!怎么可以随便乱丢!

翼用夹子捡起在眼前被随地乱扔的烟蒂,然后动作灵巧地朝乱扔的女人脑袋丢过去。尚未熄灭的烟蒂正好落在女人的头上。

好烫!

女人的头发烧焦,痛得整个人跳起来。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她拍掉烟蒂,一脸凶相地转过身,却见到翼用被灰弄脏的夹子指着她的鼻尖。

……我说你呀!马路可不是为你准备的烟灰缸耶!

好可怕!她的声音仿佛天地鸣动般!

对……对不起……

捡起来。

翼用眼神指着掉落的烟蒂。在她如此严厉的语气下,没有人能够反抗她所说的话。我也没办法,绝对不行。

女人乖乖地捡起烟蒂,环顾四周。不巧,这附近都没有烟灰缸。依照法律条例,路上本来就禁止吸烟。如果不是被翼发现,这可是要罚锾的。

你连随身烟灰缸也没带?

很……很抱歉!

女人完全一副怯懦的样子……虽然我不是不懂她的感受,不过谁教你故意在禁止吸烟的地方这么做呢。一旁看热闹的群众似乎也有相同的想法,现场的气氛感觉对女人不怎么同情。

真是的……丢吧。

翼一面说,一面侹口袋里拿出随身烟灰缸,打开盖口。

女人战战兢兢地把烟蒂丢进去。我想那个烟灰缸应该没有咬人的功能,不过我懂她会这么怀疑的心情。对了,为了保护翼的名誉,我必须声明,那个随身烟灰缸不是她为自己准备的。

她会随身携带,都是为了应付像这个女人一样乱丢烟蒂的人。

随身烟灰缸的盖口一关上,女人就仿佛接到信号似地,立刻转身匆忙逃走。四周响起掌声,特别是商店老板拍得最是起劲。嗯,不可以乱丢垃圾喔,不然会罚钱的。

翼用看似有些腼腆的谦虚微笑回应众人的掌声,接着又再次转身面向我们。我不由得提高警戒。正当我心想她这次又想怎样时——

懂了吗!?不准去约会!

她为什么要举起夹子,特别叮嘱这一点啊!?

大小姐、老爷,欢迎回来。

什么!

我在龙之峰的引导下来到一家店。一进门突然就受到如此接待,让我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大……大小姐?老爷?

哪里有像我们这样的父女啊?我们才不是哩!不管怎么看,我和龙之峰都不像父女吧!?是这样吧!

话说回来,这里服务生的打扮是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耶!裙子好短,又蓬得不得了。而且——头上还戴着奇怪的蕾丝饰品!

你在慌张什么啊?

我才想问你哩!为什么你会这么冷静!这间店不管怎么想都好奇怪!冢耶真的是在这种地方打工吗?假如是的话﹒问题就大了。绝对会有问题!

窗边有位子吗?

有的,大小姐。您要坐老位子吗?

老位子!?你常常来这种店吗!难道说,这里也是人类歼灭计划的一环!?若真如此,那会是多么恐怖的计划啊

您怎么了,老爷?

好……好近!

你的衣领未免也开太大了吧!?都:都:都看到了耶!

好痛!

脖:脖子扭到了……我太用力转移视线了……

怎么了吗?

服务生回覆龙之峰的问题。

这位老爷好像很困惑的样子……

你怎么了?

龙之峰看着我问道。

因为这里很奇怪呀!

我低声回答。店内还有其他客人。无论这里是哪里,大声暗一嚷总让人有所顾忌。

这间店是怎么回事?这里应该是我们不可以进来的那种大人的店吧?

结果,龙之峰的眉头一下全皱在一块。

这里是女仆咖啡厅呀。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

不对,我……我是有听说过没错……对了,电视上好像也有介绍过。

原来如此,这里就是啊。女仆……女仆都穿这么短的裙子吗?虽然我没有亲眼见过真正的女仆,不过要是有人穿成这样在家里弯腰打扫,那不是很危险吗?也太不妙了吧?

而……而且又长得好可爱。

……你……你常来吗?

龙之峰点头答是。

因为这是我父亲经营的其中一家店。

…………

千金小姐!这女人是真正的千金小姐!是千真万确的!

好惊人……

无论是商店街里有女仆咖啡厅这种地方,还是这间店是同班同学的父亲所经营,这两件事都让我惊讶万分。

不过,既然如此,那也难怪她会知道冢耶在这里打工了。因为是她居中介绍的嘛。这么说来,这件事果然有隐情啰?她是因为不想被我刺探才跟来的吗?

话说回来,是这里没错吧?我进来前没有确认店名,不过既然是她带我来的,那应该就是这里了吧?店名是什么呢?我记得好像是F·F——

我们的位子在这边。

龙之峰转过身,一副非常熟稔地在莫名有种浮躁感的店内穿梭前进,来到面积不大却充满时髦感的窗户前圆桌旁。服务生——女仆迅速拉开椅子,让龙之峰就坐。感……感觉好习以为常。这不是因为她常来这间店,而是因为她是真正的千金小姐吗?相较之下——

请坐?

啊,不……不好意思……

我这种提心吊胆的态度是怎么搞的!没办法呀!坐的时候有人帮我拉椅子,又配合我坐下的时间点帮我往前推,这根本就不像是会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事!

呜哇!

女……女仆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跪下来——

请问要点什么?

用这种姿势点餐!?

欢迎回来卡布奇诺。

那是商品名称吗!?没看菜单就直接点……你果然是常客!

你呢?

咦!?那……那我也点一样的……

我觉得这么做比较安全。我知道卡布奇诺是什么,但问题是前面加了一串让我摸不着脑袋的单字。由此可推知,其他餐点前面一定也都冠上了教人难以点、餐让我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名称。

是,知道了。

女仆站起身,面带微笑地朝厨房走去。

呼!不过——我发觉自己一直不知不觉地抱著书包,于是就把书包放在地上,环视店内——那是什么?

那桌点蛋包饭的客人,正在和其他女仆猜拳。啊,女仆淋上番茄酱了。为什么?为什么她要特地等到餐点送上桌,才把管装的番茄酱淋在饭上呢?

还有——那边又是怎么回事……?

好萌好萌~大哥哥~

女仆和客人一起……跳舞……?

不要一直盯着别人看啦。

被龙之峰这么一说,我赶紧移开视线。她说得——没错。真正格格不入的,是连这是什么店也不知道就来这里的我。

话说回来,龙之峰还真是冷静。她也会跟其他客人一样,一边说着好萌好萌、一边跳舞吗?我还真有点——想看看那幅景象。

我不会跳的。

我说你呀,为什么你会做出好像可以读出我心声的反应!难不成,你真的读得到?不对,个性者在这个世界里不应该会有这种能力!

——大小姐、老爷,让两位久等了。

刚才那位女仆捧着非常大的杯子回来,摆在我们的面前。质地细致的奶泡成了美丽的杯盖,覆盖在上面。然而,还不只这样而已。

打扰了。

女仆拿着金属牙签,将牙签的前端刺入牛奶杯盖中,接着动作迅速地不停搅动。就这样,杯子里逐渐出现了一幅画。一转眼,卡布奇诺的表面就浮现出一位正在鞠躬行礼的女仆。太厉害了。

原来这就是欢迎回来啊。

女仆也在我的卡布奇诺上画出同样的图案。我本来有点犹豫要不要拒绝,但想到这是她的工作,于是就随她去了。

两位请慢用。

女仆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退下。她转身的那瞬间裙子飘了起来上让我心头一惊。原来如此……她里面有穿安全裤。

不过,我可没有感到失望喔。

如果她里面穿的是短裤,我或许会有什么嘛的想法,但是在我看来,安全裤跟内裤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平常在网球场上看到也不会有任何遐想,但是来到这种地方,却连看见安全裤也会大吃一惊。

不对!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我望向龙之峰,只见她正以优雅的姿态喝着卡布奇诺。好惊人:简直只有这里是另一个空间似的。那种名媛感是怎么回事!这应该不是因为她是个性者的关系吧?我想的应该没错吧?

……有事吗?

啊!对了!

你还问我有事吗?

我朝桌子探出身子,低声附语。

冢耶在哪里啊?话说回来,我们这样光明正大地闯进来好吗?我虽然受托来观察情况,不过我想那应该是要我暗中进行的意思才对。

我也是这么想的呀。

什么——

既然如此,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光明正大地喝着由女仆泡好的卡布奇诺!这样一点也不隐密嘛!

我倒不这么认为。

龙之峰用双手捧着卡布奇诺的杯子,微微倾首。唔——就……就算你做出那么可爱的动作也没用!不管怎么想,这分明就是作战上的失误!

看样子,你好像误会什么了。

龙之峰举起一只手,伸出食指。

冢耶同学打工的地方,是那边喔!

接着她指向了窗外。

我错愕地转头望去。龙之峰白皙又纤细的手指所指的地方是——鱼铺?招牌上大大地写着FFS。是单字的开头字母。在那些大字母之间,排列着一串又小又不起眼的小写英文字。

Fujita Fish Shop。Fujita鱼铺?的确是F·F·S没错,不过为什么要写英文?

不是这里?那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从这里可以看得很清楚啊。我可不是笨蛋,这点小事我还想得到。况且,是我介绍她去的,再怎么说我也有责任,所以我才会在这里偷偷观察她工作的情况。

哦,你的责任感还真强。与其说有点意外,应该说我相当佩服。

不过,冢耶为什么会在鱼铺打工?

我想,应该很少有高中生会选择在这种地方打工才对。这跟她之前找我商量有关系吗?那里的确是有尸体——奇怪?咦?是这么回事吗?

啊,她出来了。

真的是冢耶。

女高中生身穿橡胶围裙、长靴,又戴工作手套的模样,感觉真是新鲜。如此少见的装扮,应该说稀奇吗?这是我在商店街里,至今从未见过的景象。不过这么想的人似乎不只我一个,冢耶一出来,客人就开始慢慢聚集起来。尽管窗户玻璃很厚,听不见声音,但冢耶似乎也有在招揽顾客。

哦?

原来她也有在接待客人啊。没想到,这些个性者也做得到这种事情。不过,要是现在聚集在店内的全是个性者,那就太吓人了。

喔!

那位是老板吗?呜哇,长得好像熊。他提着一整条鲑鱼的样子,简直就跟熊一模一样。仿佛等身大的北方名产似的,感觉有点恐怖耶。

她已经很习惯了喔。

我一移回视线,正好就见到龙之峰在舔沾在唇上的奶泡。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每天都在这里看。

每天?

原来是这样,所以那位女仆刚才才会说老位子啊。我还以为,你是为了兴趣才来的。

不过,你还真会照顾人耶。看来,要成为众人之上的魔王,果然还是需要这种素养。

小冢打工的第一天,大概每十分钟就会昏倒一次,不过就如同你所说的,她现在似乎已经很习惯了呢。因为,她昨天只昏倒了一次而已。

不……不过,她每十分钟就昏倒一次却没被开除,这一点还真让人惊讶。

噢,那是因为我给了老板不少钱的关系。

原来如此——咦,那个画面感觉好像怪怪的?

重点是——

我问你,为什么你要做到这个地步?

什么?

冢耶和你并不是感情那么好的朋友,不是吗?你——我听说你们都是这样的——

糟糕……

我有点太得意忘形了。我刚才是不是讲得太直接了?如果是我,听到这种话也会生气。就算没有表现在脸上,心里也会很不高兴。

你说得没错。

龙之峰干脆地说,甚至露出了微笑。

我们的感情并没有好到那种程度。啊,不过我们也没有交恶喔!但是,我们一定比你们以为的更懂得互相帮助。同为少数族群的一分子,这么做是必须的。不过,其中也有人的关系像我和勇者一样水火不容就是了。

她的言外之意,似乎是在说他们与我们不同。不,不是我想太多,她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可是这件事情众所皆知,根本没必要特别拿出来讲。

然而她却……为什么我会有种生气的感觉?还是应该说——不甘心?落寞?这种奇怪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我不明白。

我们班上虽然没有这号人物,不过治疗师和小冢也很合不来呢。

治疗师……是治疗伤势的医治者吗?死灵法师是操纵尸体的人,所以才会觉得对方亵渎了自己吧。

龙之峰从位子上站起来。

等我注意到时,才发现她的杯子早已空了。杯缘好像沾上了什么,颜色有点红红的。是口红吗?哦……原来她也会涂这种东西啊。也难怪了,毕竟她是女孩子嘛。

好了,我们差不多该走了。

咦,要去哪里?

去找小冢呀。你的观察结果应该已经足以向老师报告了吧?接下来是不列入纪录的时间。你也得来看看成果才行。

大小姐、老爷,路上小心。

在女仆的恭送下,我们走出咖啡厅。不过……说什么路上小心嘛。这种话,让我有种自己非得再回去不可的感觉。区区一句问候语就能让人介意成这样,女仆咖啡厅真是可怕。

然后,FFS就位在那间可怕的咖啡厅的斜对面,店里的招牌和保丽龙箱稍微超出了马路。那是一间最近似乎越来越少见的专卖店。最近,不管是鱼还是蔬菜,只要超市里有,大家一般都会去那里买。我以前也不晓得这里有这样的店家。这条商店街离我上学的路线有点距离,所以我平时不会经过这里,因此也没注意到街上有女仆咖啡厅的存在。

这间店平常就这么热闹吗?还是因为冢耶很会接待客人?不过,我实在很难想像她是适合做这种工作的人。

我们先等一下,等客人变少再过去吧。

也好。

在这个状态下,即使马上过去也只会碍事而已。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真是努力啊。尽管话不是很多,手脚倒是非常俐落。而且,有很多女孩子不敢碰一整条的生鱼,但是她却一点也不会,反而有种乐在其中的感觉。

过了一阵子,客人总算有如退潮般地减少了。人潮可能都是一阵、一阵的吧。

走吧。

龙之峰迈步前行,我则跟在她身后。

我问你。

我朝着她的背影间道。

冢耶会开始在鱼铺打工……是为了要习惯触摸尸体吗?

答对了。

龙之峰头也不回地回答。

这是进行想像训练最好的方式。你不觉得,没有比这里更适合的环境了吗?当然,这是就我们目前所能运用的范围而言。如果能够在法医学教室或监察医务院打正是最好不过的了,可惜却找不到那样的工作机会,政府单位也说没有办法。

原来有去拜托过啊!

所以,无计可施的小冢才会来找我商量。结果你果然不负众望,一下子就给了我们解决的线索。

即使你讲得那么眉飞色舞,我也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没问题的啦,老板完全不晓得我们真正的目的。只要我、冢耶同学还有你,三个人保守秘密,这个秘密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翼——那光之丘呢?她的第六感可不寻常喔。

龙之峰叹了口气。

说得也是,她好像已经知道了呢。不过,这次的事情不是我计划的,所以我想她应该不会插手阻挠。

是这样吗?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翼一直以来虽然总是一再引起骚动,倒也的确没有妨碍过其他个性者。就我所记得的事件,我可以如此肯定。而唯一的例外,就是龙之峰。

所以这么一来,就什么问题也没有啦。无论目的为何,毕竟冢耶同学是真的很努力地在工作,因此我想老板也没有必要去知道真相。就好比说,一般人不会刻意说出自己把打工赚来的钱用在哪里。我觉得两者的道理是一样的,不是吗?

或许没有错。

冢耶的工作态度既勤奋又认真。虽然我只观察了短短几十分钟,但是她工作的样子已足以让我感受到她的努力。

这份工作一开始本来是短期的打工,不过,听说老板希望小冢可以长期做下去喔!虽然她好像已经拒绝了。

也就是说,事情进行得很顺利。

鱼铺里的鱼是食物。倘若老板得知冢耶不把鱼看成食物,而是当作尸体来看待,他恐怕会很不舒服吧。搞不好还会生气,若是我就会。

然后呢?

明明现在什么问题也没发生,但我却让事情曝光,届时会是谁、得到什么好处?——

没有。

眼不见为净.沉默是金。

既然连只要是为了正义,甚至不惜做出坏事的翼都不干涉了﹒那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秘密是吧?

没错,是秘密。

龙之峰竖起手指,抵在丰满的唇上,同时眯着双眼。

呜哇,感觉光是被她那样注视,就什么都变得不重要了。这是怎么回事?应该不是鱼腥味害的吧?我会觉得呼吸困难,应该不是这个原因吧?

——啊,站住!

冢耶的声音?

正当我心想她是不是在说我的那瞬间——

喔哇!

某个东西飞快地从我两脚之间跑过。我不禁吓得跳起来,回头张望,却只看见一个影子跑进巷子里。刚才那是什么啊?

又被逃走了!

又?——哇!

我一回头,就见到冢耶拿着菜刀站在我身后。吓死人了!不要站在马路中间握着菜刀,又横眉竖眼的啦!

像熊一样魁梧的老板也从后面走过来,如此说道:

又是那家伙!

我说你呀,为什么从刚才就一直拿着那一整条鲑鱼不放?

是猫吗?

龙之峰问。

啊,大小姐你来了——

熊老板哈腰行礼了!龙之峰居然连在这里也被当成千金小姐!

就是啊。那只猫非常恶劣,每天都会来店里偷叼鱼吃。而且,还总是选最肥美、最新鲜的。虽然有这孩子帮忙监视,不过对方还是道高一尺……真是让人伤透脑筋。

那真是……难为你们了。

呜哇,龙之峰,你的语气超生硬的。这女人心里绝对不是这么想。算了,反正个性者大概对普通人的烦恼没有兴趣吧。

——所以呢?

嗯?——哇!

我听见冢耶的声音,一回头,就见到一把菜刀正对着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是因为——

我可以说,我是受老师之托来观察你的工作情况吗?不行吗?究竟哪个才对?可是,我不记得自己有被下封口令——

因为老师要他来看看状况。

竟然这么干脆就说出来了!

然而,冢耶却一副了然于心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也对,毕竟你也是班上的干部。辛苦你了。

冢耶拿着菜刀,低头致意。这还是第一次有个性者正面对我低头致意,感觉真不好意思。不过我之所以害羞,不是因为对方是个性者,而是因为向我致意的人是女孩子吗?这一点我实在想不透。

喂,和尚。

和……和尚?是说我吗?我的头发又没那么短,长度很普通啊!可是,既然老板抓着鲑鱼尾巴的根部,把手插在酒桶般的腰上,挺腰俯视着我,那么他口中的和尚——应该就是在说我了吧。不过,就算你拜托我供养鱼,我也不会喔!

你是老师派你来的?既然如此,那我就先把话说清楚了!在近来的年轻人中,这孩子可是少见地勤快!

可是,她一开始不是老是昏倒吗?

龙之峰瞪着我,一副怪我不该把刚听来的事情说出来的样子。

那是小事情啦!她明明身体不舒服,却还是一再站起来、坚持下去。看到她那副模样,我都忍不住落泪了!

她身体不舒服应该是真的没错,不过那八成是因为觉得恶心吧?我好不容易才把已经到喉咙的这番话又吞回去。不管理由为何,实际上她是真的很努力。应该说,她终于习惯到不会昏倒了。

真可惜她只做短期。

老板毫不掩饰内心的遗憾。他的眼神仿佛在哀求、恳求冢耶似的,然而冢耶却用浅浅的微笑,断然拒绝了老板。看她的表情就知道,那是个性者一贯将关系切割清楚的特有作风。她大概觉得,既然自己已经敢碰尸体,那么再待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吧。

老板可能也明白她的心意,重重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我真想把小冢的指甲垢煎一煎,让那个笨蛋吞下去。

……他不会真的那么做。

呜哇,起鸡皮疙瘩了!

龙之峰不知何时把嘴唇靠到我的脸旁,吐出的气息搔得我耳朵发痒!吓死我了!我都差点跳起来,发出奇怪的声音了!

……他的意思是希望对方好好学学小冢。

我知道啦!

龙之峰微笑着移开身子,她是在捉弄我吗?

对了,老板。

龙之峰面向老板。

你是希望谁向小冢学习呢?

说来丢脸,其实是我儿子啦。

老板用掺杂着遗憾与怒气的目光,仰望自家店铺的二楼。

他都已经要十六岁了,却整天游手好闲赖在家里不工作……老是说'现在的我不是真正的我,只要我肯做就一定会成功',却从来没看他做过什么好事。我万万没想到,他最后居然还说出自己两年内就能成为魔法师这种话。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呀。啊——不过他不是个性者喔。真不晓得该说他是在妄想还是什么……

老板又再次长叹一声。

我想——我多少可以体会那种心情。自己其实没有的才能被别人说得一副煞有介事,好像自己不用做任何努力,就能跟这些个性者一样拥有天赐的天赋,而当明白那一切全是谎言时,有些人便无法坦然面对现实。我也一样,尽管我现在已经看破了,但是只要见到龙之峰和翼,还是不免会感到心痛。

龙之峰恍然大悟地拍手。

啊,他是尼特族对吧?

有够直接!还有,你为什么要看着我,征求我的认同!?

没错,就是那样。

喔喔!老板,你也太明理了,居然一点都没有生气!我想他大概是听腻,或是被说惯了吧。

那个臭小子。我叫他稍微学学人家小冢,他竟然跟我说,既然有人连他的份也做了那就好了。有小冢的帮忙,店里的人手确实是够了没错:-但是问题不在那里呀。

老板仿佛熊一般的肩膀垂了下来。看样子他真的辛苦。不过,龙之峰。你干嘛一个人在那边摆出一副很懂的样子啊!?感觉很不舒服耶!

啊,抱歉。

老板稍微吸了吸鼻子,面向冢耶。

小冢,既然你朋友都来找你了,你今天就先做到这里吧,反正店里的鱼货也只剩下一点。还有,关于继续打工的事情,可以请你再考虑一次吗?啊,不是啦!你不用马上回答我没关系!你可以好好地考虑到最后一天!请你务必好好考虑!——啊,有客人,客人来了!

老开明显是想逃避冢耶的回答,一见到在店门前张望的大婶,就立刻搓着手,一面说着欢迎光临,迎上前去。鱼的确是几乎都快卖光了。老板正努力以减价为条件,想把剩下的鱼货卖给大婶。

那我去换衣服。

冢耶这么说。她的意思,是要我们等她吗?没等我们回应,冢耶就迳自走进店里,这么一来,就算待会她说你们在等什么啊这种讨人厌的话,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回去。要是等会儿被她责怪怎么不等她,那才真的恐怖。

龙之峰带着浅浅笑意转过头,一脸开心地眯着眼睛看着我:

如何?没有错吧?

什么没有错?

我虽然这样回答,但心里其实很清楚。

冢耶己经完全克服恐惧了。至少,控制鱼的尸体应该是不会有问题!不过其他动物就不晓得了!

——真拿你没办法!这个秋刀鱼,就算你一尾三十圆好了!

什么!

大叔!如果是那个价钱,那我买!

久等了。

冢耶一身一如往常的制服装扮,从鱼铺的后门走出来这么说。虽说是一如往常,但那当然也是挂着尸体布偶的打扮,尽管不能算是正常,不过倒也不是非常怪异——我会有这种想法,是因为受这些个性者毒害太深的关系吗?

小冢!明天见!

老板大声地挥手道别,冢耶却面无表情地低头回应。我想,这应该也算是一种社交表现吧。毕竟若是平常的他们,就算完全无视对方也一点都不奇怪。

看样子,我们似乎得一起回去了,不过冢耶住在哪里呢?对了,话说我连龙之峰家在哪里也不知道哩。她是搭电车通学的吗?这附近应该没有千金小姐住的那种豪宅才对。我的话,则是住在车站另一头的老住宅区里。

离这里最近的公车站,是车站的终点站,我看就先一起走到那里好了。话虽如此,但我和她们却没有话聊。不是因为她们是个性者,而是我一个男人在两个女人之间能说什么?除非有参加相同的社团,或是兴趣一致这些共通点,否则根本就聊不起来。

总之就交给龙之峰吧。两个女人在一起应该比较有话聊,我在旁边静静地听也比较没那么痛苦。

于是,我退后几步,跟在两人的身后。

——你好像已经很习惯了呢。

来到离鱼铺够远,就算大声说话也不会被听见的距离后,龙之峰这才终于开口。听她的口吻,她好像虽然每天都来关心状况,却从来没有当面询问。

托你的福。

冢耶一低头致谢,挂在衣服上的布偶也跟着仿效她的动作。

我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只要不去想,就不会有事。因为,我的问题本来就不是出在真正的触感上,而是对于触碰尸体这件事产生精神上的抗拒……虽然我不晓得能否通用在人类的尸体上,不过总之,我现在已经不再有害怕的感觉了。

尽管摆在鱼铺里的整条鱼也是尸体没错,不过套用在人的身上,还是难免会让人觉得反感。

为什么呢?因为鱼是食物吗?仔细想想,能吃的东西就可以,不能吃的就不行,这种想法还真是不可思议。差别应该只在于新鲜度吧。一般人会对尸体抱持厌恶感,大致上都是因为尸体老朽腐败,而且还可能带有病菌。再加上尸体一旦腐败,就会开始腐烂发出臭味。

谢谢你帮我介绍这么好的打工机会。

冢耶一副不胜感激地道谢。我也看得出来,她是真的非常感谢龙之峰。对此,龙之峰露出一丝喜孜孜的微笑。看到她那种表情,实在让人无法想像她其实是魔王。她说话给人的感觉,和本人的印象差距太大了。

我也很高兴能帮上你的忙。不过,想到这间店的人应该是,呃……

龙之峰回头望着我。

是……木——不对,前——也不是……奇怪?总、总之,都要感谢副班长同学!

你又忘了我的名字啊!其实,你根本就不想记起来吧!

这么说也对……谢谢你,副班长同学。

连你也一样!怎么连你也忘了啊,冢耶!

不过,我总觉得那不是感谢的眼神,反而比较像是抱着戏谑的心态在对蚂蚁道谢——不,这大概是我的偏见吧。说不定,是因为我认为这些个性者都是用那种态度在看我们,所以我才会这么想的。再说,什么是向蚂蚁道谢的眼神嘛。虽然这话是我自己说的。

总之,我微微耸了耸肩膀,表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虽然不晓得她们能不能感受得到,我还是姑且这么做了。因为我觉得要是用说的,很可能会得到就是啊的回应,所以我只以态度来表示。要不然,那样真的会让人很沮丧。

喏?跟我说的一样吧?

龙之峰对冢耶面泛微笑。

你的样子还真高兴!

龙之峰究竟是怎么向个性者们介绍我的啊?我好想知道,又不太想知道——不,我看还是不要知道得好!这样感觉心情会比较平静一点。

以村民来说,他真的相当优秀呢。虽然不会提供直接答案是村民的个性,可是他的话里却都含有确切的提示,这一点跟其他人都不一样。

说完,她还挺起胸膛,嘿嘿地笑。

喂。

龙之峰,为什么是你一副自鸣得意的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我被称赞了?我被称赞了对吧?

…………

……呜哇。

戚觉超害羞的。这种感觉虽然不讨厌——但是总觉得好难为情,整个人局促不安的。而且明明夏天还早得很,我却莫名地满头大汗!

我说龙之峰,怎么会是你得意到鼻孔都撑大了啊!

唔——

那……那个笑容是怎样……你为什么要用那种表情看着我微笑?

大事不妙。

见到她背对夕阳,用那种表情望着我,我内心大感不妙。龙之峰,你本来就长得佷可爱了、所以……不要这样!要是我爱上你那怎么办啊!

——啊。

突然间,冢耶停下脚步低呼一声,解开了龙之峰的微笑咒缚。

得……得救了……

刚才真的好危险。称赞的话语,再加上夕阳和微笑,这真是危险的组合。我的心墙,差点就要像叠得很差劲的积木一样崩毁了。

冢耶,我太感谢你了——冢耶?

那是——

冢耶喃喃说完,忽然就跨越r护栏。

喂,危险啊!

她仿佛听不见我的劝告,不仅如此,甚至连汽车的喇叭声及其他声音也全都隔绝在外似地,兀自横越车道。

——可恶!

那家伙在做什么。

我跨越护栏,跑向停在中央分隔岛前的冢耶。龙之峰也跟了过来。我应该叫她在原地等的,不过现在已经太迟了。

喂,等等!——停下来!快停下来!

我举起手,阻挡逼近的卡车。卡车总算是停下来了。

搞什么啊!

司机破口大骂。

对不起!

我大声道歉后,卡车就稍微倒车并转了方向,接着鸣着喇叭声避开我们驶去。

你到底在做什——

我靠近冢耶询问,结果只见她指着自己脚下的马路——

一只猫死了,是黑猫。

那只猫很明显是被车子撞死的。尽管才死了没多久,不过一看便知道就算送医也是回天乏术。虽然勉强还保有原来的样子,但确实已经死了没错。黑猫的腹部裂开,死状惨不忍睹,而且还散发出血和——恐怕是屎尿的臭味。

然后,它身旁掉落着一条鱼。

是经常到我们店里偷鱼的猫。

霎时,那个跑过我脚边的影子鲜明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中。真是不可思议。当时我明明只看得见影子,如今却能清楚地回想起猫的幙样。而那正是我眼前的这只猫。

但是,冢耶为什么会为了这只猫脸色大变呢?如此惨状是很可怜没错,但是她应该知道,就算离开人行道、闯到马路上,也已经无可挽救了才对。再说,这只猫不是会偷她打工店里的鱼吗?那为何——什么!

冢耶压着裙子蹲下,接着伸出了手。

一瞬间,她犹豫了,但是后来她还是抱起了那只猫。鲜血染红了她的制服袖子。她的脖子无力地弯曲,而那双闪烁不定、没有光彩的眼睛让我想到了鱼。

老实说,我害怕了。不是退缩,是害怕。因为在从容地触摸惨不忍睹的陌生猫尸的同班同学身上,感受到一种深不见底的东西而害怕。

她以前明明说自己害怕尸体。

我也对于自己帮助她克服恐惧的行为感到颤栗。

这就是——死灵法师啊。

冢耶一副没什么大不了的样子,用手温柔地,简直像在抚摸般,将猫露出体外的内脏轻轻推回裂开的肚子里。尽管猫并不会因此复活,她还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

我情不自禁地低喃。冢耶用与平常无异的表情回头望着我,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虽然我不晓得她内心真正的感受,但至少表面上看来是如此。他们这柴个性者,本来就很善于隐藏感情。然而只有手,只有那只手不停温柔地抚摸猫动也不动的身体,抚摸那身上留下了轮胎痕迹的身体。

肉体是灵魂的容器。

冢耶开口:

是盔甲,也是盾牌。尽管任务结束了,也不能轻慢以待。应该要对肉体致上相对的敬意,这是肉体应得的尊重……以前的我,一直无法原谅明知如此,却总是不由得逃避的自己。但是……

冢耶温柔地,同时神情哀伤地垂下眼睛。

我已经没问题了。现在的我,已经可以这样触碰这孩子了。

可……可是,它又不是你的猫,不是吗?

这和是不是我的没有关系。

……我觉得好羞愧。

理由明明那么多,我却在一瞬间最先想到了这就是死灵法师啊。

我真是太不应该了。

我怎么能就这样认定她无法对死去的猫置之不理的理由呢。将自己无法像她一样办到的原因,归于自己不是个性者,这种想法不过是卑鄙的藉口。

我其实是因为嫌尸体恶心又脏吧?

见到被撞死的猫之后我起了这种念头,然后为了掩饰这一点,我才把因为她是死灵法师当成保护自己的藉口。

真是难看。

你并没有错。

龙之峰看着我。

冢耶同学的确是个性者中的死灵法师,而拥有那份资质的个性者,本来就欠缺对尸体的厌恶感,所以我们无法做出相同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她是在安慰我吗?不过,你怎么又说得一副好像看透人心似的啊!

这不是因为理所当然,就可以觉得无所谓的事情。一

咦?

尽管龙之峰说的是事实,然而事情不是这样。我是对看见被辗死的猫,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想办法做些什么的自己感到羞愧。非但如此,我甚至还很丢人地把你们的个性当成藉口。

……冢耶。

冢耶阖上猫的双眼,看着我。不知何故,她的眼神就跟她怀里的猫一模一样。

埋了它吧。在这个世界里,你没办法拿它的尸体怎么办,不是吗?

冢耶望着怀里的猫,然后轻轻地点头。她捡起掉落在马路上的鱼,把鱼放在猫染血的肚子上。她大概是想把鱼当成供品吧。

我们横越车道,再次回到人行道上。最后一个越过护栏的我,突然间好像听见了猫的叫声。不会吧?我吓得连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我虽然不是不相信有鬼,但是现在天色还亮。如果要道谢,拜托去向冢耶说,不要找我啊。

又听见了!而且还是复数!……复数?

不是鬼魂,也不是幻听。我回过头,倒吸了一口气。

小猫!?

没有错。有三只黑色的小猫,正从中央分隔岛的草丛中怯生生地爬向车道。我望着冢耶怀里的猫。原来如此。这只猫是为了带食物给那些小猫,才会被车子撞死的——啊,糟糕!

副班长同学?

现在先别问我问题,龙之峰!

我的身体擅自动了起来。我跳越护栏,冲向车道。可恶,又是卡车!现在又没有车子要超前,不要没事开在快车道上啦!喇叭声吵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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