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上去把烤鱼和果给了以真,仓琼从天上飞下来,脖子上尽是汗珠,她开心地擦着汗。她有一种开心过头的疲惫,仓琼突然问脩无枫,“你究竟是什么仙鹤?”
脩无枫看了她一眼,说:“没什么特别的,和你一样。”
仓琼不信,“你明明身份十分高贵……妼澜是否也能像你一样不用背负沉重的使命。”仓琼捂着胸口说。
以真停下准备投入口中的梅果。
“是大家选择了她,你应该问他们。”
“那也是你把她揪出来的啊。”
脩无枫皱眉,“我有我的目的。”
“你的目的……到头来,植渊还是没把金鹤丹给你,”仓琼转向我,说:“但是有人会很高兴。”
以真给仓琼端起了鱼,说:“仓琼,吃吧。”把她的注意力给转走了。
仓琼怎么把我想得这么卑劣呢?不过我那时确实有点卑劣。然后我看向脩无枫,发现她也在看我。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脩无枫使用金鹤丹,而我恢复记忆,变回古良,真完美。
我问她,“现在古瘦风去找张文殷了吗?”
“嗯,他们应该已经汇合了。”
我们休息好后,又开始向深处飞去。
越往里走、山头越多,脩无枫不断回环飞行,我刚开始还记得路线现在已经完全混乱了,而且天上的云越来越低,最后竟然像是在云海飞行一般,完全看不见地面了。
也不知道飞了多久,脩无枫在一个阶梯前停下了,这个阶梯下面流着一条溪流,伸脚可及,往上看隐约可以看见屋檐。
这里静得只有水声了,脩无枫把我放下来,我们拾级而上,极细的几缕阳光照在长满青苔的阶梯上,我们走了大约一百阶,就看到黑檐白墙的庙宇了。
门口有一颗大树,树下有个石桌,石桌旁坐着一位发如雪的白衣老人还有个穿道袍的老道士,闻到我们的动静,他们转过头来,白发老人手持的黑子掉在石盘上,发出清脆的颤抖声。
他站起来,向脩无枫走来,颤颤巍巍地说:“少、少主。”然后也瞥了我一下,有点惊讶。
脩无枫点头微笑,“好久不见。”
突然后面扑通一声,我一看,竟然是仓琼跪了下来,她低头说:“拾珠老祖。”
被叫做拾珠的老者摸着长须,看着仓琼说:“啊,是西边来的鹤,起来吧。”
仓琼这才起来。
脩无枫问:“植渊回来了吗?”
拾珠老祖眯着眼睛,说:“原来你回来是为了找他,你要去见他吗?”
脩无枫说:“不急,”然后看了我一眼,对拾珠说:“我要去一趟奈川。”
我突然心慌,老者又频频看向我。
“拾珠,来的是何人啊,为什么弃子逃走了。”后面那仙风道骨的道士催促着他。
拾珠老祖回头,抗议说:“我才没有逃,这是我家大事,你等着。”然后对脩无枫说:“不管怎么样,你应该先去见大家。”
“有缘就见,奈川的那几条狗还在吧,你去把他们叫开。”
“你家的仙鹤怎么这么没礼貌啊,没看到我和你在下棋吗?”那个老道士走上来,对脩无枫说:“凡事都有先来后到之说吧。”
脩无枫眼珠转向那盘棋,瞥了眼就对拾珠说:“你已经输了。”
老道士哈哈哈大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这老头就一直不肯下棋,我可等了他三年了,他以为不落棋就不会输。”
拾珠神色尴尬,“谁说的!死里求生,绝对有生路,我是还在思考思考。”
“思考了三年?”老道士忍笑调侃。
那这让他继续下去还得了?脩无枫不悦,说:“快点结束。”
拾珠左右为难,“少主啊,我已经输了他九千九百九十九局了,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凑够一万。”
老道士说:“都是输,你何必执着于数字呢?”
突然听到石桌上清脆的落子声,我们转头,是以真在棋盘旁,拾珠生气地走过去,语中含怒地说:“你怎么能……”仓琼慌张地跟在拾珠后面。
他看到棋盘后,顿时失语。
走上前的脩无枫和老道士也惊讶地看着棋盘。
他落的地方使黑子死里逃生了,脩无枫敬佩地看着以真,说:“金鹤生于你们家,不是没有道理的。”
拾珠老祖抖着声音说:“人才啊!”
以真对拾珠说:“你带脩先生她们过去,我帮你赢。”
老道士鼻孔哼出一口气,“臭和尚,好大的口气。”
拾珠的兴奋在又看了我一眼之后,就歇下去了,说:“不行,我要看着你赢。”
事到如今,我确定了他在针对我,或者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与我相貌一模一样的古良。
脩无枫眉间也显出不悦,这时以真就下了第二子,老道士睁大眼瞳,开始陷入沉重的思索。
拾珠得意地对老道士说:“你下啊,怎么速度变慢了,平时不就是以快来扰乱我的节奏吗?”
老道士成功被激,直接下了。
不出十几个子,老道士低下头,抖着身子说:“我输了。”
仓琼在一旁放下心来,拾珠笑得褶子乱飞,对以真说:“以后你就是我的贵客了。”
以真点头,老道士拉着以真的手说,“别走!再来一局。”
拾珠道:“输了就输了,再下一次也还是会输。”
脩无枫打断他的得意,说:“他赢了,你该跟我走了。”
拾珠老祖还是为难,“你要是把这个喇嘛送给我,我就答应你。”
仓琼皱眉刚想上前理论,脩无枫单手拦住她,对拾珠冷笑,“你怎么也学植渊这套,他不是我的人,我没法送给你,就算能送给你,我也不会这么做。
你已经讨价还价太多了,要么我绑着你过去,要么我把你的宠物给杀了。”
拾珠摸着胡须说:“你要是有能力杀,就不会这么忍让我了,你自己放弃了你的地位,我也没有理由服从你。更何况,”他对着我说,“我怕你又重蹈覆辙。”
突然他头猛地一偏,一半的胡须掉落下来。他震怒地看着我,“你!”
我收起投掷的动作,让二郎去把弑神刀捡回来,对他说:“脩无枫敬你是长辈才没有动手,可我实在见不了你欺负她的样子。”
脩无枫对我笑着点点头。而拾珠气得眉毛竖起,想去摸胡子,但是胡子已经没有了。
脩无枫对着他张开手指,无数紫藤破土而出,拾珠惊讶地跳起来到处躲着,最后展开翅膀想逃跑,紫藤还是缠上他的脚,把他扯下来,重重摔在地面上,然后迅速把他缠得动弹不了。
脩无枫刚刚来的路上已经和以真分吃了滑头参,她那衰弱的力量暂时恢复了。我看着狼狈的拾珠,给他脸不要脸,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