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良看着镜中红妆艳抹的自己,纵有倾城之姿,此刻她阴霾的神色也让人退却三尺。
今天是她入宫的日子。
丫鬟摆弄着她的头上的发饰,说:“大人,您真美。”
古良怒火涌起,她抓起台上的脂粉丢向镜子,镜子的破裂也把她的影子给撕碎了。丫鬟们赶紧跪下来,大呼饶命。
“杀了杀了!通通都杀了!”古良怒喊,这几个丫鬟就被门口的护卫拖下去了。她不解气,把梳妆台上的东西都给一把扫下来,瓶罐俱碎。
那一天明明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王天师冲进来控制住她,抢了所有的鹤丹。
“我一定要杀了他!”
古良咬牙切齿地说。
突然她看到台上那青花香袋,眉间一软,“阿姐……”她拿起香袋,救命似地呼吸着,暴怒的情绪才得以冷静下来。
古良想起她第一次入西桐,遇上了仙气飘然的脩无枫,被她引诱,才知道原来女子间也可以这样。
随即想到了阿姐,回来后以大事要挟她,那可真是神仙滋味。
原来她以为计划能顺利进行,让秦王刮目相看,重振古家,没想到还是被利用了,自己永远也无法得到承认。
天真啊,太天真了。
古良又哭又笑。
她心想:真是笑话!他们明明不如我!
她把胭脂捡回来,葱白的手携着妆枝,面对破碎的镜影,冷静地梳妆,又翻看一旁的龟甲文,继续钻研上古秘术,特别是回魂转生的细节和更深层的用途。
心想,既然秦王想要自己,那也能通过他掌握更多权力和资源,是自己之前眼界小了,从后宫侵入朝堂,她都能玩出花样来。
接下来就是阿姐和脩无枫的事情了。
西桐,她定要回去。
突然古良皱眉,她想到,阿姐和脩无枫会不会……随即又嘲讽地笑了出来,“不可能的,阿姐如此丑陋……”
但又不安起来,连下面的字句都读不下去了。
她想起来,脩无枫根本不许她与别的仙鹤走得太近。
后来第二次入西桐,她有意拉着阿姐出现在她面前,就是为了看脩无枫再次吃醋的样子。
但是脩无枫很自然地就接受了阿姐。
如果脩无枫想要阿姐,那是非常轻而易举的,无论是身还是心。
古良心烦意乱,门外的催促声打断了她。
只能戴上凤冠出门了。
……
我和古祈一起醒来后,发现她处于牢笼中,双脚双手已经被铐上了锁链。周围的奴隶离她很远,她周身自动形成一个圈。虽然手脚不自由,但高烧已经退了。
“要去哪里?”
“听说去西边的荒芜之地。”
“真可怕,那边的空气能够吃人,而且冷,瞬间能把人冻成冰,掉下来的话,摔成块块豆豆。”
“那还不如直接去死呢。”
我大概明白现在的情况了。
“她醒了。”
有人看向古祈,说:“我好像见过她,来的路上,看到古良大人身边一直有个戴面具的女人,应该是她。”
“不管是不是,就算地位再高贵,也跟我们一样任仙鹤宰割。”
“唉,总是身不由己,前后都是死。”
牢笼外有仙鹤过来了,他拿着鞭子,开始驱赶他们出来,“上路了!”
于是大家开始了艰苦的旅途。
浩浩荡荡的队伍前面有一队车舆,里面乘着的都是仙鹤。
经过多方打听,知道是仙鹤去西边拓荒了,这时候我才明白,西藏的秘境并非植渊一蹴而就,在此之前,已经由仙鹤去建设了,是一代代努力的结果。但这对现在的仙鹤来说,并不是件好差事。
而为首的是脩无枫,这就是仙鹤们对她的处罚。
这一路上前面的仙鹤们歌舞升平,金樽美酒、篝火闪耀夜夜都有。但是奴隶们……饿死的、把脚走烂被丢弃的、跑而被杀死的,比比皆是。
行至藏地,本应该人数极度锐减,但他们一路上侵入村落,人不断地被俘虏进来,队伍只增不减。
在这里,活得好的多是样貌有色的美人或者是有艺技的伶人,他们依赖仙鹤而生。
这天,破天荒的加餐,保暖的衣服送了又送,监工笑脸相迎。
再过一会,一众仙鹤骑着马奔来,一路排开的朦胧羽衣似蒸起的云泽,太阳西斜,那羽白的浪之上仿佛还顶上一层炙热的火焰,浩浩汤汤地冲击过来了。
为首的人自然就是脩无枫。
她那惊人夺魄的容貌一开始使很多奴隶吃惊得都忘记低头下跪了,她骑着马检视这几乎无边的队伍,有些大胆又漂亮的奴隶时不时抬起头,祈望她看自己一眼,其他的皆低头,匍匐于她的高贵和权力下。
也许是古祈的脸乌黑丑陋,她很容易就知道古祈在哪里,越过乌黑黑的人头中,所给予的眼神,便是叫古祈好好受着这一切。
古祈因对仙鹤的悔恨,而自愿受着。
脩无枫看完后,快马加鞭,阅完队伍后回去了。
“你,出来。”
在脩无枫之后,便是其他仙鹤挑选样貌得当的美人了。
这个女仙鹤,墨发披散,眼窝深如烟,肤色苍白,阴柔如暮春之柳。
“雪霜,你可真是不走寻常路。”一旁的仙鹤调侃她。雪霜一笑,便命令人把古祈带走。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