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李憩一边被脩无枫搀扶,一边吐着水。脩无枫扶着她坐下来。身后是孤岛般的鬼市,眼前是广阔的蔚蓝大海,而她们正坐在长满青苔的石阶上,海水正轻轻地冲刷着脚。
这里是以前脩无枫常住的小客栈后面的洗衣台阶,鬼市的“警察”不会找到这里来的。之前约定好了,四个小时后张文殷过来这里接她们,现在还有一个多小时。
脩无枫拿出那支木簪,李憩看她看着木簪,也不明白她为什么想要这个东西。
“你刚刚说这木簪也许是那鬼托付给你的,那你知道这艘沉船是什么时候的吗?”
“明朝?”
“那人肯定不在了,你说要拿回去还给他的妻子,中国这么大,你又去哪里找。”
“这个……我没想这么多,我只是觉得不能用来买东西。毕竟这不是我的。”
脩无枫笑了笑,“这鬼要是听到你这话,可要伤心了。”
接着她手指用力一折,木簪便咔嚓一声断了。
旁边突然冒出个大水花,一个竹节盔甲的骷髅跃出水面向她们扑来,脩无枫拔·出她腰间的弑神刀,她长臂一挥,骷髅就头身分离,白骨扑通掉入海中。
然后脩无枫把折断的木簪也丢下去,但断簪飘在海面上没有一起下沉,风吹过,不知从哪儿来的桃花花瓣落在其旁,和木簪一起在海面上漂浮、摇曳。
刚刚一连串动作可真让李憩吃惊,她问:“他一直跟着我们?”
“其实是跟着你,他把木簪送给你,把你当成他的妻子了。”
本来可怜他的李憩,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她双手搓搓手臂,说:“真是莫名其妙。”
此时又回想起脩无枫用蛇耳白玉酒壶换了弑神刀又换了这个簪子,“那你知道这个木簪不干不净,为什么还要把酒壶让出去啊,张文殷说你用东西可挑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顺手的。”
脩无枫抬起弑神刀,说:“给你换这个。”然后旋转了一圈刀柄,干净利落地把它插回李憩腰间的刀鞘上,“刚刚用得顺手吧。”
顺手,那可真是太顺手了,那只蜥蜴怪的皮肤明明就是石头,但是这把刀插进去时,一开始像泥水,最后就完全像水了。
李憩把它拔出来,说:“这真的是个宝贝。”然后用它砍台阶,居然像切豆腐一样顺滑。
“喜欢就好。”脩无枫笑着说。
李憩说:“幸好那小鬼不识货,轻易就换了酒壶。”
她高兴地挥着刀,忽而看向脩无枫。
脩无枫似乎一直在看李憩,眼眸里有她的影子,虽然只是一瞬间,李憩仿佛窥见了情深如炼日火海。脩无枫眨了下眼睛,又恢复了普通的笑意。
错觉?要不然不可能,李憩仍然记得在冰泉下的她那双如菩萨般冷漠地看着她的眼眸,她的眼神可比脚下的冰水还要寒冷。李憩又看了她一眼,又带着若即若离的感觉了。李憩知道,她对她好,但也仅仅是好而已。
“怎么了?”脩无枫问李憩。
“我、没事。”李憩把刀收回去。
她们俩上了台阶,敲客栈的后门,一会就有人给她们开门了……冲了个澡,换了个衣服,这时有人敲门了。“脩先生,小李,糖水好了,下来吃吧。”
李憩去开门,看到客栈老板娘笑意盈盈地看着她们。
这是齐老板,她是人,十多年前他老公做生意被人害死变成了厉鬼,遇上了脩无枫,才让她和他先生度过了最后一段日子,好好道了别。
后来也没有另外再嫁人,齐老板便来到鬼市开客栈了,她说这十年虽然飘在海上,偶尔也会有可怕的暴雨,但打开窗户就能看到蔚蓝的大海,便会觉得能安静活着就够了。
今天看到脩无枫和李憩湿漉漉地过来,她看到故人,都激动得掉眼泪了。
现在她过来叫她们去喝糖水。齐老板往年跟丈夫四处做生意的时候,就有学做美食的习惯,去到广西北海,就喜欢上那的绿豆海带、玉米糖水,都学了下来。
现在碰不着陆地,绿豆是自己种的,客栈上的屋顶尽是一片绿色,在这炎热的海上,喝点绿豆海带,真是让灵魂都凉爽了。
齐老板拉着脩无枫叙叙旧,一来是关心脩无枫近来怎么样,二是聊聊现在外面的世界发生的变化。李憩借了顶戴黑纱的草帽,准备再出去逛一下。
齐老板有点担心李憩,脩无枫说没事,叫她带好弑神刀,就放心地让李憩出去玩了。
结果历史总是相似的,李憩一出去就被抓住了,又来到了断桥上。
护住头,扑通一声下海了。
还没浮上水面,衣领就被用力一揪。
一阵天旋地转,她就看到熟悉的人。
张文殷、小让,还有脩无枫。
张文殷说:“人齐了,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