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说书声传来,“话说那江湖奇闻……”
眼前的一切像是暗了个度,原来是李憩正在戴着一个竹斗笠黑面纱,黑色腰带紧缚,是双腿裤外束一层藏青色的双开旋裙,腰间还有不可或缺的弑神刀,真为侠女造型。
李憩站起来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难道梦貘真给她神秘的面纱和高超的武功?哈哈哈梦里果然什么都有。
李憩现在正坐在一个酒楼的二楼上,街上是一个个昏黄色的商铺纸伞,挡着太阳,轿子在人群中缓慢移动,叮咚锣鼓声响个不停。
“要说当今世道谁最强,不是武林盟主,也不是那第一剑客,而是那个去到哪里都背着口棺材的鹤唳女。
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只是每次她出招时都声如鹤唳,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了自己那倒着的身子,这是第一次看到自己,也是最后一次看到自己,取人脑袋之快,世间绝无仅有。”
背着口棺材,难道她说的是脩无枫?
“鹤唳女并不好功名利禄,武功秘籍,只是在江湖上游荡的侠客而已。
但传闻其美貌惊如仙子,所看到她容貌的人余生皆是反复品味那惊鸿一瞥。
因此自然有无数人想要得到这个女人,世间有觊觎她美貌的或者是想跟她比武一较高下的,无一例外都被她给杀了。”
确实,她杀人如麻。不过也是那群乌合之众赶着来送死。
“鹤唳女固然神秘,而比神秘更神秘的便是她身上背着的那口棺材。
棺材很大,但她仍如若无物地行走,有胆大的幸存者跟踪过鹤唳女两天,说那个棺材从来不离她手。
于是众人纷纷揣测,里面定有无价之宝,要么是传说中的神器,要么就是她武功如此高强的秘籍。”
李憩很无语,这是前一个梦境的延续。
这棺材里面哪里有什么无价之宝啊,就是被挑断手筋脚筋动弹不得的她呀。
“但是那个跟踪人说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因为鹤唳女有时候会自己开棺躺里面去……”
听到这里,李憩瞬间脸红……心想,她真的很无耻。
“虽然众说纷纭,但是除了其美貌之外,这口棺也是很多人来招惹鹤唳女的原因,其中不乏武林高手,都一一被杀害了。从某种意义上说,鹤唳女可能就是江湖最强的人。”
李憩走下酒馆,既然进来了,而且身体健全,我应该去找锦娘了,这次梦貘居然给了点钱,她太感动了。
但从商店出来后,李憩手上拿了个镀金的面具,钱已经被忽悠没了。她内心呐喊:为什么梦境里也有奸商!
她被脩无枫放在棺材后,就几乎没见过锦娘了。
说是几乎,还是会见到的,比如经常会受她藤蔓的骚扰等等。而脩无枫之所以不停地游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脩无枫拿锦瑟没办法,因为自己确实要靠她而活。
而脩无枫早些时候把自己的本丹取出来了,李憩问她为什么,她又不说。但是肯定和那个跟李憩长的一模一样的古良有关吧。
现在脩无枫的内丹是锦娘分出来给她的,在致命问题上还是受锦娘控制。她在等一个好时机把锦娘的内丹全部吞噬。
李憩问,那锦娘会不会死。
脩无枫说,会。
李憩觉得脩无枫如果真的跟锦娘单纯地生死相搏,她根本没胜算。于是李憩说:你不过是利用她对你的感情而已。
脩无枫笑着说:这也是实力的一种,各凭本事,强者为王。
从后来的事情来看,她可能是胜利了,因为锦娘再也没有出现过,但是她也患上了顽固的墨焱。妖力和身体都大大不如现在这个时期。可能这就是她盗取别人内丹的代价。
按照脩无枫的说法,她能够很轻易地就夺取内丹,并且全身而退,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李憩坦白跟她说了,她来自未来,还把墨焱的情况告诉了她。
但是她好像不以为然,反而问李憩别的问题,比如在未来,李憩是不是爱她爱得要死。
李憩确实是,但是真要承认的话,她又要得意了。
于是李憩说,我爱的又不是现在的你。
她说,都一样,都是我。
李憩说,不一样,你这么过分,她对我很好。
脩无枫欠打地说,她是真的对你好,还是对别人好呢。
因为这句话,李憩气得不吃饭。后面怎么吃上饭的……她一想到当时的情景,就羞愧得狠狠地跺脚,大街上的人绕着发疯的她走。李憩悲愤地想,她真的非常讨厌又无耻啊。跟之后的脩无枫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为了以后的脩无枫着想,李憩得接近锦瑟,问出墨焱的产生机制,然后对症下药。计划如此完美,但行动却非常艰难。
她一个凡人,面对她这个万年老妖,而且还是作为情敌,锦瑟怎么可能会告诉她。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起码现在先把脸给遮住。
下一步就是找到锦娘,上一个梦境唯一一个标志性建筑就是怡红院,锦娘应该就在那附近,因为她是在那边的宅子过万年寿宴的。
李憩随便抓了个人问,居然一下就问出来了。原来这里就有一家。她很快找到了,但是和上一个梦长得不一样。上一个规模比较小,而这个很大,三层楼高的古建筑。难道这样的场所都叫怡红院吗?
大白天的,门外的姑娘花枝招展地招揽客人。
李憩一看不是这家,想掉头就走,突然有个头顶着几朵杜鹃花的姑娘拉住了她,她们说:“这位女侠不要走嘛~京城很开放的,我们来者不拒,快进来吧。”
“不用啦!”
“姐妹们快来啊,估计这小姑娘从乡下来的,还没放开呢!”
说完,她们都向李憩涌来,李憩淹没在一众红橙蓝绿的丝裙中,然后迷迷糊糊地被带到了某个敞开的观赏包厢中,下面就是表演舞台。
老鸨过来招待李憩,她盯着李憩黑纱里面的镀金面具都快流口水了,她说:“这位女侠,您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我们这里什么都有的,包您满意!”
面对这种事情,李憩干脆利落地说,“我没钱。”
老鸨用桃色手绢轻飘飘地打她,“客官您这不是说笑嘛,面具都是镀金的。”
唉,丢了财,还因为财惹祸。李憩诚实地说:“我身上真的没钱了。”
老鸨看李憩这么真诚,脸色逐渐变化,过了一会又喜笑颜开,“那您用面具付钱就好了!我去叫我们的花魁来陪你!”
这老鸨是要榨干她所有钱啊。
“来人啊,叫牡丹过来!”
老鸨赶紧回来捉住她,怕是防她逃走一样。
过了一会,门口的龟公示意老鸨过来。
“什么?她正在陪脩姑娘?她啥时候来的,刚刚?真是太不巧了。”
脩姑娘?李憩心里一惊。
老鸨回头看着李憩脸上的面具,纠结万分。
李憩站起来,“我不夺人所爱,先走了。”
她手撑着跨栏,直接往下一跳。李憩跳到下面的圆台上。抬头往门口走的瞬间,看到了熟悉的人,她一边揽着一个女子,一边看向了李憩。
认不出我认不出我,这么想着,李憩赶紧走。
老鸨在上面大喊,“抓住她!她还没给酒钱!”
天哪,太黑心了!她只吃了几个葡萄,喝了一杯茶。几个龟公上来抓她,李憩轻盈地躲开了。
不一会她就准备到门口了,这时小腿被拦住,李憩身体不稳,摔了下去。但腰带被人一拉,又起来了。双手马上被桎梏住,身后捉着她的人想想也知道是脩无枫。
老鸨赶紧下来,说:“脩姑娘好身手,这人吃霸王餐的,要是走的话就亏大了。”
“我才吃了一点东西!我也不知道那些要钱,要是我知道我死也不吃。”李憩强烈反驳。
脩无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但这人人模人样,脸上还有金面具,应该不会没钱吧。”
李憩挣扎着,但手被越缚越紧。
“也不是没钱,她的面具就可以了。”
“那这位姑娘把面具给你就可以走了?”
“当然。”
李憩面上一片凉意,她看到了脩无枫含有复杂情绪的眼睛,脩无枫把面具给老鸨。
脩无枫抓着她的手,来到一个寂静小巷。
李憩用力挣扎开,她假装不认识脩无枫,抱拳,“谢姑娘‘调解’,不见,告辞。”
“怎么,不认得我了。”
脩无枫捉住她的肩膀,李憩甩开,并且开始走上墙,但是左脚脚踝被她拉下来,下一秒,李憩就被压到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