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现在往云南边陲赶去,也就是现在的大理之国,锦娘的本根就在那里,她本人也在,而且哪里也去不了。
因为在前一个李憩死去到现在复活的十年间,脩无枫夺丹成功,完全摆脱锦娘的束缚了。
锦娘被夺丹后,几乎绝气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她残喘着一口气,逃回到了老根去。脩无枫觉得她应该还分化了一颗内丹,藏在本根处。
为了杜绝后患,脩无枫多次来到大理之陲想斩草除根,但林子太大了,虽说有两次好不容易找到她,但斩杀的都是假根。
脩无枫想着,先让锦瑟养着一段时间,到时候她的妖气恢复,那强大的妖气自然无法隐藏。便先休息一下,之后再来。
脩无枫真是又狠又残忍,李憩那时直接说,“你要不遭报应的话,真天理难容。”
脩无枫说:“对啊,所以以后的我都帮我受着了。”
“!!!”这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现在,她们在同乘一匹马赶路。
本来脩无枫可以背着李憩飞,但她说好累,说是背了李憩这么多年了,也该歇歇了。于是提议去买匹马。
她说买一匹,李憩说两匹,李憩总感觉会武功的她自然会骑马,但是连马背都没上去,那马儿仰蹄长嘶就把正在上去的她给甩下来了,李憩吃了个屁股蹲,一回头,就看到脩无枫背过她,肩膀抖得厉害。
“脩无枫!”李憩生气地叫她。
脩无枫顿了一下,更是变本加厉,大笑得弯了腰。
之后自然是只买一匹马,但是脩无枫很挑剔,说这马不行那马不行,店家都怀疑她是没钱才这么贬低他们家的镇店之宝的。
最后挑了个瘦弱、眼睛混浊的老灰马。
李憩本以为她眼光独到,这灰马可能只是看着其貌不扬而已。后面才知道是我想太多了。
她们就像骑着一头驴一样,它走的慢悠悠的,根本提不起劲,而看到树荫下的草地时,这老马不管不顾地开始吃草,不吃得尽兴就绝不会走。
李憩发狂,这要走到何年何月啊。
而脩无枫一点都不在意,她翻身上树,慵懒地躺在树枝上。她的头发如布绸般垂下来,风吹动,便散开摇曳。与这份悠闲对比的是李憩焦躁不安的心。
其实她害怕的是锦娘越多休养一时,就越强,最后要是打不过她怎么办。
脩无枫曾说:彻底杀了她不就好了吗?
李憩哑口无言,好像有道理,但是这只是梦境,在现实中,脩无枫被墨焱所折磨,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想办法寻找解决办法。
李憩在树下催她,“走啦!”
“你看你,都不让锦娘喘口气。”
李憩红着脸,虽然锦瑟很可怜,但是她只要脩无枫平安无事。脩无枫仿佛看穿她心事般,冰冷地说:“你用不着可怜她,她欠我的,远不止一个内丹,就算剥骨焚尸也还不起。”
李憩上去,双脚勾着她上面的树枝吊下来,看着她好奇地问,“你们发生了什么。”
李憩眼中那倒着的脩无枫看着她勾笑,“想知道?过来,亲一个。”
李憩心跳一漏,跳下来,“不说就算,走啦,你要是不走,我就自己过去了。”
身后一阵风,脩无枫也随着跳下来,拉住李憩的手,问:“为什么这么急,和我在一起多待久一点不好吗?”
李憩看着她,她的神色带有几分认真。
“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李憩得回去的,圣女事件没解决,脩无枫也说过三天内回来。上回的四十年在梦外相当多久呢?她回去那一瞬,就被梦貘给带进来了,根本不知道时间的变化。
“是不是事情一解决,你就会消失?”脩无枫眉头微蹙,目光似要把我揉碎。
“……不会。”才怪,李憩心想,怎么可能会一直待在这里,脩无枫,我们的时间是错开的,八百年后的你会遇见另一个我。而且你只是我一个梦而已,我必须得回现实中。
脩无枫双手摸上来,固定李憩的头,说:“看着我,再说一遍,你不会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
我不会离开脩无枫。李憩心中重新说了一遍。
脩无枫眯着眼睛,似乎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
“最好不要骗我。”她拉着李憩向马走去。
骗了她又能怎么样,她们不是一个次元的,难道她还能跳出梦来吃了她啊。
夜幕降临,方圆十里都没找到客栈,往前走,只看到一家农户,窗户的灯孤零零地在林中亮着。
她们只好去借宿,敲了很久的院门,才有脚步声传来,开门的是一五十岁左右的老叟,他提着灯过来,皮肤黝黑,头发斑白,唯有点驼背,但仍看出是年轻时是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应该是在这里的猎户吧。
他刚刚开门看到她们两,愣得灯笼都掉了。
这老头想不到这山村野林竟然会有脩无枫这般容貌似仙般纯净又似妖般妖艳的人儿。
李憩的脸被面纱遮起来了,脩无枫不知道哪里弄的面具,给她严严实实地戴上了。
脩无枫拿出一块拇指般大小的碎金,单刀直入地说:“给我们两个准备热水洗澡,另外住一晚。”
老叟看着金子很为难,他往后喊:“娘子!来人了。”这时一个老妇人热情地走出来,她身形丰硕,灰蓝色头巾扎着头发,身上的桃色长裙已经被洗得褪色了。看到脩无枫也是一愣,然后推迟金子,说:“来者是客,不用给钱。”
李憩也觉得脩无枫这样不好,直接把这两个纯朴的农户夫妻变成金钱交换的下人了。
脩无枫说:“我们还会劳烦你们的,收下。”
他们打猎种田也挺不容易的,妇人和老叟还是为难地收下了。老妇说:“对了,你们吃饭了吗?我马上给你们做。”
老叟说:“我给你们宰只鸡。”
脩无枫说:“不用麻烦,把剩菜热过就行。”
老妇说:“那怎行,你们等一下就好了。”
脩无枫说:“不用做多余的事情,我们不需要。”夫妻两一愣。
她还真把他们当下人使唤啊。李憩赶紧说:“我们一路上过来非常饿,她的意思是希望能快点吃上饭。”老妇点点头,说马上去给她们热菜。
老叟打开门让她们进去,这里有三间房和一个草垛,里面似乎有一匹躺在地上休息的马,他帮她们把灰马拉过去。一会儿,菜就热好了,比较简单,只是一盘土豆丝和腌菜。但还是很好吃,李憩非常满足。
老妇带她们来到其中一间房,这里是杂物房,里面堆满了稻草和木材,还有一些农具,被子已经铺好了。她说:“热水已经烧好了。”
脩无枫说拉着李憩的手,打算一起去。老妇为难又不好意思地说:“我们的锅比较小,烧出来的水只够一个人用。”
脩无枫眼睛扫了老妇一眼,便对李憩说:“我先过去,你在这里等我。”
过了一会,有人敲门,李憩正躺着。
门才敲了一下就被打开了,李憩也刚好把面具戴上,一看是老叟,他看到只有李憩在,尴尬地说:“我还以为没人,你的同伴呢。”
“去洗澡了啊。”他不知道吗?
“哦,那小姑娘好好休息。”
李憩心想真是奇怪。
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皮像是有千斤石头在下面拉着一样,时睡时醒,而脩无枫还没有回来。
这时,她的眼角处看到黄色稻草中的几个污点,脑袋瞬间一醒。李憩拔·出弑神刀,往手臂上轻轻划了一刀,这种疼痛终于让她清醒了。
李憩过去一看,拨开草,是几点暗红色的斑,已经干了,凑近闻一闻,是血。
她再往里把草都掀开,看到了更大一摊血,上面的还没有干,依然粘稠。
她惊得马上走出去。
脩无枫!
她走到厨房,只看到里面隔门处上的一桶小水,用来勺水的葫芦瓢孤零零地在地上躺着,往桶里一摸,已经变凉了。李憩心想自己刚刚睡了多久,脩无枫呢?
她把这里都找遍了,没见他们三个人。那个饭菜有问题,估计是下了什么蒙汗药。李憩看向草垛,发现她们的灰马离另外一匹马远远的。而那马从进来开始就一直躺在那里。
李憩举着灯笼过去,一股强烈的血腥味传来,这是一匹死去价值不菲的红枣马。它的脖子歪着,下面是一摊血。它身下好像压着什么,她凑近一看,居然是个人!看衣着,像是个富商。
李憩马上走出去,大喊:“脩无枫!你在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