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完全消失了,仿佛不曾存在一样。回去事务所看,宅院已经人去楼空了。
现在李憩手里有一张黑色名片,是琮主的。
琮主说他们正在破解画壁上的密码,目前只推测是在西边,是人迹罕至的藏地,但是到底在哪里还是需要进一步破解,已经派出一批人先去那里调查了,说是有情况就告诉她,李憩对着她不肯示人的面具说了声谢谢。
李憩把一张小心叠成四层的横杠纸条拿出来,展开,秋风用力地吹着纸张的边角,她用手把它抚平,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在四川的都江堰市,查了一下居然就在景区里。
新鸾他们不使用手机,他说过有什么困难去找他就好了,他应该有办法来救姑妈。不过李憩也没想到才短短数日她就马上去寻求帮助了。
李憩把弑神刀用黑布包好,对它充满着厌恶的情绪,她不想用了。
二郎,李憩复杂地看着它。它仿佛预感她心里所想一般,讨好李憩一般用头在她脚踝蹭来蹭去。
有点想笑,当时它对自己爱理不理,现在如普通宠物一样害怕被丢弃。它确实帮了自己很多,但还是太邪性了,早入轮回也好。
出发之前,琮那边又有人过来找她了,他传达了琮主的再三的邀约,李憩又拒绝。
这个琮主似乎对她很感兴趣,但李憩感觉到了她外表下有着黑不见底的邪恶。
收拾完后,她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李憩心想,姑妈这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活下去的,坚持下去,等她来救她。
……
国庆黄金周,周围人的喜悦和吵闹,还有裹挟在人群中的拥挤感竟然让李憩心情变好了一点,明明她以前最讨厌这些了。但是现在吵闹的“乐曲”唤起她表层神经的快乐,被隐藏在众人中也隐藏了她的孤独,走在其中,也可以假装自己是这热闹节日气氛中的一员了。
和普通游客不同,李憩买门票后从南桥进入,也就是都江堰的出口,现在还很早,游客还没到这里,人非常少,能听到鸡鸣声还有都江堰那滚滚而动的流水声,真如翡翠般碧绿。
她爬了一会,汗珠就沁出来了,现在已经来到众多道观中了,这里的瓦上都长满了草,爬着趣味盎然的楼中楼,她看到一个年轻的女道士起来漱口。
上去问人,女道士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新鸾禅师来这里云游了?幸亏你来得早,他等下又要去青城山了。”
然后女道士叫李憩在某个亭子等着,她擦着汗,河对面的游客在岸边柳树的掩映中缓慢移动着。
“李憩姐姐!”
李憩一回头,穿着灰灰衣服的小让就翻着跟头跑到她面前了。
“你师傅呢?”李憩笑着问他。
“后面呢。”
新鸾手上拿着几根不知名的草叶缓缓出现,还是这么矜持神圣。
“新鸾叔叔好,那个我现在有个大问题。”
“是你姑妈出事了吗?”
李憩赶紧点头。
“唉,冥冥之中,必有因果,这也是她的因果报应。”
“嗯嗯,叔叔,我要救她,我该怎么做?”
新鸾也没再说这些玄乎的东西了,而是手指动了动,说:“往西出发,我再给你一个地址,你去那里找到我的师兄,他应该知道。这次小让也和你一起。不过你得答应我,此行只为救你姑妈,救出后,赶紧抽身离开,否则的话,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下场。”
“好的。”李憩僵硬地回答。
新鸾虽然把那人的地址给了她,但看着她还是摇摇头,他说:“虽然李美群命数本身很坎坷,但每次她都挺过凶险了,不过这次不一样,她盗取了天命,所以……你要做好准备。”
“嗯……那新鸾叔叔,您知道她去了秦王墓一事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嗯……是我和她一起进去的。”
“啊!”李憩非常惊讶,不是说佛法禅心,无欲无求吗?新鸾怎么会和她姑妈一起下墓呢?
他这时坦然一笑,褶子在脸上如水波般荡开,“我那时只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年少轻狂,而且你姑妈是个奇女子,拒绝不了她的邀请。”
原来还有这回事。
“其实我也只是做苦力的,因为她要带出一口棺材,有我的话,会比较好搬运。
还有墓穴有很多机关活尸,我武术和智商还算可以,她也能利用我让路走得顺畅点。”
啊,李憩从没想到新鸾居然这么可怜……
“她进去只是为了这口棺材吗?”她问。
“不全是,但是这口棺材是必须得带出来的,因为这是承诺。”
李憩心一暗。
“为什么要作出这种承诺?”她继续问。
“你知道麒麟水吗?”
“知道。”是进秦王墓的法宝。
“那个麒麟水就是,那位之前和你们在一起的女子提供的,是她去了琮盗取了麒麟水来给你姑妈,但是因盗取过程中受了重伤,所以就拜托你姑妈进去把那个白玉棺材盗出来了。”
“她们居然还有这种交易啊,而且姑妈也信守了承诺把它拿出来了,但是最后没有交给她,为什么会决裂啊。”
新鸾叹了口气说,“我们在墓中打开了棺材,发现这具女尸没腐朽,她高贵且美艳,脸上的肉仿佛还随着呼吸起伏……而且最重要的是,”
新鸾看着李憩说:“和现在的你长得很像,不,若是洗净她脸上的那死人专用的厚粉妆容,可以说是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了,你当时应该才九岁左右吧。”
“嗯是的。”
“虽然这具女尸长得像你,但你姑妈没手软,我们拿了很多财宝,为了方便拿出去,就直接把所有东西压在女尸身上。一并扛了出去。”
啊……这简直对尸体不敬啊。
“因为出来后,那名女子并没有主动找上你姑妈,于是那口棺材就这么放着了,唉,实在是个祸害,这几天的腥风血雨应该就是围绕白玉棺材产生的吧。”
李憩点点头。
她看着新鸾清瘦的脸,眉眼间尽是看破一切的平静。
“你后面为什么没有和我姑妈在一起啊?”
新鸾左眉挑了一下,“她看不上我,于是我出家了。”
李憩有点惊讶。
新鸾说:“好了,你们快点出发吧。”
“叔叔,你不去吗?”
新鸾摇头,“我已经遁入佛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