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梅的一席话,说到涧树矛盾的深处。一边是在金猴国当大王,一边是立即找到金雕神女在涧树湖过上世外桃源的平凡生活,或者说,回到三峡犀牛山,孝敬人间的母亲杜翠花。两者权衡,都很重要。这个进退两难的问题,时常折磨得涧树茶饭不思,昼夜不安。
西湾渡口。
涧树想,是啊!我即使是回到人间三峡犀牛山,最终还是回到船上当一名小水手,一生碌碌无为,到老还有下岗之忧,在莫名的仇富心态中,默默无闻地生活工作、劳动穿越,在整个长江上日夜漂泊,无处安身。就算是在涧树湖过上世外桃源的生活,那猕猴国国都就在附近,他们的秃鹫经常巡视骚扰,涧树湖平静的日子也不会很久。
现在,有了这么好的舞台,何不在此充分展示才华,轰轰烈烈地干一番大事呢?
朦胧月色下,涧树看到他们身边长着一簇簇精巧纤细的“红梅”, 它们在幽幽空谷植物丛生之地,不畏严寒,傲然挺立。它们在千姿百态的远古植物园里,浮动暗香,沁人心脾。其姿态幽香,虽不能令人心花怒放,也不会叫人产生憔悴凋零的心态。
涧树随手拔起一株高原“红梅”,只见它的根十分粗壮,顽强坚韧地扎在岩石的缝隙之中。高寒自有红景天!这便是令人不禁产生高歌一曲颂风雅的武陵山崩尖子高原无人区植物小丛红景天!它们由高原仙地的萧风斜雨浸润而成,是高原寒山顽强生命的象征。
涧树将一棵小丛红景天揉碎,轻轻地擦在胸口上。阿梅依着涧树的大腿当枕,关切地说道:“你想让治伤疗毒地红景天,医治你心灵地创伤吗?这个创伤不是在螺圈套无人区留下的,而是你回到三峡的现实,在长江船舶上被现实击碎梦想留下的?”
涧树对阿梅说道:“是的。知我者,心上人阿梅也!”
眼望月光下的美丽天仙般的姑娘阿梅,一股莫名的冲动从心头涌起。这种感觉对阿梅从来就没有过,那怕是刚才作爱时,也没有这种感觉。这就是爱的蠢动吗?是青春活力的爆发吗?涧树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知所措。
阿梅抬起头,深情地凝望着涧树。两颗蠢动的心跳动在一起,颤抖的嘴唇连接在一起,深吻,甜蜜的深吻,在荒原月光下,在高山低草中。
阿梅对涧树说:“趁目前没有战事,我们出去转一转吧,就在万家坪周围。”
涧树说道:“也行,就在跟前溜达溜达,说不定还会发现一些情况。”
阿梅站起来,激动地说:“你看,这里离巴东垭最近,我们就从巴东垭翻过去,看看巴东垭前面的景色。要去游玩,今天走是再好不过的时机。”
涧树说:“说走就走,我们马上就走!”涧树拉起阿梅的手就往草原深处走去。
阿梅说:“你真的愿意离开荣华富贵,去寻找你多情的金雕神女吗?”
涧树说道:“你怎么又在怀疑?我们只是出去玩玩!”便和阿梅一路急奔,将身后狂欢的军营抛失在无边的月夜之中。
越过一座山梁回望,已不见金猴国的军营。抛离了繁琐的军事,他俩舒畅地吸了口气,爽快之极。
天刚亮,他们便爬上一座山峰,借着晨曦一看,吓出一身冷汗。
原来,陡峭山峰的脚下,排列着整齐的部队,这只古装的部队,不是猕猴国的还会是谁的?
涧树说道:“看来,这一夜真是没有白跑。”
阿梅说:“早就听闻猕猴国的一夜情大将已经带来十五万精锐部队前来证讨我金猴国,这下可好,他们已经来到我金猴国国都万家坪的跟前。依我看,我们往前游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涧树说:“还玩呢!大敌当前,唯有拼一死战。”
突然,阿梅大叫一声:“哎呀!......”立即倒地不醒。
和阿梅一起倒地的,还有一条毒蛇。
这条约两米长的毒蛇,死死咬在阿梅的右边太阳穴。
涧树立即把毒蛇一把抓开,毒蛇受到惊扰,将前半身成S形挺立起来。毒蛇攻击速度极快,几乎快到人眼无法看得见,涧树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唇已被毒蛇的毒牙连续咬了四五下。
涧树开口叫了几声,毒蛇竟然咬住涧树的舌头不放。
涧树两手分开抓住蛇身,低下眼帘看到,这条蛇的头部扁平略尖,眼睛鼓圆凌厉。蛇的身上布有灰色或黄褐色的鳞片,有时这些鳞片还会镶有细黑边。它的躯干部为橄榄绿色,腹部为黄白色,头部为黑色的斑纹。此时,毒蛇的毒牙咬紧涧树的舌头,源源不断的向涧树输送世界上最毒的毒液。
涧树见毒蛇没完没了地输送毒液,一发力,便将毒蛇扯为三节。
涧树将蛇头从口中取出,一看,吓了一跳,叫道:“凶猛太攀蛇!”涧树认得,凶猛太攀蛇是世界上最毒的毒蛇之一,这种蛇一次排出的毒液能在一天内毒死二十吨的猎物。二十吨的猎物相当于二十五万只小老鼠、一百个成年人或两头非洲大象的重量。
凶猛太攀蛇的毒液在短短的十五秒内可以完全杀死一个成年人。
涧树在螺圈套无人区探险时,被世界最毒的九头鸟射伤,复原后白毒不侵。因此,凶猛太攀蛇的毒液对涧树不起作用。目前,只是受伤的部位有点疼痛而已,但豪不碍事,有惊无险。
涧树想起,凶猛太攀蛇栖息于人迹罕至的干燥平原、草原、荒漠及干枯河床等地。它们常栖身于鼠穴较深的地表裂缝或凹洞,有时也寄居于石缝和墙洞中。
最让涧树吃惊的,是这种蛇的产地是澳大利亚中部干旱的平原与草地!这些个猕猴,竟然把遥远的澳洲的毒蛇引进到神农架来了!
涧树连忙跪倒在阿梅身旁,发现阿梅已经开始呕吐,身体出现痉挛。涧树立即对着阿梅的太阳穴吸吮,一口一口地将拔出乌黑的毒血吐到地上。
涧树明白,这种太攀蛇剧毒中的神经毒素主要作用于人体的神经和肌肉接合点,抑制和麻痹神经末梢,阻断肌肉与神经的联系。人被它咬伤后,一开始会头疼、恶心、呕吐,继之以腹痛、晕眩和视力模糊,严重者还会痉挛和昏迷,并最终导致呼吸系统瘫痪。它还会造成受害者大出血、严重的肌肉损伤及肾衰竭,只要接触到太攀蛇的毒液,伤者的大动脉中的血压就会迅速下降,发生血块凝结,因此而死亡。
涧树不顾一切大声呼喊:“阿梅!阿梅!醒醒!你不能走啊!......”
刚好涧树身边有一些小丛红景天和名贵药材江边一碗水,涧树随手抓了把小丛红景天和江边一碗水,将蛇胆咬破,把这些药材一起放在口里咬碎吐出来,又揉搓一起,敷在阿梅受伤的太阳穴上。
涧树把阿梅背起来,准备回营,但已经不可能了。
原来,涧树刚才的呼喊惊动了猕猴国士兵,有些士兵对他们指指戳戳。一个大将向全体士兵发话,士兵们便向潮水一样涌过来,还有一些士兵绕到后山,将涧树和阿梅团团围住在山顶。
涧树一想:这下真的完蛋了。他这时真的希望是在做梦。人们做恶梦时,懵懵懂懂中希望自己在做梦,吓醒过来,虽然还在惊恐之中,但想到是一个梦,就感到十分庆幸。
此时,涧树捏捏自己的手臂,生疼生疼,证实不是在做梦,而是一场真实的恶梦。四周全是猕猴国的士兵,涧树和阿梅纵有三头六臂,也不可能逃出恶魔的手掌。况且,阿梅还有剧毒在身。
蚂蚁一样多的猕猴国士兵,从后山爬来,离他们愈来愈近。前面,是深不可测的山底,后面,是蚂蚁群一样的敌人。看来,他们只有在这里以身殉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