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孟以南上学放学都变得十分小心,也会找借口晚点离开学校,不跟付运同行。
他认定姓曹的一次没有得逞还会再来,需要时刻防着,最好不要牵连到别人,尽快将这件事解决。
但实际上,后面半个月过得风平浪静,没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也无人惹事。就连在学校里不大对付的方峤,也因班级相隔甚远,大幅减少狭路相逢的机会。
生活平静得几乎没有波澜,明明才发生不久的事情,很快就在孟以南的记忆中淡化,有时无意间提起,他会觉得已经过去了很久,不会被那些事影响到心情。
那之后没几天,穆湛西顺利考完模考,复习的日子也告一段落,他从考场出来,孟以南问他怎么样,就用很平常的语气说还好。
孟以南刚开始不知道还好是什么程度,一天后从曹溪成口中得知穆湛西考完试从来只说还好,但十有八九是班级第一,已成常态。
孟以南小小惊讶一番,又觉得也该是这样。
再看孟以南,转进新班级后,也逐渐融入进去。
虽然朋友依旧很少,用半只手就可以数完,但他认为自己终于如同一滴落入湖泊的雨水,在掀起小小涟漪后成为湖泊的一部分。同学的日常生活基本都是学习,因此不再有人对他进行各种揣测,不贴标签,也不会议论。
穆湛西模考结束的周末,两人都较为空闲,原计划是在家休息,窝在房子里看书或学习,度过一个悠闲舒适的周末。
不过孟以南看书看到一半,又感到腺体时不时连续的搏动,穆湛西认为离上次复检过去一段时间,也该再次检查,就带他去了医院。
之前引起发烧的信息素干扰症状已完全消失,腺体状态良好,孟以南恢复健康,无需过多操心。他身上因打架而留下的皮肉伤也都尽数好全,没有留下淤青与任何伤痕。
至于搏动,医生检查后认为是正常发育中的正常状态,并无大碍。
孟以南这个年纪很多人都已结束分化,他相较同龄人发育更慢,现在也没有分化的迹象,但近期还不需要干预。
医生建议他最好每季度来医院复查,并预估了一个最晚分化期限——如果到明年年底还没有动静,为减少对身体的伤害,就要考虑必要手段进行干预了。
这次做检查的医生是不苟言笑的中年Beta,说话时喜欢皱眉,显得十分严肃,让人感觉病情难医,情况严重。
当时孟以南从检查台上下来,没看到医生的神情,只是觉得很无所谓。他十分不喜欢Omega这个性别,对成为Alpha也没有多大追求,更喜欢现下没有分化的状态,因此并不着急。
心里还想,反正腺体不疼不痒,明年再说明年的事。
倒是穆湛西拿着检查单,又是那么高个子的Alpha,面无表情地跟医生对视,让诊室的氛围变得更加不乐观,凝重不已。
诊断结束,孟以南跟他一起离开,后面排队的人不明所以,见到Alpha和医生的神色,还以为有不好的消息,一脸“这么漂亮的小孩,可惜了”的表情,并投以同情怜悯的目光。让孟以南想到就觉得很好笑。
总之,孟以南没有什么问题,可以回家休息了。
穆湛西听过一些医嘱,让医生开了一些可能用得上的药常备家中,用以应急。当然,这只是以防万一,最好都不要用上。
他取药时没有人排队,于是逮住窗口新来的小护士,淡漠地问各类药品的注意事项、确认各种情况的用法用量。语气虽不热情,但几句话便能听出其中的细心与耐心,和生人勿近的外表形成反差,让Beta小护士红了脸,盯着他热心地讲了很久。
孟以南本来在旁边等着,后来觉得穆湛西和那个小护士的对话过于冗长无趣,就蹲在取药室不远处的角落发呆。等穆湛西终于提着许多药品向他走来,才发现腿蹲得麻掉了。
他可怜兮兮地蹲在地上叫哥哥,说站不起来了,一动就“嘶”得喊疼。
穆湛西等了几秒,把装着药的袋子递给他,好脾气地蹲在他身前,拉过孟以南的手臂挂到自己肩上,背着他走。
孟以南忍着麻,趴在穆湛西背上,刚被背起来,余光看到不远处的取药室,跟看着他们的小护士对上目光。
小护士皱了眉,撇嘴,似乎对眼前这一幕十分不满意,露出不屑的神色。
孟以南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忽然觉得一定要有个胜负,于是紧了紧抱着穆湛西的手臂,借着哥哥看不到的位置之便,很嚣张地直视小护士,末了还冲她露出一个笑,看她气得翻了个白眼。
倒是穆湛西感受到力的变化,顿了下,问他是不是碰到麻的地方,弄疼他了。
孟以南说没有,之后就收回目光,不再跟小护士宣示主权。
他问穆湛西,“我沉不沉”。
穆湛西说不沉。
孟以南就好像十分高兴,靠在穆湛西身上,下巴搭在哥哥肩膀,穆湛西走路时,孟以南的耳朵有时会碰到他的,会感受到凉凉的触感,有些痒。但穆湛西没有说痒,孟以南也没有避开。
周末来医院的人比工作日多很多,带着家属的Alpha更是不少,估计旁人看见这一幕,都会觉得是Alpha背着自己娇俏柔弱的小O。
孟以南刚开始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后来从路人眼中意识到这一信息,便十分不好意思。
但因穆湛西没有问他腿是不是不麻了,也不嫌弃孟以南重,孟以南就抱着他的脖子,很厚脸皮地享受了优厚的待遇,也不说“放我下来”之类的话。
对孟以南来说,生活逐渐按部就班,却又丰富多姿,最近几天过得竟比他长达十六岁人生中的任何时候都要感到舒心、心满意足。
他无法分清究竟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生活令时间的存在感降低,继而显得流速加快,还是乐不思蜀的心境让自己无暇他顾。总之等他某天想起来,数一数,骤然发现自己已经在临城生活了三个月之久。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还不足一个学期那么长,却能让两个不认识的人变得十分熟悉,建立牢不可破的关系。足以令人叹一声神奇。
而同时,这个时间孟渡也该结束蜜月期,据他出发前所说的日期,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
想到孟渡,孟以南心生烦躁,产生非常强烈的抵触情绪。
如果是以前,孟渡回来也就回来了,孟以南会把自己封闭起来,憋在房间里,有事出门没事蜗居,不焦急,也就可以减少心情变差的次数。
但现在不一样了。
假使孟渡住在这里,那么相当于孟以南近期的所有生活都被颠覆。
他不会随意地坐在餐桌看穆湛西去厨房忙碌,不会窝在沙发上安心无忧地睡觉,更不会穿过二楼走廊,发出不大但能让穆湛西听到的声音,再敲响那扇门,然后在那里一直待到作业写完,待到不小心睡着。
孟渡是不定因素,可想而知,必定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令孟以南非常不欢迎。
不欢迎到忘记自己根本不是这个家的原住民,也忘记他是跟着孟渡才能住进这里,拥有了与穆湛西相识的机会。
在隐隐的焦躁中又度过几天,十二月到了末尾。
孟以南早将孟渡拉黑,断绝了一切与之有关消息的来源,如果他不问穆湛西,那么就不会知道孟渡在哪里正在做什么,何时回来。
当做没有这个人的样子,让自己不要多想。
孟以南选择了逃避。
但有些事他自己不去想,不代表别人不会提,还是无法把孟渡完全排除在生活之外。
当年的最后一天,放学比平时早一点,穆湛西带着孟以南去朋友家里相聚。依旧是去曹溪成家,付运和唐令谊也在。
Omega情绪高涨,在客厅拿着麦克风跟曹溪成对唱,唐令谊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玩手机,穆湛西则是在厨房给阿姨帮忙准备晚饭。
孟以南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看节目似的听付运唱歌,等他们不唱了,又看他们玩游戏。
气氛确实比上次来要好。
但是尽管第二次来曹溪成家,吃很久的饭,席间聊很多天,孟以南依旧无法在很多人面前放得很开,吃过饭之后就一直坐在穆湛西身边。
他看着朋友们玩游戏,玩累了就放着声音很大的歌聊天。
曹溪成说他那个傻逼表弟前几天还在学校门口乱晃,伤好没多久就出来浪,被他抓个正着,小姑就又给他派新任务,如何如何。
孟以南没听全,也不感兴趣,被穆湛西时不时投喂糖果,有的很酸,有的很甜,可能吃得有些多,晚一点感到困倦,昏昏欲睡。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靠在穆湛西身上的,只是睡得很舒服,不知过了多久,梦里隐约听到“再婚”、“领证”、“可爱小O”这种词,等慢慢转醒,正巧听到穆湛西说话:“已经回国了。”
“是吗?”曹溪成的声音传来,“穆叔最近不来临城啊?”
“可能吧,”穆湛西的声音没有太大起伏,像早已习惯,“他之前出差也很少会过来。”
这时孟以南动了动,抬头,看到穆湛西看向自己,叫了一声哥哥。
他坐起身,穆湛西扶了他一把。孟以南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的对话上,问道:“那,他们都不来临城吗?”
“弟弟你醒了啊?”曹溪成有点没听明白,插了句,“他们?谁们?”
穆湛西却像是已经知道孟以南不大喜欢孟渡,清楚他在想什么,于是很自然地告诉他:“不来。”
孟以南愣了下,刚睡醒脑子还转不过来:“我……我爸和叔叔都不回来了?”
“嗯,有别的住所。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有点生意上的事情,所以暂时不过来。”停顿了下,又说:“孟叔应该会跟我爸在一起。”
孟以南消化了一会,终于理解到孟渡近期不会回家这件事,心情忽然好起来,困扰他多日的焦躁消失得无影无踪,确认似的说:“真的?”
穆湛西露出淡淡的笑,顺手将孟以南睡觉时压散的碎发简单整理一下,别在耳后,又说真的。
“我靠。”
孟以南还要说什么,转头看向曹溪成,曹溪成似乎受不了,抱着双臂:“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一个两个都不是来跨新年的,是看我没对象虐狗来着呗?”
曹溪成指了指还在屏幕前拿着游戏手柄大杀特杀却始终被唐令谊压制着拿不到分数的付运,又指了指穆湛西:“那边是追得如火如荼,我还以为咱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结果呢?这边商量着爹们不在家,过二人世界啊?”
穆湛西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不要胡说,带坏小孩。”
曹溪成笑眯眯的:“什么带坏小孩,我带坏还是你带坏?”他对着穆湛西其实挺放肆,笃定朋友不会把他怎么样,故意调侃,“真行,自己家住着不好来我家处对象。”
穆湛西叫他:“曹溪成。”说话间余光扫向孟以南,见他没什么大的反应,才收回目光。
当然,他的所有动作都被曹溪成看在眼里,这人贼笑着说:“哥你是有点不行啊,这要是换我我还什么真的假的,整那些废话,磨磨唧唧的,我那抱上去就是一顿亲……哎呦!”
一个抱枕飞过去,正砸在曹溪成脸上,打断了他说了一半的话。
穆湛西毫不客气,又抄了一个抱枕在手里:“警告过你了。”
“好家伙,不好意思承认,说不过还上手啊!”
很快曹溪成也拿起抱枕反手丢过来,随后在孟以南目瞪口呆中,看着抱枕飞来飞去——这俩人忽然智商触底,玩起丢抱枕大战。
付运那边也被惊动,正要转头好奇地问怎么了,不留神被殃及池鱼,一抱枕砸脑门上,分神之际被唐令谊一招K.O,杀得片甲不留。
“我操!曹溪成!你死了!”付运见游戏结束,丢下手柄飞扑过来,“这局我赌了一个月的早饭!你拿什么还我!”
曹溪成一边跟穆湛西对打,一边嘴上毫不留情:“我不砸你你也输好吧,谊哥那游戏水平你什么时候赢过他啊?这叫节省时间……”
“可是今天不是,”付运十分有理,“我就差一点!”
曹溪成依旧不怕死:“人给你放水你看不出来啊?每次差一点,吊着你玩呢!”
唐令谊不紧不慢:“什么叫我吊着他,多难听啊。”
付运当然知道自己被他一点一点吊着玩,每次都打到唐令谊剩血皮了,这人就立马闪身,游刃有余地晃他。
但付运一点不承认,迅速加入抱枕大战,并立刻成为攻击主力:“曹溪成!你今天完了!我不扁你我不是人!”
最后也不知道怎么闹的,客厅一片混乱。
还是曹溪成最先败下阵来,说不打了不打了,靠在沙发上喘气,又说付运你是不是属猪的 ,真的好能拱,他家沙发都拱得位移了。
让付运十分生气,再次大打出手。
一直到快十二点,穆湛西才说很晚了,帮曹溪成简单收拾了房子。他们围在桌前,坐在一起,一人一杯冰汽水,打开电视节目,倒数着这一年的最后几秒。
伴随着“三、二、一”,汽水碰在一起,在饮料飞扬起的弧度中干了杯。
再晚一些,散场。
付运气鼓鼓但情绪依旧高涨地跟唐令谊说早饭不行,不能愿赌服输,早上不吃饭会饿死掉。跟唐令谊撒娇。
唐令谊就好整以暇地应他,又丝毫不提早饭的事情,看付运跟他不依不饶地耍赖。
穆湛西和孟以南跟在后面,不大说话,但月色很好,可能是刚才闹了很久,孟以南觉得这天的风是不冷的,即使在室外,他的脸颊也依旧烧热。
而脸颊烧热的缘由很简单——他不是笨蛋,当然可以听懂曹溪成的调侃。
只是调侃的内容并不适合开诚布公地讨论。
孟以南自认为确实是在依赖穆湛西,当然也是喜欢他的,毕竟穆湛西对于他的生命来说非常特殊,此前没有这样的人出现,此后估计也很难有。
但并不是曹溪成说的那种,处对象的关系。
他的哥哥是很好的Alpha,如果要选伴侣,那必定需要相匹配的、同样好的Omega。
而孟以南不会是那个Omega。
他哥哥会跟别的人在一起,说话、牵手,上课跟别人偷偷聊天,会把别人带进家门,说“我们回家”,会给别人端蜂蜜水,让别人坐在他的床上,一起写作业,在那个别人犯了错之后拥着那人的后颈,近且令人心跳地说“没有下次”……
然后可能那个别人是他的恋人,是他未来的伴侣,大概率会靠近、拥抱、接吻,最后……做/爱。做一切亲密的事。
如果孟以南不是那个Omega,那么这些事情都不会跟他有关系。
孟以南这么想着,低下头,认为其实也是可以的。
穆湛西没有必要一直一直照顾他,他可以是穆湛西人生中的一个小小角色,于穆湛西少年时出现,隐秘地相随,陪他走过很长或很短的一段生命,成为穆湛西将来想起来,会说“是很乖的小孩”的一个弟弟。
这样就很好了。
如同孟以南小时候看着商场里很想要的玩具,但从不奢求会得到什么,即便想要拥有更长久的关爱和照顾,也不会像付运那样天真地跟谁撒娇,说那些很耍赖皮又很俏皮可爱的话。
孟以南深知自己是灰色的,是单调的,那么就不该将不美好的颜色抹到别人艳丽多姿的画布上去。
所以现在这样,就很好。
“孟以南。”
孟以南惊了一下,回过神来,穆湛西正在叫他。
穆湛西拍拍他的肩头,问他:“发什么呆?”
孟以南抬起头:“哥哥,怎么了?”
“付运跟你说再见,叫你没有反应,”穆湛西看着他,过了会叹气,过来拉他的手,带着走了几步,跟付运说,“他平时这会该睡觉了,有点困了。”
意指孟以南现在是犯困状态,脑袋不大灵光,不搭理人也不要跟他计较。
付运就说没关系,自己也很困,估计回家到头就会睡着。然后跟孟以南说之后学校见,跟着唐令谊离开了。
其实孟以南没有很困,抬头看穆湛西,被哥哥在头上揉了揉。
穆湛西问:“在想什么?”
就是这句话,令孟以南心口一紧,好像心事被看穿了一样紧张起来。他低下头,其实想说“没有,什么也没想”,却不由自主被自己的想法所淹没。
等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又觉得脸颊在烧,让他尴尬地想要找个地方藏一藏。
“哥哥,你会喜欢Omega吗?”
穆湛西似乎感到意外:“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孟以南停顿下来,等了等,忽然风马牛不相及地说,“可是我很讨厌Omega。”
“是吗?”穆湛西的声音无法让人听出他的情绪。
“嗯……”
孟以南依旧低着头。他喜不喜欢Omega,跟穆湛西喜不喜欢Omega没有任何关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又想表达什么。
不过穆湛西按照自己的方式理解了:“你不一定会分化成Omega,也不会有人强迫你喜欢。”
孟以南愣了下,慢慢嗯了一声。
“而且,”穆湛西停顿一下,忽而抬手碰了碰他的辫子,若有似无地碰到孟以南的腺体,轻得好像孟以南的错觉,“你分化成什么,我都不会讨厌你。”
孟以南再次嗯了一声。
他们好久没说话,风从两人之间穿过,树叶在路灯下摇曳着投下不规则的剪影。穆湛西迟疑片刻:“是不是曹溪成的话让你想多了?”
孟以南摇头,说没有。
穆湛西却没有信,冷冰冰、丝毫不客气地评价曹溪成:“他恋爱脑。”
让孟以南笑了起来。
穆湛西抬手在孟以南头上揉揉,说不用理他,他尽说废话。
孟以南却在抚摸中想,或许自己内心深处根本不觉得“这样也很好”。
因为如果这样觉得,他想到穆湛西有别人、有恋人,就不会感到难受,也不会感到被抛弃,他会为哥哥拍手叫好,觅得良缘。而不是像那天在医院,有人占用很长一段时间的穆湛西,孟以南就很不爽地要气那个人。
诚然,孟以南如任何一只可怜的、曾被弃养过的、没有一直被爱的小狗一样,想要宠爱他的人永远宠爱他。
即便不是曹溪成说的那种喜欢,可假如Alpha天生只会喜欢Omega,那么孟以南也可以抛开成见,努力克服记忆中那些不好的片段,把Omega当成很好的性别,并努力变得优秀,与穆湛西匹配。
他希望即使不是对象,也能长久地待在穆湛西身边,而不仅仅是一个被评价为“很乖的小孩”的弟弟。
或许有些自私,但孟以南确实认为自己不想要穆湛西找到那个“别人”。
他会很努力很努力,变成很好很好的人。
要穆湛西有他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孟仔:想要哥哥不要有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