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以南毫无经验,接吻生涩而不得章法。
他只是将自己贴了上去,鼻子好像蹭到穆湛西的,但他闭着眼睛,到底是怎样也记不清了,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才找到更为合适的位置,总之顺利地贴到温热又柔软的唇瓣。
像软糖一样。
孟以南的脑中忽然冒出这个想法,然后迟钝地感到甜意。
是从心里泛上来的。
因为穆湛西是会说喜欢,又是会因为孟以南而禁锢自己感情的人,让孟以南感受到被重视。
孟以南便是有多少气愤和委屈,在想到这一点后都会变成心疼与喜爱。
好喜欢。他想。
他刚才还哭得心都要碎了,眼泪都没干,但这会又感到自己是满的,充盈的,像一只打满了气的气球,晕乎乎地飘。
孟以南在心里不知跟谁说话,炫耀似的告诉它,知道吗?这是我哥哥,我喜欢的人。我在亲他。
他的心口鼓胀,砰砰作响,又忘记呼吸,感到缺氧,整个人好像静止了,空间变得安静,触感变得鲜明。
就这么贴了几秒钟,孟以南忽然发现自己其实并不会接吻。
可能有那么短暂的刹那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脑中闪过付运发的那些链接,但里面都是旁观者的录影,没有任何一条仔细教他要如何做。
贴一下就起来?
反正贴了就是亲了,亲了就算是说喜欢了,穆湛西能领会到他的意思就好。至于怎么亲的,那就不重要了。
但是……
等了一会,孟以南想,果然还是不行。
一个是他舍不得这样就离开,再一个是,被冷落好几天,打算连本带利讨回来。
说连本带利,但也不是多么凶恶的追债人,更像小孩子的威胁,可爱,不具有攻击性。
他用嘴唇轻轻蹭穆湛西,本意是想“不是不让我靠近吗,我偏要”,还想让穆湛西也招架不住,但等他青涩又紧张地探出舌尖,才发现或许招架不住的人是他自己。
这种接触带来的是难以言说的感受,孟以南像初次吃到糖果的小孩,一点一点感受那种以前从未尝过的味道。
新奇、紧张,未知、上瘾。
……
也不知道到底亲了多久,总之,孟以南自认为还没有完整舔过唇缝,轻咬过每一个地方,就察觉有一双手分别搭上他的后颈和腰间。
然后那双手收紧,让孟以南靠得更近,手掌按在脑后,将他往下压。
穆湛西温柔又用力地回应他。
亲吻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孟以南一直不呼吸,很快就憋得不行,稍稍分开喘气。
他睫毛还湿漉漉的,眼角也湿润,脸颊却泛着潮红,两手无意识捏着穆湛西的领口,低下头偷偷看他。
也不说话,呼吸声相交错,一下一下响在房间里,本身就足够暧昧。
孟以南经历短暂的紧张,不敢直视穆湛西,但很快还是偷偷瞄他,在看到穆湛西柔和的神色后变得自信,眼神也逐渐大胆,之后就可以红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好像有话要说,又好像只是愿意这样趴着。
他整个人都压在穆湛西身上,又被圈在怀里。
因他刚才哭过,眼睛里便水汪汪的,很亮,像被星辰映照。
让穆湛西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说“我亲你了我亲你了”,随时间流动而慢慢显露出一副“我有没有很厉害”的样子,又像小狗终于确定自己的行为不会被厌恶之后,在讨要奖励,因为穆湛西说了喜欢孟以南就回应,有非常乖,理应被奖励。
如果有尾巴,此时应该一直在摇。
穆湛西看着他,准备说些什么话,然后就见眼睛亮亮的孟以南忽然抬起手。
明明刚才还很凶地要讨要一个说法,压在穆湛西身上,讲这里不如意,那里不如意,现在却又像是忘记那些不好的事,只专注于眼前,很可爱地用手背蹭穆湛西的脸颊,又像擦了擦。
等平静一点可以说话了,孟以南慢吞吞地跟他说:“蹭到眼泪了。”
声线微微沙哑,很轻,最后一个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可能是害羞,不好意思,因为眼泪是接吻时孟以南蹭过去的。
穆湛西便问他:“谁的?”很缓慢又故意地说“我没有哭”。
孟以南就红着脸:“我的。”
穆湛西看着他。
孟以南抿了抿嘴角,重复:“我哭的。”
然后低声说:“哭了怎么了?谁让你要惹我的。”
孟以南很认真地坐起身,伸出手指细数他的“罪行”:“你因为那杯橙汁生我的气,你自己抱我了还让我不要抱你,前天吃饭没有给我饮料,付运递给我的,昨天早上出门没催我快一点,今天我没接电话也没说我……反正从大前天开始到现在,四舍五入,是三天——七十二个小时都没有过理我。”
其实穆湛西也有理他,但是因自以为关系尴尬与别扭,孟以南自动把那些都归为没理。
随后,穆湛西笑起来:“不催你不说你也不行?”
孟以南说:“当然不行。”
“还有,”他忽然放下手,撑着穆湛西的胸口,稍稍俯下身,严肃地盯住他,“你刚还说不管我了。”
孟以南说:“不许说了。”
穆湛西点头:“不说了。”
等了等,孟以南又说:“收回去。”
穆湛西就说好,收回去。
孟以南稍微满意,等了等又想起一件事:“哦对了,还有小周。”
“小周?”穆湛西挑了下眉,好像关于小周他也有话要说。他往起坐了一些,不过因孟以南还跨坐在他腰上,没能起来。
孟以南停顿一下,忽然问:“是真的喜欢我吗?”
不过不等穆湛西回答,孟以南又张牙舞爪地命令道:“喜欢我的话,就不许跟他说话,也不许跟他待在一起。”
孟以南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心情,不被喜欢又有多痛苦,但是他只能在心里说对不起了小周,还是希望穆湛西更喜欢自己,不要喜欢别人。
但穆湛西这次没有像听到其他的要求一样都说好,问孟以南:“我跟他说了几句话?”
孟以南:“我又没数……”
“每天跟他在一起的人都是你,”穆湛西忽然反手撑着床要坐起来,孟以南稍微失去平衡,又很快被穆湛西拉回怀里,“你不是每天都在看他么?那么关注,没注意我们单独相处有几分钟,一天能说几句话?”
因靠得近,而孟以南还在质问阶段,就伸手推开穆湛西一些:“可是小周他喜欢你,你没发现吗?”
孟以南一本正经地说:“你在他眼里有滤镜的,我跟他待多久他也不会喜欢我,但有可能你一个眼神他就沦陷了……”
穆湛西可能根本没有仔细听他在说什么,因为孟以南不停地提到小周小周小周,跟Omega一直待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场景就总是会出现在穆湛西脑海中,于是他捏住孟以南撑在他胸口的手腕放到一边,然后便侧头再次吻过去。
比起接吻,这次更像堵嘴,让他别再提其他人。
孟以南不再说话,当然也无法提起Omega。
而且他很快就尝到嘴角淡淡的信息素味道,松柏木香迅速占领唇齿之间,孟以南分化之前不知道是这样浓重的味道,总是觉得清淡,现在又很像是某种带着异香的迷药,让他受到蛊惑。
不是说只有Omega的信息素才会生来就吸引Alpha吗,为什么他哥哥的也可以?
这不正常。
而且更不好的是,穆湛西这次搭在他腰间的手并不安分,隔着薄薄的衣料按在孟以南的脊椎,不知道碰到什么地方,孟以南身子忽然一抖,随后脸颊便燥热起来。
受这样的刺激,加之信息素影响,孟以南又是控制不住的小屁孩,当即便下意识弓起身子,受不了似的一把推开穆湛西,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胡乱裹在被子里。
其实他分化就算身体成熟了,对这种事不会不了解,有点反应很正常。而且孟以南还有不到几个月就十七岁了,正是最易冲动的少年时期,动动歪脑筋都有可能“站起来”。
更别说旅行之前看的那些小链接,虽说黄色废料里演得有些夸张,感情不充沛,但技巧很够,也很刺激眼球,容易令人时不时想起来,而一想起来就……
孟以南不知道被子是怎么盖的,用力把自己缩在被窝,挡住穆湛西的视线,说:“我不亲了,我要睡觉。”
穆湛西侧了下头,没说话,抬手捏捏孟以南红透的脸:“你……”
“我又不睡觉了,”孟以南往一旁躲,“我要走了。”
“走哪去?”
“厕所,”孟以南咬了咬牙,“水喝多了,我要上厕所。”
穆湛西好像这个时候才大致明白他怎么了,愣了片刻,也有一些尴尬的沉默。
孟以南就当他也知道该回避,于是说:“哥哥,你把眼睛闭一下。”
他一叫哥哥,穆湛西就回过神:“为什么要闭眼睛?”
“我现在去,”孟以南指了指浴室,“你不要看我。”
然后孟以南就准备逃了。
可是穆湛西却迟迟没有闭上眼睛,还在他挪动的时候凑上去,按住孟以南的手腕,把他压在床上不能跑,逼迫他说明天不会跟小周待在一起,也不能让付运黏糊他。
孟以南确定穆湛西一定是故意的,而且他靠过来的时候压到被子,被子就蹭过孟以南小腹下方,过于刺激。
孟以南还小,觉得又胀又疼,做不到一直游刃有余地忍着,要是这样反复刺激,说不定在被子里就交代了,于是什么都说好,承诺了好几句才被放过,飞速地提着裤腰跑掉了。
他躲在厕所弄的时候,忽然想,为什么啊?怎么只有我一个人这样啊?
至于穆湛西有没有反应,他刚才根本没注意!
作者有话说:
容易冲动的小朋友罢辽